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编外技术员
沈清舟在设计院干了快一个月，闲话渐渐少了。
倒不是那些人转了性，而是他画的图确实挑不出毛病。
王组长现在经常把他的图纸当范例，让其他绘图员学习“标注规范”。
这天周五下午，沈清舟正在画纺织厂办公楼的剖面图，小刘凑过来：“清舟，门口有人找。”
沈清舟放下笔，疑惑地走到绘图室门口，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四十来岁，腰板笔直。
“你是沈清舟同志？”男人问。
“是我，您是？”
“我姓陈，军区工程处的。”男人递过来一张介绍信，“我们处长想见你，现在方便吗？”
沈清舟接过介绍信看了看，确实是工程处的公章。他想了想：“我得跟组长说一声。”
“我已经跟你们王组长打过招呼了。”陈干事说。
沈清舟收拾了一下图纸，跟着陈干事出了设计院，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陈干事拉开车门：“请。”
车子一路开进军区大院，最后在一栋三层办公楼前停下。陈干事领着沈清舟上到二楼，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个五十多岁的军人，肩章两杠四星，大校军衔。他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沈清舟，笑了笑：“小沈同志，请坐。”
“首长好。”沈清舟规规矩矩坐下。
“我是工程处处长，姓赵。”赵处长放下文件，“听周政委说，你在设计院工作？”
沈清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周政委”指的是周父。
“是，我在设计院当绘图员。”
赵处长点点头：“你画的图，我看了几份。不错，基本功扎实，想法也新。”他顿了顿，“有没有兴趣来工程处？”
沈清舟心里一跳：“来工程处？”
“嗯，我们缺技术员。”赵处长说，“你父亲是工程兵出身，你应该也遗传了他的天赋。周政委跟我推荐你，我看了你的图纸，确实是个苗子。”
沈清舟稳了稳心神：“赵处长，我能问一下……具体做什么工作吗？”
“主要参与军区的工程项目。”赵处长说，“营房建设、训练场地改造、战备设施……比你在设计院接触的面要广。”
“那编制……”
“编外技术员。”赵处长说得直接，“先干着，表现好以后有机会转正，工资待遇比设计院高一级，另外有军区补贴。”
沈清舟快速盘算了一下。
编外虽然不算正式编制，但能接触军区项目，学习机会更多。
而且……离周厉更近。
“我愿意。”他说。
赵处长笑了：“好，下周一过来报到！陈干事会帮你办手续。”
从工程处出来，沈清舟还有点恍惚。
陈干事送他回设计院，路上说：“小沈啊，赵处长很少亲自招人，你是真入了他的眼。”
“我会好好干的。”沈清舟说。
回到设计院，王组长已经在等他了。
看见沈清舟回来，王组长拍拍他的肩：“好事儿，工程处比咱这儿强。”
“谢谢王组长这段时间的指导。”沈清舟真诚地说。
“客气啥。”王组长难得露出笑容，“到了那边好好干，别给设计院丢人。”
小刘听说沈清舟要走，一脸不舍：“你这走了，咱们这儿少了个干将啊。”
“还在一个大院，常来常往。”沈清舟说。
下班时，沈清舟特意买了包水果糖，分给绘图室的同事们。
老李也分到几颗，表情有点复杂，最后还是说了句：“去了好好干。”
沈清舟点点头。
他知道，这是老李的认可。
周厉今天准时下班，在家等着！
沈清舟一进门就憋不住笑：“周大哥，我要去工程处了！”
周厉正在炉子上热饭，闻言回头：“工程处？”
“嗯！赵处长亲自找的我！”沈清舟把经过说了一遍，说到赵处长夸他图纸画得好时，眼睛亮晶晶的。
周厉听完，嘴角微弯：“挺好。”
“你也觉得好？”沈清舟凑过来，“我还以为你会说让我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周厉说，“工程处适合你。”
他心里想：这小家伙的才华，在设计院确实屈才了！工程处那些项目才能让他真正施展。
晚饭周厉多做了个菜，说是庆祝。
吃完饭，沈清舟主动洗碗，一边洗一边哼歌。
“这么高兴？”周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高兴！”沈清舟甩了甩手上的水，“周大哥，你说我是不是……终于走上正轨了？”
“你一直在正轨上。”周厉说。
沈清舟洗完碗，擦干手，突然转身抱住周厉：“周厉，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北京。”沈清舟把脸埋在他肩窝，“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重庆画图呢。”
周厉拍拍他的背：“是你自己有本事。”
两人就这么抱着站了一会儿。沈清舟突然抬起头：“周大哥，工程处的工作……会不会很难？”
周厉说，“有我在。”
这话说得简单，但沈清舟听懂了。
周厉的意思是，工程处就在军区，有什么困难他能照应。
“嗯。”沈清舟点头，“我不怕。”
周一早上，沈清舟穿上军装，虽然不是现役军人，但编外技术员也能穿军装，只是没有领章。
周厉帮他整理衣领，动作仔细得像在整理自己的军容。
“别紧张。”周厉说。
“不紧张。”沈清舟嘴上这么说，手心却有点出汗。
工程处办公楼就在作训处旁边。
沈清舟报到时，陈干事已经在等他了。
“技术科在三楼。”陈干事领着他上楼，“科长姓孙，是个老工程师，你跟着他学。”
技术科是个大办公室，七八张桌子，靠墙摆着图纸柜。
孙科长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图纸。
“科长，新来的技术员沈清舟。”陈干事介绍道。
孙科长抬起头，透过老花镜打量沈清舟：“小沈是吧？老赵跟我说了。坐那儿。”他指了指靠窗的一张空桌子。
沈清舟放下东西，孙科长递过来一沓图纸：“先看看这个，训练场改造方案、下午开讨论会你也参加。”
“是。”沈清舟接过图纸，坐下认真看起来。
这是一块野战训练场的改造方案，要在现有基础上增加障碍设施。
沈清舟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自己的想法。
中午吃饭时，沈清舟在食堂碰到了周厉。
两人打了饭坐在一起，周围有不少人往这边看，作训处的冷面阎王居然跟人一起吃饭，还是个生面孔。
“上午怎么样？”周厉问。
“还行，孙科长让我看训练场改造的图纸。”沈清舟说，“下午开讨论会。”
“好好听。”周厉说，“孙工是专家。”
“嗯。”沈清舟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周大哥，好多人看咱们。”
“让他们看。”周厉面不改色。
下午的讨论会在工程处会议室。
除了技术科的人，还有作训处的人参加，训练场改造作训处是使用单位，得听听他们的意见。
周厉也来了，坐在靠后的位置。
沈清舟看见他，心里踏实了些。
孙科长先介绍了改造方案，然后让大家提意见。
作训处的一个参谋先发言，提了几点要求，接着技术科的人也说了些看法。
轮到沈清舟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举了手。
“小沈，你说。”孙科长点名。
沈清舟站起来，走到图纸前：“孙科长，各位领导。我看了一下方案，有个想法……”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这里设计的是高墙障碍，但我觉得可以考虑改成可调节高度的组合障碍，这样训练难度可以调节，适用性更广。”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孙科长推了推老花镜：“具体说说。”
沈清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示意图：“用几个模块组合，通过插销调节高度。材料可以用钢管和木板，成本增加不多，但训练效果更好。”
他一边画一边讲，思路清晰，考虑周全。
讲完后，会议室又安静了几秒。
“这个想法不错。”作训处的一个副处长先开口，“可调节高度，确实更实用。”
孙科长也点头：“小沈，你设计过类似的东西？”
“以前……自学的时候想过。”沈清舟实话实说。
其实是上辈子见过类似的训练设施。
“嗯。”孙科长没多问，“那这个部分就按你的想法改，三天时间能出详细图纸吗？”
“能。”沈清舟说。
散会后，周厉走到沈清舟身边，低声说：“讲得不错。”
“真的？”
“嗯。”周厉眼里有笑意，“孙工很少夸人，刚才点头了。”
沈清舟这才注意到，孙科长临走时确实对他点了下头。
他心里一暖：“我会好好干的。”
下班时，两人一起回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沈清舟踩着周厉的影子走。
“周厉，”他忽然说，“我觉得……北京挺好的。”
“嗯。”
“工程处也挺好的。”
“嗯。”
“你……”沈清舟转头看他，“你也挺好的。”
周厉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今天话特别多。”
“高兴嘛。”沈清舟笑，“周厉，我会好好干，不给你丢人。”
“你没丢过人。”周厉说。
倒不是那些人转了性，而是他画的图确实挑不出毛病。
王组长现在经常把他的图纸当范例，让其他绘图员学习“标注规范”。
这天周五下午，沈清舟正在画纺织厂办公楼的剖面图，小刘凑过来：“清舟，门口有人找。”
沈清舟放下笔，疑惑地走到绘图室门口，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四十来岁，腰板笔直。
“你是沈清舟同志？”男人问。
“是我，您是？”
“我姓陈，军区工程处的。”男人递过来一张介绍信，“我们处长想见你，现在方便吗？”
沈清舟接过介绍信看了看，确实是工程处的公章。他想了想：“我得跟组长说一声。”
“我已经跟你们王组长打过招呼了。”陈干事说。
沈清舟收拾了一下图纸，跟着陈干事出了设计院，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陈干事拉开车门：“请。”
车子一路开进军区大院，最后在一栋三层办公楼前停下。陈干事领着沈清舟上到二楼，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个五十多岁的军人，肩章两杠四星，大校军衔。他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沈清舟，笑了笑：“小沈同志，请坐。”
“首长好。”沈清舟规规矩矩坐下。
“我是工程处处长，姓赵。”赵处长放下文件，“听周政委说，你在设计院工作？”
沈清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周政委”指的是周父。
“是，我在设计院当绘图员。”
赵处长点点头：“你画的图，我看了几份。不错，基本功扎实，想法也新。”他顿了顿，“有没有兴趣来工程处？”
沈清舟心里一跳：“来工程处？”
“嗯，我们缺技术员。”赵处长说，“你父亲是工程兵出身，你应该也遗传了他的天赋。周政委跟我推荐你，我看了你的图纸，确实是个苗子。”
沈清舟稳了稳心神：“赵处长，我能问一下……具体做什么工作吗？”
“主要参与军区的工程项目。”赵处长说，“营房建设、训练场地改造、战备设施……比你在设计院接触的面要广。”
“那编制……”
“编外技术员。”赵处长说得直接，“先干着，表现好以后有机会转正，工资待遇比设计院高一级，另外有军区补贴。”
沈清舟快速盘算了一下。
编外虽然不算正式编制，但能接触军区项目，学习机会更多。
而且……离周厉更近。
“我愿意。”他说。
赵处长笑了：“好，下周一过来报到！陈干事会帮你办手续。”
从工程处出来，沈清舟还有点恍惚。
陈干事送他回设计院，路上说：“小沈啊，赵处长很少亲自招人，你是真入了他的眼。”
“我会好好干的。”沈清舟说。
回到设计院，王组长已经在等他了。
看见沈清舟回来，王组长拍拍他的肩：“好事儿，工程处比咱这儿强。”
“谢谢王组长这段时间的指导。”沈清舟真诚地说。
“客气啥。”王组长难得露出笑容，“到了那边好好干，别给设计院丢人。”
小刘听说沈清舟要走，一脸不舍：“你这走了，咱们这儿少了个干将啊。”
“还在一个大院，常来常往。”沈清舟说。
下班时，沈清舟特意买了包水果糖，分给绘图室的同事们。
老李也分到几颗，表情有点复杂，最后还是说了句：“去了好好干。”
沈清舟点点头。
他知道，这是老李的认可。
周厉今天准时下班，在家等着！
沈清舟一进门就憋不住笑：“周大哥，我要去工程处了！”
周厉正在炉子上热饭，闻言回头：“工程处？”
“嗯！赵处长亲自找的我！”沈清舟把经过说了一遍，说到赵处长夸他图纸画得好时，眼睛亮晶晶的。
周厉听完，嘴角微弯：“挺好。”
“你也觉得好？”沈清舟凑过来，“我还以为你会说让我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周厉说，“工程处适合你。”
他心里想：这小家伙的才华，在设计院确实屈才了！工程处那些项目才能让他真正施展。
晚饭周厉多做了个菜，说是庆祝。
吃完饭，沈清舟主动洗碗，一边洗一边哼歌。
“这么高兴？”周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高兴！”沈清舟甩了甩手上的水，“周大哥，你说我是不是……终于走上正轨了？”
“你一直在正轨上。”周厉说。
沈清舟洗完碗，擦干手，突然转身抱住周厉：“周厉，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北京。”沈清舟把脸埋在他肩窝，“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重庆画图呢。”
周厉拍拍他的背：“是你自己有本事。”
两人就这么抱着站了一会儿。沈清舟突然抬起头：“周大哥，工程处的工作……会不会很难？”
周厉说，“有我在。”
这话说得简单，但沈清舟听懂了。
周厉的意思是，工程处就在军区，有什么困难他能照应。
“嗯。”沈清舟点头，“我不怕。”
周一早上，沈清舟穿上军装，虽然不是现役军人，但编外技术员也能穿军装，只是没有领章。
周厉帮他整理衣领，动作仔细得像在整理自己的军容。
“别紧张。”周厉说。
“不紧张。”沈清舟嘴上这么说，手心却有点出汗。
工程处办公楼就在作训处旁边。
沈清舟报到时，陈干事已经在等他了。
“技术科在三楼。”陈干事领着他上楼，“科长姓孙，是个老工程师，你跟着他学。”
技术科是个大办公室，七八张桌子，靠墙摆着图纸柜。
孙科长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图纸。
“科长，新来的技术员沈清舟。”陈干事介绍道。
孙科长抬起头，透过老花镜打量沈清舟：“小沈是吧？老赵跟我说了。坐那儿。”他指了指靠窗的一张空桌子。
沈清舟放下东西，孙科长递过来一沓图纸：“先看看这个，训练场改造方案、下午开讨论会你也参加。”
“是。”沈清舟接过图纸，坐下认真看起来。
这是一块野战训练场的改造方案，要在现有基础上增加障碍设施。
沈清舟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自己的想法。
中午吃饭时，沈清舟在食堂碰到了周厉。
两人打了饭坐在一起，周围有不少人往这边看，作训处的冷面阎王居然跟人一起吃饭，还是个生面孔。
“上午怎么样？”周厉问。
“还行，孙科长让我看训练场改造的图纸。”沈清舟说，“下午开讨论会。”
“好好听。”周厉说，“孙工是专家。”
“嗯。”沈清舟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周大哥，好多人看咱们。”
“让他们看。”周厉面不改色。
下午的讨论会在工程处会议室。
除了技术科的人，还有作训处的人参加，训练场改造作训处是使用单位，得听听他们的意见。
周厉也来了，坐在靠后的位置。
沈清舟看见他，心里踏实了些。
孙科长先介绍了改造方案，然后让大家提意见。
作训处的一个参谋先发言，提了几点要求，接着技术科的人也说了些看法。
轮到沈清舟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举了手。
“小沈，你说。”孙科长点名。
沈清舟站起来，走到图纸前：“孙科长，各位领导。我看了一下方案，有个想法……”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这里设计的是高墙障碍，但我觉得可以考虑改成可调节高度的组合障碍，这样训练难度可以调节，适用性更广。”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孙科长推了推老花镜：“具体说说。”
沈清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示意图：“用几个模块组合，通过插销调节高度。材料可以用钢管和木板，成本增加不多，但训练效果更好。”
他一边画一边讲，思路清晰，考虑周全。
讲完后，会议室又安静了几秒。
“这个想法不错。”作训处的一个副处长先开口，“可调节高度，确实更实用。”
孙科长也点头：“小沈，你设计过类似的东西？”
“以前……自学的时候想过。”沈清舟实话实说。
其实是上辈子见过类似的训练设施。
“嗯。”孙科长没多问，“那这个部分就按你的想法改，三天时间能出详细图纸吗？”
“能。”沈清舟说。
散会后，周厉走到沈清舟身边，低声说：“讲得不错。”
“真的？”
“嗯。”周厉眼里有笑意，“孙工很少夸人，刚才点头了。”
沈清舟这才注意到，孙科长临走时确实对他点了下头。
他心里一暖：“我会好好干的。”
下班时，两人一起回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沈清舟踩着周厉的影子走。
“周厉，”他忽然说，“我觉得……北京挺好的。”
“嗯。”
“工程处也挺好的。”
“嗯。”
“你……”沈清舟转头看他，“你也挺好的。”
周厉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今天话特别多。”
“高兴嘛。”沈清舟笑，“周厉，我会好好干，不给你丢人。”
“你没丢过人。”周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