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图纸直达军区
夜校报名那天，周厉亲自带着沈清舟去了部队文化科。
负责报名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姓张，三十来岁，说话慢条斯理的。看见周厉，他赶紧站起来：“周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张干事，报名。”周厉把沈清舟往前推了推，“沈清舟，烈士遗孤，想上夜校。”
张干事推了推眼镜，打量沈清舟：“多大了？什么文化程度？”
“十九……”沈清舟小声说，“初中……初中毕业……”
其实是2025年建筑学系本科毕业…… 他心里补充。
“初中啊……”张干事翻开报名表，“想学什么？”
“建筑，还有数学，物理。”沈清舟说。
张干事抬眼看他：“哟，志向不小。不过夜校建筑班要求高，得有基础。你学过吗？”
“学过一点……”沈清舟从背包里掏出那两本书，“自己看的。”
张干事接过书翻了翻，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批注，眼神变了变：“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
张干事又看了看沈清舟，然后对周厉说：“周队长，这孩子……有点意思。”
周厉嘴角微弯：“所以带他来了。”
报名手续很顺利。建筑班一个月三块钱，数学和物理各一块五，一共六块。周厉要掏钱，沈清舟死活不让：“周大哥，我自己有钱！”
从文化科出来，沈清舟抱着新发的教材，笑得眼睛眯成缝。
教材！ 他翻着那本《建筑工程制图教程》，虽然内容比他前世学的简单多了，但这是正规教材啊！
“周大哥，”他抬头，“夜校什么时候开课？”
“下周一。”周厉说，“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在文化科教室。”
“要得！”沈清舟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舟白天在宿舍看书，晚上去夜校上课。
夜校的学生大多是部队子弟和年轻士兵，二十来人，坐在简陋的教室里。
教建筑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姓李，退休后被部队返聘的。
第一节课，李老师讲基础的制图规范。沈清舟听得认真，但说实话……有点无聊。
这些太基础了…… 他强打精神记笔记，线条粗细，标注格式……我闭着眼睛都能画。
李老师似乎看出他走神，点了他的名：“沈清舟同志，你来说说，平面图的尺寸标注有什么要求？”
沈清舟站起来，想都没想就答：“尺寸线与被注轮廓线平行，尺寸数字写在尺寸线上方或中断处，单位毫米可不标注但需统一，连续尺寸应标注在一条直线上，避免尺寸线交叉……”
他答得很流利，很标准。
教室里安静了。
李老师推了推老花镜：“你……学过？”
“自、自己看过书……”沈清舟赶紧说。
李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下课后，李老师把沈清舟叫到办公室。
“沈清舟同志，”李老师坐下，喝了口茶，“你的基础，不止是‘看过书’吧？”
沈清舟心里一紧：“李老师，我……”
“不用紧张。”李老师摆摆手，“我不是要查你。就是觉得……可惜。”
“可惜？”
“可惜你来夜校。”李老师叹气，“你这水平，跟班学太浪费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图纸：“这是我最近在设计的仓库改造方案。你有兴趣看看吗？”
沈清舟眼睛亮了：“有！”
他接过图纸，仔细看起来。是栋老仓库的改造，要增加承重，扩大空间。李老师的方案中规中矩，但有些地方……
“这里，”沈清舟指着图纸上一处，“如果改用预应力梁，可以节省三分之一的钢材。”
李老师一愣：“预应力？那是新技术，我们这儿……”
“我知道。”沈清舟说，“但原理简单。就是提前给梁施加压力，抵消使用时产生的拉应力。可以用高强度钢筋和混凝土……”
他说得很详细，从原理到施工要点，条理清晰。
李老师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你等等。”他起身，从书架上翻出一本外文期刊，虽然是俄文的，但沈清舟能看懂标题，“你……你懂这个？”
沈清舟点头：“懂一点。”
其实很懂…… 他心里补充，这都是现代建筑学基础课了。
李老师激动了：“沈清舟同志，你愿不愿意……跟我做项目？”
“啊？”
“就是帮我画图，做设计。”李老师说，“算实习，我给你申请补助！”
沈清舟心脏砰砰跳：“我、我愿意！但是……我得问问周大哥……”
“周队长那边我去说！”李老师拍胸脯。
当天晚上，李老师就去找了周厉。
周厉听完，沉默了很久。
“李工，您是认真的？”
“当然！”李老师说，“周队长，这孩子是个天才！真的！他那知识储备，比我们科班出身的都扎实！我怀疑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怀疑他家里有海外关系，学过洋人的东西。”
周厉眼神深了深：“李工，这话不能乱说。”
“我知道我知道！”李老师赶紧说，“我就是……爱才！这样的苗子，放夜校太浪费了！”
周厉想了想：“让他跟您学可以，但有几条。”
“您说！”
“第一，注意安全，别让他接触机密项目。”
“没问题！”
“第二，别太张扬，他还小。”
“明白！”
“第三，”周厉顿了顿，“实习补助，按规定给。不能多，也不能少。”
李老师笑了：“周队长，您这是……”
“他需要自己挣钱。”周厉说，“这样，他才立得住。”
李老师肃然起敬：“周队长，您想得长远。”
事情就这么定了。
沈清舟开始了白天跟李老师学设计，晚上上夜校的生活。
李老师对他很好，从最基本的描图开始教，虽然沈清舟早就会了，但还是认真学。
老工程师的经验是书本上没有的，比如怎么跟施工队沟通，怎么处理现场问题，这些都是宝贵的实践知识。
一周后，李老师给了沈清舟一个独立任务：设计一个小型工具房的加固方案。
工具房就是之前房梁裂了的那个车库的附属建筑，更小，更破。李老师的意思是让他练练手。
沈清舟却认真了。
他没按常规方法设计，而是画了一套全新的方案：采用轻型钢结构框架，预制板墙体，装配式施工。
1977年虽然材料受限，没有那么多钢材可用，但他巧妙设计了木钢混合结构，既节省材料，又提高强度。
他画了整整三天。
图纸摊在宿舍的书桌上，十几张，从平面图到剖面图到节点详图，一应俱全。
周厉晚上回来时，就看见沈清舟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铅笔。
图纸散了一桌。
周厉轻轻抽走铅笔，把沈清舟抱到床上，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其实沈清舟醒了，但是想被抱也是事实…就假装了吧…！
周厉回到桌边，拿起图纸看了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他的眉头渐渐皱起，又渐渐舒展。最后，他放下图纸，看着床上熟睡的沈清舟，眼神复杂。
这孩子…… 他默默想，这些设计思路，已经超出这个时代了。
他想起李老师的话：“我怀疑他家里有海外关系。”
“不， 不是海外关系。”周厉摇头，“是只有我知道的，更特别的东西。”
他只是把图纸小心收好，装进牛皮纸袋。
第二天一早，沈清舟醒来时，图纸不见了。
他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找。
“在这儿。”周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清舟回头，看见周厉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袋。
“周大哥，我……”
“图纸我看了。”周厉走进来，“画得很好。”
沈清舟松口气：“真的？”
“嗯。”周厉点头，“不过有些地方……太超前了。”
沈清舟心里一紧。
周厉看着他：“沈清舟，你知道你的设计，如果拿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沈清舟摇头。
“会被注意。”周厉说，“被很多人注意。有好有坏。”
他顿了顿：“你想被注意吗？”
沈清舟犹豫了。
他想被注意吗？想。
他想证明自己，想做出成绩，但他也怕！怕太出风头，怕被怀疑。
“我不知道……”他小声说。
周厉把图纸袋递给他：“你自己决定。如果想低调，就按常规方法重画。如果想……”
他没说完。
沈清舟接过图纸袋，抱在怀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周大哥，我想……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我的想法，能不能成。”沈清舟眼睛亮起来，“如果成了，就能帮部队省钱，省材料。如果不成……我改。”
周厉看着他发光的眼睛，嘴角向上一扬。
“好。”他说，“我支持你。”
当天下午，周厉去了趟邮局。
他买了个大号信封，把沈清舟的图纸小心地装进去，又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他父亲的。
内容很简单：寄去一份设计图纸，请工程部的老战友看看，提提意见。署名：周厉。
他没提沈清舟的名字。
但他知道，父亲会明白。
寄完信，周厉站在邮局门口，看着绿色的邮筒，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沈清舟…… 他想，我能做的，就是给你铺条路。
剩下的，靠你自己走。
回宿舍的路上，他买了一包沈清舟爱吃的花生糖。
推开宿舍门时，沈清舟正在重画图纸，他听了周厉的建议，准备画两套方案，一套常规的，一套他自己的。
看见周厉，他眼睛一亮：“周大哥！你回来了！”
“嗯。”周厉把花生糖放在桌上，“给你的。”
“谢谢周大哥！”沈清舟开心地拆开包装，塞了一块进嘴里，“好甜！”
周厉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图纸，”他忽然说，“我寄出去了。”
沈清舟愣住了：“寄、寄哪儿了？”
“北京。”周厉说，“给我父亲，让他找工程部的人看看。”
沈清舟嘴里的糖都忘了嚼。
他……他把我的图纸寄去北京了？ 他脑子嗡嗡响，给……给他父亲看？
“周大哥，”他声音发抖，“你、你为什么要……”
“因为你值得。”周厉打断他。
四个字。
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沈清舟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他赶紧抹脸：“我、我就是……就是……”
“就是感动。”周厉替他说完，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哭什么。好好画图。”
“嗯！”沈清舟用力点头。
周厉看着他红红的眼圈，忽然说：
“沈清舟。”
“嗯？”
“无论结果如何，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你画得很好。”
沈清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次，他没擦。
他就那么看着周厉，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周大哥。”
负责报名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姓张，三十来岁，说话慢条斯理的。看见周厉，他赶紧站起来：“周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张干事，报名。”周厉把沈清舟往前推了推，“沈清舟，烈士遗孤，想上夜校。”
张干事推了推眼镜，打量沈清舟：“多大了？什么文化程度？”
“十九……”沈清舟小声说，“初中……初中毕业……”
其实是2025年建筑学系本科毕业…… 他心里补充。
“初中啊……”张干事翻开报名表，“想学什么？”
“建筑，还有数学，物理。”沈清舟说。
张干事抬眼看他：“哟，志向不小。不过夜校建筑班要求高，得有基础。你学过吗？”
“学过一点……”沈清舟从背包里掏出那两本书，“自己看的。”
张干事接过书翻了翻，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批注，眼神变了变：“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
张干事又看了看沈清舟，然后对周厉说：“周队长，这孩子……有点意思。”
周厉嘴角微弯：“所以带他来了。”
报名手续很顺利。建筑班一个月三块钱，数学和物理各一块五，一共六块。周厉要掏钱，沈清舟死活不让：“周大哥，我自己有钱！”
从文化科出来，沈清舟抱着新发的教材，笑得眼睛眯成缝。
教材！ 他翻着那本《建筑工程制图教程》，虽然内容比他前世学的简单多了，但这是正规教材啊！
“周大哥，”他抬头，“夜校什么时候开课？”
“下周一。”周厉说，“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在文化科教室。”
“要得！”沈清舟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舟白天在宿舍看书，晚上去夜校上课。
夜校的学生大多是部队子弟和年轻士兵，二十来人，坐在简陋的教室里。
教建筑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姓李，退休后被部队返聘的。
第一节课，李老师讲基础的制图规范。沈清舟听得认真，但说实话……有点无聊。
这些太基础了…… 他强打精神记笔记，线条粗细，标注格式……我闭着眼睛都能画。
李老师似乎看出他走神，点了他的名：“沈清舟同志，你来说说，平面图的尺寸标注有什么要求？”
沈清舟站起来，想都没想就答：“尺寸线与被注轮廓线平行，尺寸数字写在尺寸线上方或中断处，单位毫米可不标注但需统一，连续尺寸应标注在一条直线上，避免尺寸线交叉……”
他答得很流利，很标准。
教室里安静了。
李老师推了推老花镜：“你……学过？”
“自、自己看过书……”沈清舟赶紧说。
李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下课后，李老师把沈清舟叫到办公室。
“沈清舟同志，”李老师坐下，喝了口茶，“你的基础，不止是‘看过书’吧？”
沈清舟心里一紧：“李老师，我……”
“不用紧张。”李老师摆摆手，“我不是要查你。就是觉得……可惜。”
“可惜？”
“可惜你来夜校。”李老师叹气，“你这水平，跟班学太浪费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图纸：“这是我最近在设计的仓库改造方案。你有兴趣看看吗？”
沈清舟眼睛亮了：“有！”
他接过图纸，仔细看起来。是栋老仓库的改造，要增加承重，扩大空间。李老师的方案中规中矩，但有些地方……
“这里，”沈清舟指着图纸上一处，“如果改用预应力梁，可以节省三分之一的钢材。”
李老师一愣：“预应力？那是新技术，我们这儿……”
“我知道。”沈清舟说，“但原理简单。就是提前给梁施加压力，抵消使用时产生的拉应力。可以用高强度钢筋和混凝土……”
他说得很详细，从原理到施工要点，条理清晰。
李老师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你等等。”他起身，从书架上翻出一本外文期刊，虽然是俄文的，但沈清舟能看懂标题，“你……你懂这个？”
沈清舟点头：“懂一点。”
其实很懂…… 他心里补充，这都是现代建筑学基础课了。
李老师激动了：“沈清舟同志，你愿不愿意……跟我做项目？”
“啊？”
“就是帮我画图，做设计。”李老师说，“算实习，我给你申请补助！”
沈清舟心脏砰砰跳：“我、我愿意！但是……我得问问周大哥……”
“周队长那边我去说！”李老师拍胸脯。
当天晚上，李老师就去找了周厉。
周厉听完，沉默了很久。
“李工，您是认真的？”
“当然！”李老师说，“周队长，这孩子是个天才！真的！他那知识储备，比我们科班出身的都扎实！我怀疑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怀疑他家里有海外关系，学过洋人的东西。”
周厉眼神深了深：“李工，这话不能乱说。”
“我知道我知道！”李老师赶紧说，“我就是……爱才！这样的苗子，放夜校太浪费了！”
周厉想了想：“让他跟您学可以，但有几条。”
“您说！”
“第一，注意安全，别让他接触机密项目。”
“没问题！”
“第二，别太张扬，他还小。”
“明白！”
“第三，”周厉顿了顿，“实习补助，按规定给。不能多，也不能少。”
李老师笑了：“周队长，您这是……”
“他需要自己挣钱。”周厉说，“这样，他才立得住。”
李老师肃然起敬：“周队长，您想得长远。”
事情就这么定了。
沈清舟开始了白天跟李老师学设计，晚上上夜校的生活。
李老师对他很好，从最基本的描图开始教，虽然沈清舟早就会了，但还是认真学。
老工程师的经验是书本上没有的，比如怎么跟施工队沟通，怎么处理现场问题，这些都是宝贵的实践知识。
一周后，李老师给了沈清舟一个独立任务：设计一个小型工具房的加固方案。
工具房就是之前房梁裂了的那个车库的附属建筑，更小，更破。李老师的意思是让他练练手。
沈清舟却认真了。
他没按常规方法设计，而是画了一套全新的方案：采用轻型钢结构框架，预制板墙体，装配式施工。
1977年虽然材料受限，没有那么多钢材可用，但他巧妙设计了木钢混合结构，既节省材料，又提高强度。
他画了整整三天。
图纸摊在宿舍的书桌上，十几张，从平面图到剖面图到节点详图，一应俱全。
周厉晚上回来时，就看见沈清舟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铅笔。
图纸散了一桌。
周厉轻轻抽走铅笔，把沈清舟抱到床上，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其实沈清舟醒了，但是想被抱也是事实…就假装了吧…！
周厉回到桌边，拿起图纸看了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他的眉头渐渐皱起，又渐渐舒展。最后，他放下图纸，看着床上熟睡的沈清舟，眼神复杂。
这孩子…… 他默默想，这些设计思路，已经超出这个时代了。
他想起李老师的话：“我怀疑他家里有海外关系。”
“不， 不是海外关系。”周厉摇头，“是只有我知道的，更特别的东西。”
他只是把图纸小心收好，装进牛皮纸袋。
第二天一早，沈清舟醒来时，图纸不见了。
他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找。
“在这儿。”周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清舟回头，看见周厉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袋。
“周大哥，我……”
“图纸我看了。”周厉走进来，“画得很好。”
沈清舟松口气：“真的？”
“嗯。”周厉点头，“不过有些地方……太超前了。”
沈清舟心里一紧。
周厉看着他：“沈清舟，你知道你的设计，如果拿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沈清舟摇头。
“会被注意。”周厉说，“被很多人注意。有好有坏。”
他顿了顿：“你想被注意吗？”
沈清舟犹豫了。
他想被注意吗？想。
他想证明自己，想做出成绩，但他也怕！怕太出风头，怕被怀疑。
“我不知道……”他小声说。
周厉把图纸袋递给他：“你自己决定。如果想低调，就按常规方法重画。如果想……”
他没说完。
沈清舟接过图纸袋，抱在怀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周大哥，我想……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我的想法，能不能成。”沈清舟眼睛亮起来，“如果成了，就能帮部队省钱，省材料。如果不成……我改。”
周厉看着他发光的眼睛，嘴角向上一扬。
“好。”他说，“我支持你。”
当天下午，周厉去了趟邮局。
他买了个大号信封，把沈清舟的图纸小心地装进去，又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他父亲的。
内容很简单：寄去一份设计图纸，请工程部的老战友看看，提提意见。署名：周厉。
他没提沈清舟的名字。
但他知道，父亲会明白。
寄完信，周厉站在邮局门口，看着绿色的邮筒，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沈清舟…… 他想，我能做的，就是给你铺条路。
剩下的，靠你自己走。
回宿舍的路上，他买了一包沈清舟爱吃的花生糖。
推开宿舍门时，沈清舟正在重画图纸，他听了周厉的建议，准备画两套方案，一套常规的，一套他自己的。
看见周厉，他眼睛一亮：“周大哥！你回来了！”
“嗯。”周厉把花生糖放在桌上，“给你的。”
“谢谢周大哥！”沈清舟开心地拆开包装，塞了一块进嘴里，“好甜！”
周厉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图纸，”他忽然说，“我寄出去了。”
沈清舟愣住了：“寄、寄哪儿了？”
“北京。”周厉说，“给我父亲，让他找工程部的人看看。”
沈清舟嘴里的糖都忘了嚼。
他……他把我的图纸寄去北京了？ 他脑子嗡嗡响，给……给他父亲看？
“周大哥，”他声音发抖，“你、你为什么要……”
“因为你值得。”周厉打断他。
四个字。
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沈清舟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他赶紧抹脸：“我、我就是……就是……”
“就是感动。”周厉替他说完，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哭什么。好好画图。”
“嗯！”沈清舟用力点头。
周厉看着他红红的眼圈，忽然说：
“沈清舟。”
“嗯？”
“无论结果如何，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你画得很好。”
沈清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次，他没擦。
他就那么看着周厉，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周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