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扑朔迷离
大年初四，卫生所里，沈清舟靠在床头，左腿打着石膏翘在凳子上，手里拿着老黑叔帮他记的实验段数据。
老黑叔在旁边床位上啃苹果，咔嚓咔嚓响。
“沈工，你说周队长这两天忙啥呢？昨儿一整天没见人。”
沈清舟没抬头：“查案子呗。”
“查出来没？”
“不知道。”
老黑叔啃完苹果，把核扔进炉子里，滋啦一声。
“那个王长友，能跑哪儿去？这大冬天的，林子里能冻死人。”
沈清舟翻了一页纸。
“有人接应就冻不死。”
老黑叔愣了一下。
“你是说……”
沈清舟没接话。
下午两点，周厉回来了。
他进门先脱外套，在炉边站了一会儿，走到沈清舟床边坐下。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清舟看出来了——有事。
“查到了？”
周厉点点头。
“王长友之前待的那个单位，我去电话问了！调令是真的，但签字的人说，他没签过那份文件。”
沈清舟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有人模仿他的笔迹。”周厉声音很沉，“不止这一份，三年四个单位，至少两份调令的签字对不上。”
老黑叔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是谁干的？”
周厉没回答。
沈清舟看着他，忽然问：“能接触到这些档案的人多吗？”
“不多。”周厉说，“档案室有登记，谁看过、什么时候看的，都要签字。”
“查了？”
“查了。”周厉顿了顿，“王长友这几份档案，三年里被调阅过四次，每次的借阅人，都不一样。”
沈清舟等着他往下说。
周厉看着他。
“但有一个人，这四次调阅记录里，都出现过。”
沈清舟心里一跳。
“谁？”
周厉没说话。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老黑叔急得直挠头：“哎呀周队长，你倒是说啊！”
周厉看了他一眼，又看回沈清舟。
“吴副总工的秘书，小陈。”
沈清舟愣了一下。
“小陈？”
“对。”周厉说，“每次调阅档案，小陈都在场，有时候是陪领导来，有时候是代领导来。”
老黑叔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是吴副总工呢。”
沈清舟没说话。
他想起吴副总工昨天来看他时说的那些话。
“王长友这个人，我见过几次！话不多，干活利索。”
老黑叔说那人跟他聊过好几回，问这问那的。
对不上。
还有那兜橘子。
“东北冬天缺水果，补充点维生素。”
普通一句话。
但沈清舟就是觉得哪里怪。
周厉看他出神，问：“想什么？”
沈清舟回过神。
“没什么。”他说，“小陈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刚来半年，北京调来的。”周厉说，“平时跟着吴副总工，不怎么跟下面人打交道。”
“他右手有疤吗？”
周厉摇头。
“没有！我看过。”
沈清舟点点头。
老黑叔在旁边插嘴：“那说不定就是小陈干的呢？帮着王长友调档案，帮他混进来……”
周厉没接话。
沈清舟也没接话。
不对。
太顺了。
如果小陈是内鬼，他干嘛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借阅记录上四次都有他，这不是等着被抓吗？
除非——
有人让他背锅。
或者，有人故意留下这个线索，把人往小陈身上引。
沈清舟看向周厉。
周厉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但沈清舟知道，周厉想的跟他一样。
门被敲了两下。
卫生员探头进来：“周队长，吴副总工请您去一趟指挥部，说有事商量。”
周厉站起来。
沈清舟拉住他袖子。
周厉低头看他。
沈清舟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早点回来。”
周厉点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舟靠在床头，左腿打着石膏，手里还攥着那张数据表。
炉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周厉推门出去了。
老黑叔等门关上，才小声说：“沈工，你跟周队长刚才打啥哑谜呢？”
沈清舟摇摇头。
“没什么。”
老黑叔不信。
“你俩那眼神，都快把对方看穿了，还说没什么。”
沈清舟没理他。
他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灰蒙蒙的。基地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周厉去指挥部了。
吴副总工找他。
说有事商量。
什么事？
沈清舟想起那份借阅记录。
想起吴副总工昨天来看他时，那副关心备至的样子。
想起他说“王长友话不多”时的语气。
他心里忽然有点慌。
不是害怕那种慌。
是说不上来的那种。
老黑叔在旁边嘟囔：“这案子越来越邪乎了！先是王长友跑了，又冒出个小陈！你说到底谁是内鬼？”
沈清舟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
周厉的背影早就看不见了。
只剩下雪地上那串脚印，一直延伸到指挥部那边。
周厉回来时快九点了，他进门时脸色不太好。
沈清舟一看就知道，有事。
“怎么了？”
周厉在床边坐下。
“吴副总工说，小陈三天前请假回北京了！家里老人生病。”
沈清舟一愣。
“这么巧？”
“嗯。”周厉说，“请的是长假，归期不定。”
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黑叔在旁边嘟囔：“这不就是跑了吗？”
周厉没接话。
他看着沈清舟。
沈清舟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
但沈清舟知道，周厉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小陈跑了。
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安排好的。
沈清舟忽然想起吴副总工那句话。
他见过几次。
但老黑叔说王长友跟他聊过好几回。
谁的话是真的？
还是说——吴副总工说的，是另一个“王长友”？
沈清舟后背有点发凉。
周厉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暖。
“别多想。”周厉说。
沈清舟点点头。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由不得他不多想了。
老黑叔在旁边床位上啃苹果，咔嚓咔嚓响。
“沈工，你说周队长这两天忙啥呢？昨儿一整天没见人。”
沈清舟没抬头：“查案子呗。”
“查出来没？”
“不知道。”
老黑叔啃完苹果，把核扔进炉子里，滋啦一声。
“那个王长友，能跑哪儿去？这大冬天的，林子里能冻死人。”
沈清舟翻了一页纸。
“有人接应就冻不死。”
老黑叔愣了一下。
“你是说……”
沈清舟没接话。
下午两点，周厉回来了。
他进门先脱外套，在炉边站了一会儿，走到沈清舟床边坐下。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清舟看出来了——有事。
“查到了？”
周厉点点头。
“王长友之前待的那个单位，我去电话问了！调令是真的，但签字的人说，他没签过那份文件。”
沈清舟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有人模仿他的笔迹。”周厉声音很沉，“不止这一份，三年四个单位，至少两份调令的签字对不上。”
老黑叔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是谁干的？”
周厉没回答。
沈清舟看着他，忽然问：“能接触到这些档案的人多吗？”
“不多。”周厉说，“档案室有登记，谁看过、什么时候看的，都要签字。”
“查了？”
“查了。”周厉顿了顿，“王长友这几份档案，三年里被调阅过四次，每次的借阅人，都不一样。”
沈清舟等着他往下说。
周厉看着他。
“但有一个人，这四次调阅记录里，都出现过。”
沈清舟心里一跳。
“谁？”
周厉没说话。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老黑叔急得直挠头：“哎呀周队长，你倒是说啊！”
周厉看了他一眼，又看回沈清舟。
“吴副总工的秘书，小陈。”
沈清舟愣了一下。
“小陈？”
“对。”周厉说，“每次调阅档案，小陈都在场，有时候是陪领导来，有时候是代领导来。”
老黑叔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是吴副总工呢。”
沈清舟没说话。
他想起吴副总工昨天来看他时说的那些话。
“王长友这个人，我见过几次！话不多，干活利索。”
老黑叔说那人跟他聊过好几回，问这问那的。
对不上。
还有那兜橘子。
“东北冬天缺水果，补充点维生素。”
普通一句话。
但沈清舟就是觉得哪里怪。
周厉看他出神，问：“想什么？”
沈清舟回过神。
“没什么。”他说，“小陈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刚来半年，北京调来的。”周厉说，“平时跟着吴副总工，不怎么跟下面人打交道。”
“他右手有疤吗？”
周厉摇头。
“没有！我看过。”
沈清舟点点头。
老黑叔在旁边插嘴：“那说不定就是小陈干的呢？帮着王长友调档案，帮他混进来……”
周厉没接话。
沈清舟也没接话。
不对。
太顺了。
如果小陈是内鬼，他干嘛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借阅记录上四次都有他，这不是等着被抓吗？
除非——
有人让他背锅。
或者，有人故意留下这个线索，把人往小陈身上引。
沈清舟看向周厉。
周厉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但沈清舟知道，周厉想的跟他一样。
门被敲了两下。
卫生员探头进来：“周队长，吴副总工请您去一趟指挥部，说有事商量。”
周厉站起来。
沈清舟拉住他袖子。
周厉低头看他。
沈清舟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早点回来。”
周厉点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舟靠在床头，左腿打着石膏，手里还攥着那张数据表。
炉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周厉推门出去了。
老黑叔等门关上，才小声说：“沈工，你跟周队长刚才打啥哑谜呢？”
沈清舟摇摇头。
“没什么。”
老黑叔不信。
“你俩那眼神，都快把对方看穿了，还说没什么。”
沈清舟没理他。
他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灰蒙蒙的。基地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周厉去指挥部了。
吴副总工找他。
说有事商量。
什么事？
沈清舟想起那份借阅记录。
想起吴副总工昨天来看他时，那副关心备至的样子。
想起他说“王长友话不多”时的语气。
他心里忽然有点慌。
不是害怕那种慌。
是说不上来的那种。
老黑叔在旁边嘟囔：“这案子越来越邪乎了！先是王长友跑了，又冒出个小陈！你说到底谁是内鬼？”
沈清舟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
周厉的背影早就看不见了。
只剩下雪地上那串脚印，一直延伸到指挥部那边。
周厉回来时快九点了，他进门时脸色不太好。
沈清舟一看就知道，有事。
“怎么了？”
周厉在床边坐下。
“吴副总工说，小陈三天前请假回北京了！家里老人生病。”
沈清舟一愣。
“这么巧？”
“嗯。”周厉说，“请的是长假，归期不定。”
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黑叔在旁边嘟囔：“这不就是跑了吗？”
周厉没接话。
他看着沈清舟。
沈清舟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
但沈清舟知道，周厉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小陈跑了。
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安排好的。
沈清舟忽然想起吴副总工那句话。
他见过几次。
但老黑叔说王长友跟他聊过好几回。
谁的话是真的？
还是说——吴副总工说的，是另一个“王长友”？
沈清舟后背有点发凉。
周厉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暖。
“别多想。”周厉说。
沈清舟点点头。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由不得他不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