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招商会
一个月后。
特区招商会在国贸大厦的旋转餐厅举行。
沈清舟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身上这套西装是借的，周厉找同事帮忙借的，袖口有点长，但总比他平时那件旧夹克强。
周厉在旁边，也穿了正装。
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规整，难得看他穿军装以外的衣服。
沈清舟偷偷瞄了一眼。
牙刷儿，这人怎么穿啥子都好看。
电梯门打开，旋转餐厅里灯火通明。
落地玻璃窗外，整个深圳尽收眼底，近处是罗湖老城区的骑楼，灰扑扑连成一片；远处是无数塔吊和脚手架，密密麻麻戳着；再远处，新起的楼宇在阳光下反着光。
沈清舟站在窗边，看着那一片工地，有点恍惚。
之前还在东北林海扒石头，现在站在深圳最高的楼上。
周厉站他旁边，没说话。
“周厉。”沈清舟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在林海，能想到今天吗？”
周厉看着窗外。
“想不到。”
沈清舟转头看他。
周厉也看他。
“但我知道会有今天。”
沈清舟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周厉看着他，眼神很平。
“因为你在。”
沈清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心里：龟儿子，这人是吃了糖来的吗？
招商会开始了。
来的都是人，港商、外商、特区领导，还有像沈清舟这样的技术骨干。
大厅里摆了一圈展板，展示特区的规划项目，有人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聊，有人站在展板前看图纸。
沈清舟站在自己设计院的展板前，有人过来问，他就介绍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站着，看那些人觥筹交错。
周厉没跟过来。
他是公安系统的人，有自己那一摊事。
沈清舟看见他在另一个角落，跟几个穿制服的人说话，偶尔抬眼往这边扫一下。
沈清舟知道他在看。
这人就这样，再忙也会看着他。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朝他走过来。
三件套，深蓝色，剪裁很好！人长得斯文儒雅，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但气质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要从容。
他停在沈清舟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叫乔森。乔氏集团。”
沈清舟握了一下。
“沈清舟，设计院的。”
乔森笑了。
“我知道。刚才看了你的展板，旋转餐厅的设计很有想法。”
沈清舟愣了一下。
“您懂建筑？”
乔森点头。
“斯坦福建筑系毕业，回来几年了！你那个方案，让我想起赖特的草原风格，但又结合了现代主义的简洁。很有灵气。”
沈清舟心里一跳。
在这个年代，能跟他聊赖特的人，屈指可数。
他不由得多看了乔森一眼。
乔森也在看他。
那眼神里，有东西。
沈清舟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乔先生过奖了。”他客套了一句。
乔森笑了笑。
“不是过奖，是实话！我在美国见过不少设计，你这个水平，放在那边也拿得出手。”
他顿了顿。
“不知道沈工有没有兴趣，找个时间聊聊？我对特区的建筑规划很感兴趣，想多了解一些。”
沈清舟犹豫了一下。
“这个……我平时工作挺忙的。”
乔森笑了。
“不急！这是我的名片，随时联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沈清舟接过，上面印着：乔氏集团亚太区代表 乔森。
乔森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走了。
沈清舟站在原地，低头看那张名片。
牙刷儿，这人有毛病吧？第一次见面就夸成这样。
但他不得不承认，被懂行的人夸，还是挺受用的。
周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
“什么人？”
沈清舟把名片递给他。
“乔氏集团的，说想聊聊建筑。”
周厉看了一眼名片，抬头看沈清舟。
“聊建筑？”
沈清舟点头。
“他也是学建筑的，斯坦福毕业。”
周厉没说话，把名片还给他。
沈清舟看他脸色。
“怎么了？”
周厉摇头。
“没什么。”
但沈清舟知道他有事。
这人就这样，不高兴的时候话更少。
他凑近一点，小声说：“吃醋了？”
周厉看他一眼。
沈清舟笑了。
“人家就是客气两句，我跟他又不熟。”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
那只手僵了一下，然后回握过来。
握得很紧。
招商会结束，已经快五点了。
沈清舟站在国贸楼下等周厉，夕阳把大楼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人来人往，有穿西装的，有穿工作服的，有骑自行车的。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是乔森。
“沈工，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沈清舟摆手。
“不用不用，我等周厉。”
乔森愣了一下。
“周厉？”
沈清舟点头。
“我爱人。”
乔森的表情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自然。
“原来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他点点头，车窗摇上去，轿车缓缓开走。
沈清舟站在原地，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牙刷儿，我怎么就说出来了？
周厉从大楼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刚才那车？”
沈清舟点头。
“乔森，说送我！我说等你，我的爱人。”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被他看得不自在。
“看什么？”
周厉没说话，伸手把他拉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快。
沈清舟愣住了。
周厉退开，看着他。
“回去吃饭。”
沈清舟摸摸额头，笑了。
晚上回筒子楼，沈清舟把那名片放在桌上，看了又看。
周厉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对着那张纸发呆。
“想什么？”
沈清舟抬头。
“在想这人到底想干嘛。”
周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说他？”
沈清舟点头。
周厉沉默了几秒。
“他想追你。”
沈清舟愣了一下。
“什么？”
周厉看着他。
“我看得出来。”
沈清舟噎住了。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厉说：“他看你的眼神。”
沈清舟想起乔森在展板前看他的那个眼神，心里有点发毛。
“那你还让我去跟他聊建筑？”
周厉看着他。
“你想去吗？”
沈清舟想了想。
“说实话，有点想！能跟懂行的人聊建筑，不容易。”
周厉点点头。
“那就去。”
沈清舟愣住了。
“你不怕他追我？”
周厉看着他。
“怕。”
沈清舟等着他往下说。
他把脸埋进周厉肩膀。
特区招商会在国贸大厦的旋转餐厅举行。
沈清舟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身上这套西装是借的，周厉找同事帮忙借的，袖口有点长，但总比他平时那件旧夹克强。
周厉在旁边，也穿了正装。
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规整，难得看他穿军装以外的衣服。
沈清舟偷偷瞄了一眼。
牙刷儿，这人怎么穿啥子都好看。
电梯门打开，旋转餐厅里灯火通明。
落地玻璃窗外，整个深圳尽收眼底，近处是罗湖老城区的骑楼，灰扑扑连成一片；远处是无数塔吊和脚手架，密密麻麻戳着；再远处，新起的楼宇在阳光下反着光。
沈清舟站在窗边，看着那一片工地，有点恍惚。
之前还在东北林海扒石头，现在站在深圳最高的楼上。
周厉站他旁边，没说话。
“周厉。”沈清舟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在林海，能想到今天吗？”
周厉看着窗外。
“想不到。”
沈清舟转头看他。
周厉也看他。
“但我知道会有今天。”
沈清舟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周厉看着他，眼神很平。
“因为你在。”
沈清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心里：龟儿子，这人是吃了糖来的吗？
招商会开始了。
来的都是人，港商、外商、特区领导，还有像沈清舟这样的技术骨干。
大厅里摆了一圈展板，展示特区的规划项目，有人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聊，有人站在展板前看图纸。
沈清舟站在自己设计院的展板前，有人过来问，他就介绍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站着，看那些人觥筹交错。
周厉没跟过来。
他是公安系统的人，有自己那一摊事。
沈清舟看见他在另一个角落，跟几个穿制服的人说话，偶尔抬眼往这边扫一下。
沈清舟知道他在看。
这人就这样，再忙也会看着他。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朝他走过来。
三件套，深蓝色，剪裁很好！人长得斯文儒雅，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但气质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要从容。
他停在沈清舟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叫乔森。乔氏集团。”
沈清舟握了一下。
“沈清舟，设计院的。”
乔森笑了。
“我知道。刚才看了你的展板，旋转餐厅的设计很有想法。”
沈清舟愣了一下。
“您懂建筑？”
乔森点头。
“斯坦福建筑系毕业，回来几年了！你那个方案，让我想起赖特的草原风格，但又结合了现代主义的简洁。很有灵气。”
沈清舟心里一跳。
在这个年代，能跟他聊赖特的人，屈指可数。
他不由得多看了乔森一眼。
乔森也在看他。
那眼神里，有东西。
沈清舟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乔先生过奖了。”他客套了一句。
乔森笑了笑。
“不是过奖，是实话！我在美国见过不少设计，你这个水平，放在那边也拿得出手。”
他顿了顿。
“不知道沈工有没有兴趣，找个时间聊聊？我对特区的建筑规划很感兴趣，想多了解一些。”
沈清舟犹豫了一下。
“这个……我平时工作挺忙的。”
乔森笑了。
“不急！这是我的名片，随时联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沈清舟接过，上面印着：乔氏集团亚太区代表 乔森。
乔森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走了。
沈清舟站在原地，低头看那张名片。
牙刷儿，这人有毛病吧？第一次见面就夸成这样。
但他不得不承认，被懂行的人夸，还是挺受用的。
周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
“什么人？”
沈清舟把名片递给他。
“乔氏集团的，说想聊聊建筑。”
周厉看了一眼名片，抬头看沈清舟。
“聊建筑？”
沈清舟点头。
“他也是学建筑的，斯坦福毕业。”
周厉没说话，把名片还给他。
沈清舟看他脸色。
“怎么了？”
周厉摇头。
“没什么。”
但沈清舟知道他有事。
这人就这样，不高兴的时候话更少。
他凑近一点，小声说：“吃醋了？”
周厉看他一眼。
沈清舟笑了。
“人家就是客气两句，我跟他又不熟。”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
那只手僵了一下，然后回握过来。
握得很紧。
招商会结束，已经快五点了。
沈清舟站在国贸楼下等周厉，夕阳把大楼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人来人往，有穿西装的，有穿工作服的，有骑自行车的。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是乔森。
“沈工，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沈清舟摆手。
“不用不用，我等周厉。”
乔森愣了一下。
“周厉？”
沈清舟点头。
“我爱人。”
乔森的表情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自然。
“原来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他点点头，车窗摇上去，轿车缓缓开走。
沈清舟站在原地，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牙刷儿，我怎么就说出来了？
周厉从大楼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刚才那车？”
沈清舟点头。
“乔森，说送我！我说等你，我的爱人。”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被他看得不自在。
“看什么？”
周厉没说话，伸手把他拉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快。
沈清舟愣住了。
周厉退开，看着他。
“回去吃饭。”
沈清舟摸摸额头，笑了。
晚上回筒子楼，沈清舟把那名片放在桌上，看了又看。
周厉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对着那张纸发呆。
“想什么？”
沈清舟抬头。
“在想这人到底想干嘛。”
周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说他？”
沈清舟点头。
周厉沉默了几秒。
“他想追你。”
沈清舟愣了一下。
“什么？”
周厉看着他。
“我看得出来。”
沈清舟噎住了。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厉说：“他看你的眼神。”
沈清舟想起乔森在展板前看他的那个眼神，心里有点发毛。
“那你还让我去跟他聊建筑？”
周厉看着他。
“你想去吗？”
沈清舟想了想。
“说实话，有点想！能跟懂行的人聊建筑，不容易。”
周厉点点头。
“那就去。”
沈清舟愣住了。
“你不怕他追我？”
周厉看着他。
“怕。”
沈清舟等着他往下说。
他把脸埋进周厉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