第150章 番外：收摊之后1
沈清舟从设计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特区建设指挥部的灯还亮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把明天要改的图纸又过了一遍。
那个基坑支护方案，甲方催得紧，今天又加了两个小时的班。
“沈工！等等！”
身后传来同事小林的喊声。
沈清舟停下来，看着这个刚分来的大学生气喘吁吁跑过来。
“沈工，您是不是又要去那个……火锅摊？”小林问得小心翼翼。
沈清舟笑了：“怎么，你也想来吃？给你打八折。”
小林挠挠头：“不是不是，我就是想说……周队今天下午来设计院找您来着，等了一会儿又走了。”
沈清舟愣了一下：“他来了？怎么不进去找我？”
“周队说您忙，不让我们打扰。”小林顿了顿，压低声音，“沈工，您跟周队……关系真好啊。”
沈清舟面不改色：“他是我哥，当然好。”
这是两人在南下之前就统一好的口径。在深圳，他们的公开身份是“烈士遗孤与恩人之子”，是“异姓兄弟”。
小林点点头，没再多问，但眼神里多少有点探究。
沈清舟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基坑方案我改完了，明天一早你帮我送去给总工审。”
“好嘞！”
两人在路口分开。
沈清舟加快脚步往渔民村的方向走，心里盘算着：今天周四，周厉应该不用值夜班，他说了今晚要早点收摊，不知道有没有做到。
想到周厉一个人守摊的样子，沈清舟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一米八九的前特种兵，现任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穿着白背心站在巷口切毛肚切肉！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周厉也从来没抱怨过！现在的“火锅摊帮工”，他适应得比谁都干脆。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沈清舟拐进去买了把空心菜！周厉爱吃这个，清炒一下就能下饭。
“小沈啊，又去买菜？”卖菜的阿婆认得他，“你那个哥，今天下午来买了两斤牛肉，我还说呢，你们天天吃火锅，不上火啊？”
沈清舟笑着付钱：“阿婆，火锅就是要天天吃才过瘾嘛。”
回到渔民村的时候，巷口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
四张桌子，十六个板凳，一口大锅，红油翻滚，香气飘出老远。
已经有七八个客人坐着了，都是附近工地上的工人。
周厉正背对着他切菜。案板架在桌角，他左手按着毛肚，右手握刀，刀起刀落，片片均匀，利落得像在拆弹。
“周队，再来一份毛肚！”
“周哥，啤酒没了！”
“周哥——”
周厉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毛肚马上！啤酒在桶里，自己拿。”
沈清舟靠在巷口的墙上看了会儿，心里那点加班的疲惫突然就散了。
他走过去，从背后拍了拍周厉的肩：“我来吧。”
周厉回头，看见是他，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但嘴上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
“嗯。”沈清舟卷起袖子，“你去歇会儿，我看锅。”
周厉没动，把切好的毛肚码进盘子里，顺手递给他：“今天人多，你先吃口东西。”
“不饿。”
“骗谁。”
沈清舟确实饿了。
设计院的食堂中午是白菜炖豆腐，他扒了两口就回去改图了。
周厉显然也知道。
他从旁边的保温桶里舀出一碗绿豆汤，塞进沈清舟手里：“先喝着，一会儿给你下碗面。”
沈清舟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放了冰糖，温度刚好，是他喜欢的甜度。
周厉把围裙系好，“你们总工又改方案了？”
“嗯，基坑支护要重新算。”沈清舟叹了口气，“甲方要求月底出图，我看悬。”
“能搞定吗？”
“能。”沈清舟顿了顿，“就是得加几天班。”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心疼了。
但周厉从来不会说“你别干了”这种话。在南下之前他就说过：“你想做的事，我支持。”
从军区到深圳，这句话没变过。
七点半，人流量上来了。
工地上的人下了工，三三两两往这边聚！有四川的、湖南的、贵州的，还有几个本地的广东人。
“小沈老板回来啦！”老李一屁股坐下，“今天有毛肚没得？”
“有！”沈清舟笑着招呼，“老李今天加夜班？”
“加啥子夜班哦，明天停工半天，今晚可以多喝两杯！”老李搓搓手，“来两份毛肚、一份鸭肠、一份牛肉，再来两瓶啤酒！”
“好嘞！”
沈清舟麻利地下菜、调蘸料。
周厉在旁边负责收钱、添火、招呼客人。
两人的配合已经炉火纯青！沈清舟一个眼神，周厉就知道要加什么；周厉一个手势，沈清舟就知道哪桌要结账。
有个常来的客人看得直乐：“你们兄弟俩这默契，比亲兄弟还亲！”
沈清舟笑了笑没接话。
周厉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很快松开。
快到九点的时候，来了几个穿警服的。
“周队！”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经侦支队的老马，“我就说在这条巷子里能逮着你！”
周厉抬头，嘴角翘了翘：“来吃火锅就坐，来抓人就滚。”
“嘿，你这态度！”老马笑着坐下，“今天我请客，给你赔罪！”
“赔什么罪？”
“那个走私案，让你加了两天班。”老马冲沈清舟喊，“小沈，来份最贵的！我报销！”
沈清舟笑着应了，心里却想：老马这人倒是仗义，就是嘴太碎，回头别在支队里乱说。
周厉显然也在想这个事。
他给老马倒了杯茶，压低声音：“别在我弟面前提案子的事。”
“知道知道。”老马摆摆手，“你放心，我嘴严。”
沈清舟在旁边听着，心里暖了一下。
周厉在支队的身份是副支队长，破了好几个走私案，在特区公安系统里是出了名的“铁面”。
但他从来不把工作上的事带回家，也从来不让沈清舟担心！虽然沈清舟知道，经侦这活儿，有时候比在部队还危险。
九点半，老马那桌走了。
沈清舟过去收拾桌子，发现碗底下压了二十块钱！比该付的多了一倍。
“老马这人。”他摇摇头，把钱收好。
周厉看了一眼：“他故意的，上次那个案子，我帮他追回来一批货。”
沈清舟把钱收进铁盒里：“那改天请你们支队吃顿饭。”
“嗯。”
十点半，最后一波客人走了。
沈清舟瘫在板凳上，累得不想动！周厉一个人收拾桌子、洗碗、扫地、搬东西。
“你歇着，我来。”他说。
沈清舟想说自己没那么娇气，但确实腿酸得不行，今天在设计院站了大半天，又在这儿站了三个多小时。
他看着周厉忙活的背影，弯腰洗碗的时候，衬衫领口垂下来，露出一截结实的后颈；搬桌子的时候，小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扫地的时候，动作利落得像在执行任务。
这个人，北京大院子弟，一等功臣，副处级干部，下班了却跟着他跑到深圳来摆地摊。
沈清舟突然有点鼻酸。
“周厉。”
“嗯？”
“辛苦了。”
周厉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他一眼。
特区建设指挥部的灯还亮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把明天要改的图纸又过了一遍。
那个基坑支护方案，甲方催得紧，今天又加了两个小时的班。
“沈工！等等！”
身后传来同事小林的喊声。
沈清舟停下来，看着这个刚分来的大学生气喘吁吁跑过来。
“沈工，您是不是又要去那个……火锅摊？”小林问得小心翼翼。
沈清舟笑了：“怎么，你也想来吃？给你打八折。”
小林挠挠头：“不是不是，我就是想说……周队今天下午来设计院找您来着，等了一会儿又走了。”
沈清舟愣了一下：“他来了？怎么不进去找我？”
“周队说您忙，不让我们打扰。”小林顿了顿，压低声音，“沈工，您跟周队……关系真好啊。”
沈清舟面不改色：“他是我哥，当然好。”
这是两人在南下之前就统一好的口径。在深圳，他们的公开身份是“烈士遗孤与恩人之子”，是“异姓兄弟”。
小林点点头，没再多问，但眼神里多少有点探究。
沈清舟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基坑方案我改完了，明天一早你帮我送去给总工审。”
“好嘞！”
两人在路口分开。
沈清舟加快脚步往渔民村的方向走，心里盘算着：今天周四，周厉应该不用值夜班，他说了今晚要早点收摊，不知道有没有做到。
想到周厉一个人守摊的样子，沈清舟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一米八九的前特种兵，现任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穿着白背心站在巷口切毛肚切肉！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周厉也从来没抱怨过！现在的“火锅摊帮工”，他适应得比谁都干脆。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沈清舟拐进去买了把空心菜！周厉爱吃这个，清炒一下就能下饭。
“小沈啊，又去买菜？”卖菜的阿婆认得他，“你那个哥，今天下午来买了两斤牛肉，我还说呢，你们天天吃火锅，不上火啊？”
沈清舟笑着付钱：“阿婆，火锅就是要天天吃才过瘾嘛。”
回到渔民村的时候，巷口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
四张桌子，十六个板凳，一口大锅，红油翻滚，香气飘出老远。
已经有七八个客人坐着了，都是附近工地上的工人。
周厉正背对着他切菜。案板架在桌角，他左手按着毛肚，右手握刀，刀起刀落，片片均匀，利落得像在拆弹。
“周队，再来一份毛肚！”
“周哥，啤酒没了！”
“周哥——”
周厉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毛肚马上！啤酒在桶里，自己拿。”
沈清舟靠在巷口的墙上看了会儿，心里那点加班的疲惫突然就散了。
他走过去，从背后拍了拍周厉的肩：“我来吧。”
周厉回头，看见是他，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但嘴上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
“嗯。”沈清舟卷起袖子，“你去歇会儿，我看锅。”
周厉没动，把切好的毛肚码进盘子里，顺手递给他：“今天人多，你先吃口东西。”
“不饿。”
“骗谁。”
沈清舟确实饿了。
设计院的食堂中午是白菜炖豆腐，他扒了两口就回去改图了。
周厉显然也知道。
他从旁边的保温桶里舀出一碗绿豆汤，塞进沈清舟手里：“先喝着，一会儿给你下碗面。”
沈清舟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放了冰糖，温度刚好，是他喜欢的甜度。
周厉把围裙系好，“你们总工又改方案了？”
“嗯，基坑支护要重新算。”沈清舟叹了口气，“甲方要求月底出图，我看悬。”
“能搞定吗？”
“能。”沈清舟顿了顿，“就是得加几天班。”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心疼了。
但周厉从来不会说“你别干了”这种话。在南下之前他就说过：“你想做的事，我支持。”
从军区到深圳，这句话没变过。
七点半，人流量上来了。
工地上的人下了工，三三两两往这边聚！有四川的、湖南的、贵州的，还有几个本地的广东人。
“小沈老板回来啦！”老李一屁股坐下，“今天有毛肚没得？”
“有！”沈清舟笑着招呼，“老李今天加夜班？”
“加啥子夜班哦，明天停工半天，今晚可以多喝两杯！”老李搓搓手，“来两份毛肚、一份鸭肠、一份牛肉，再来两瓶啤酒！”
“好嘞！”
沈清舟麻利地下菜、调蘸料。
周厉在旁边负责收钱、添火、招呼客人。
两人的配合已经炉火纯青！沈清舟一个眼神，周厉就知道要加什么；周厉一个手势，沈清舟就知道哪桌要结账。
有个常来的客人看得直乐：“你们兄弟俩这默契，比亲兄弟还亲！”
沈清舟笑了笑没接话。
周厉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很快松开。
快到九点的时候，来了几个穿警服的。
“周队！”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经侦支队的老马，“我就说在这条巷子里能逮着你！”
周厉抬头，嘴角翘了翘：“来吃火锅就坐，来抓人就滚。”
“嘿，你这态度！”老马笑着坐下，“今天我请客，给你赔罪！”
“赔什么罪？”
“那个走私案，让你加了两天班。”老马冲沈清舟喊，“小沈，来份最贵的！我报销！”
沈清舟笑着应了，心里却想：老马这人倒是仗义，就是嘴太碎，回头别在支队里乱说。
周厉显然也在想这个事。
他给老马倒了杯茶，压低声音：“别在我弟面前提案子的事。”
“知道知道。”老马摆摆手，“你放心，我嘴严。”
沈清舟在旁边听着，心里暖了一下。
周厉在支队的身份是副支队长，破了好几个走私案，在特区公安系统里是出了名的“铁面”。
但他从来不把工作上的事带回家，也从来不让沈清舟担心！虽然沈清舟知道，经侦这活儿，有时候比在部队还危险。
九点半，老马那桌走了。
沈清舟过去收拾桌子，发现碗底下压了二十块钱！比该付的多了一倍。
“老马这人。”他摇摇头，把钱收好。
周厉看了一眼：“他故意的，上次那个案子，我帮他追回来一批货。”
沈清舟把钱收进铁盒里：“那改天请你们支队吃顿饭。”
“嗯。”
十点半，最后一波客人走了。
沈清舟瘫在板凳上，累得不想动！周厉一个人收拾桌子、洗碗、扫地、搬东西。
“你歇着，我来。”他说。
沈清舟想说自己没那么娇气，但确实腿酸得不行，今天在设计院站了大半天，又在这儿站了三个多小时。
他看着周厉忙活的背影，弯腰洗碗的时候，衬衫领口垂下来，露出一截结实的后颈；搬桌子的时候，小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扫地的时候，动作利落得像在执行任务。
这个人，北京大院子弟，一等功臣，副处级干部，下班了却跟着他跑到深圳来摆地摊。
沈清舟突然有点鼻酸。
“周厉。”
“嗯？”
“辛苦了。”
周厉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