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姜泽随将《分手定制大法》放回了抽屉,而另一边,傅锦驰看着姜泽随发来的消息,薄唇轻撇了下。

姜泽随这是担心自己对他做什么吗?真是可笑又多余的担心,做贼心虚,满脑子不知道天天在想什么,才会有这些担心。

不过原来姜泽随不想进展太快,自己今天预判错了,傅锦驰想着,脑海里不由闪过今天中午那个吻。

他完全是因为姜泽随误会了他跟许文平的关系,见姜泽随很生气,才亲的姜泽随。

不过没有想象中那么奇怪就是了。

沸热的夏季午后,嘈杂的迪士尼乐园,唇上柔软的触感,傅锦驰回想着,不由轻轻舔了下嘴唇。

他点开手机相册,相册中最新的一张,就是那张双人拍立得照片。

傅锦驰两根手指拉着照片,照片稍稍放大。

即便是拍立得这模糊的画质,但还是能看出姜泽随耳朵上的泛红,傅锦驰看着照片,手指在姜泽随脸上轻弹了下。

脸皮真薄。

不过脸确实也很软。

他又很轻地抿了下唇,心想本来还担心亲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现在既然姜泽随主动拒绝了,那自己后面也有理由,不用特意亲姜泽随了。

傅锦驰又看了一眼照片,然后起身去洗澡了。

难得闲适的周末过完,再加上下一个周末傅锦驰又推掉了其他行程,因此紧接着到来的这个工作周任务颇重,两人一直在忙工作。

不过好在事情在工作日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周末可以休息。

于是周六上午,傅锦驰陪姜泽随一起去了机场,两人上了回姜泽随老家川城的飞机。

上飞机后,放好随身行李,两人坐下,姜泽随坐在靠窗位置旁,傅锦驰在他旁边。

坐下后,傅锦驰看了看姜泽随随便搭在一侧的手。

姜泽随似乎没有要主动牵他的意思,这可不太像姜泽随这个恋爱脑的风格。

不过在那次接吻后,姜泽随这一周跟他撒娇、腻歪的次数,好像就比之前减少了。

是上次接吻吓到姜泽随了?但明明之前姜泽随那么主动。

可能姜泽随就是不想进展太快。

正好,他也不想进展太快,不过身为一个完美男友,也不能跟自己恋人一点亲密接触都没有。

根据姜泽随之前的举动,姜泽随是喜欢跟他黏糊的,傅锦驰想了想,主动牵了姜泽随。

手背贴上热度,姜泽随耳根微热了下,意识到分手大法失效后,姜泽随最近都没怎么主动跟傅锦驰黏糊腻歪了。

一来是觉得傅锦驰都已经突破了那些生理性的抗拒了,自己再腻歪黏糊傅锦驰,对分手来说也没什么作用,二来是担心自己越黏糊,傅锦驰越爱他爱到不行了,万一做出比接吻更亲密的事情可怎么办。

说实话,这段时间,他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跟傅锦驰相处了。

他实在没想到傅锦驰会亲他,会从生理性抗拒,到生理性……喜欢?

前面几天,他们毕竟都在上班,都在忙工作,有事情一忙起来,他们相处倒也还算自然,不容易去想这些。

而现在,没有了工作作为借口,没有惯常的、可以作为幌子的相处模式,摆在姜泽随面前的是他们在亲吻过后,必须直面的相处了。

手心手背都被傅锦驰的体温包裹,姜泽随镇定地想,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回应?

不管怎么样,他跟傅锦驰现在还是恋爱关系,在傅锦驰心里,他是恋爱脑人设。

姜泽随想着,转头,朝傅锦驰弯起眼睛,甜笑了下。

傅锦驰看着姜泽随的笑,心想,果然,姜泽随就在等着他牵手。

飞机起飞,朝川城飞去。

十点出头,两人就到了川城,下了飞机,傅锦驰一手拉着行李箱,顺便帮姜泽随拿了背包,另一只手牵着姜泽随,他问道:“先去酒店,还是先去办拆迁手续?”

川城的夏天也是高温不下,机场的冷气和落地窗外晃眼的阳光构成川城夏季的第一幅画卷。

姜泽随感受着手上属于傅锦驰的温热,心想这份温热很快就会认清,他们并不合适。

姜泽随看着傅锦驰,朝傅锦驰笑了下:“先去酒店,然后去看望下几个亲戚,再去处理拆迁的事情。”

两人去了酒店,办了入住,如姜泽随上次说的那样,两人这次是定了两间房。

回老家,却住酒店,对于这点,换了旁人可能会觉得奇怪,但傅锦驰并没有问原因。

办完入住,放下行李,姜泽随去礼品店买了一些补品,然后打车,往自己亲戚家去。

在过去的路上,姜泽随跟傅锦驰串口供,他朝傅锦驰眨了眨眼睛,假装撒娇道:“傅总,到时候就说你是我同事,不说是上司,也不说我们在谈恋爱。”

傅锦驰抿唇,看他,姜泽随谄媚地笑了下:“我们毕竟还是地下恋。”

傅锦驰:“我一个同事去你亲戚家做什么?”

姜泽随早就想好了,笑着道,“就说你来出差,正好今天有空,就顺道跟我一起来了,下午我领你出去玩。”

“随便。”

“我们今天要去三家亲戚家,现在去的是我二姑家,然后去我大伯家,最后去我三叔家。”姜泽随道。

傅锦驰:“你和这三家关系比较好?”

姜泽随笑了下:“我父母过世后,我是在他们三家轮流住的。”

傅锦驰闻言,沉默了下,他看了下姜泽随,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姜泽随脸颊上,清亮明灿,而姜泽随本人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笑吟吟的。

傅锦驰知道姜泽随父母已经过世了,但不知道姜泽随在父母过世后,是在三家亲戚家轮流住。

“那这几年过年,你是在哪家过的?”傅锦驰问道。

姜泽随没想到傅锦驰会突然问这个,微愣了下,旋即弯了弯笑眼,“大多在二姑家。”

川城不是很大的城市,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姜泽随二姑家,两人下车,拎着礼品敲了门。

姜泽随二姑是个瘦小的女人,脸上皱纹明显,而且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有点病气。

姜泽随二姑见到姜泽随,很是开心,抱怨他回来就回来,还买这么多礼物。

姜泽随回来前是跟二姑说过的,因此他二姑买了提前买了很多贵价的水果,都洗的干干净净,摆盘好放在了客厅桌上。

两人进去,他二姑还忙着问他们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大有两人一说,她就进厨房给做的架势。

姜泽随立即阻止了自己二姑,让她坐下,关心了下她身体。

一番闲聊下来,傅锦驰也听出来姜泽随二姑之前确实生了重病,后面治好了,现在身体也不错,只是稍微还留有点病气。

二姑虽然瘦瘦小小,中气也不是很足,但看得出来是个热闹性格,很自然熟,跟傅锦驰都能闲聊上半天,还一个劲地夸傅锦驰模样俊,让傅锦驰工作上生活上帮衬下姜泽随。

聊了个把小时,二姑夫回来了,二姑夫长得壮实,看起来也中气十足,乐呵呵跟他们闲聊了几句,就立即进厨房,开始给他们做午饭了。

食材大多是两口子今天一大早就备好了的,像卤牛肉和卤牛筋,那都是昨天晚上就特意提前卤好了的。

一顿午饭,吃的家常又丰盛,吃完,姜泽随说还要去看大伯和三叔,叮嘱了两人注意身体,就跟傅锦驰出来了。

大伯家跟二姑家离得不远,姜泽随带着傅锦驰步行过去。

这一片当初是川城比较热闹繁华的地段,但这几年城中心逐渐转移到了新区,这一片就冷清了不少,房子也大多是老房子。

虽然不像以前那么热闹,但住在这边的人还是挺多的,生活气息还是很足。

附近幼儿园、小学、初中都有,姜泽随以前读的初中就在这边。

因此这一块他很熟,他以前经常在这一块来往。

姜泽随一边走,一边偶尔跟傅锦驰说以前这家店是什么,以前他经常走哪条路。

炎热夏季,路边还能听到蝉叫,傅锦驰这个向来对日常琐碎没什么兴趣的人,这会却颇为好奇地听着。

步行了十来分钟,到了姜泽随大伯家,姜泽随大伯家看起来条件比较好,房子面积比二姑家大很多。

姜泽随大伯身上有小老板的气质,精明、健谈,也有走南闯北的豁达,看到姜泽随来,乐呵呵的,招呼两人到摆了功夫茶具的茶桌前喝茶。

因为还要去三叔家,姜泽随就没有多留,在大伯家待了半个多小时,两人出来,姜泽随叫了个车,往三叔家去。

姜泽随三叔前几年搬了家,现在住的地方,离这边开车十几分钟。

而傅锦驰能隐约感觉到,姜泽随去这位三叔家的心情,跟去前面两家不太一样。

车子到了小区,两人下车,而在进门之前,姜泽随道:“你进去后别说话。”

傅锦驰看了他一眼,姜泽随又道:“我三叔不是很好说话,你没必要跟他说。”

不仅不是很好说话,而且应该是傅锦驰很嫌恶的那种“穷人”。

跟自己三叔打交道了这么多年,姜泽随面对他三叔这种人,其实已经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了,完全不带慌的。

但这会,心里却奇怪地、罕见地生出了一点慌乱。

姜泽随敲了门,一个五十多,精瘦的男人开了门。

“三叔。”姜泽随先进了门,“我回来处理房子拆迁的事情,就过来看下你,这是我同事,他过来出差,等下和我一起,就顺便带他一起过来了。”

姜泽随说完,将买的礼品直接放到了地上。

他三叔往礼品袋瞧了瞧,鲍鱼海参,倒都是贵价的东西。

姜泽随三叔笑着跟姜泽随说了几句,然后话题转到了房子拆迁上,“我听说这房子拆迁,能分不少。”

姜泽随:“是吗,我也还不清楚。”

三叔坐在沙发上,摸出烟,给姜泽随和傅锦驰递了下,两人都拒绝,于是他就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烟味充斥在屋内,他三叔指点江山般道:“小随,你看看之前读书,都是我们养你,养你也不容易,你现在赚了钱了,本来就应该回报一下我们。”

“我也知道你是个善良孩子,之前你二姑生病,你给了那么多钱,现在你也知道,川城房价不便宜,你堂哥现在要结婚,结婚一定要有一套房子的,要不然这婚都结不成,你难道要看着你表哥打光棍不成,你反正现在也不缺钱,你这套房子拆了,怎么也要帮下你堂哥。”

“不,这都不能叫帮。”姜泽随三叔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这叫报答,诶,有点良心都肯定会报答的。”

他三叔说着,看向傅锦驰,眼睛一眯,“正常都不用我多开口的,这位帅哥同事,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姜泽随心里莫名微紧了下,因为他很确定,傅锦驰看不起他三叔这样的人。

他几乎没有对傅锦驰说过他家里的情况,在傅锦驰视线里的姜泽随,一直都是优秀得体的、风吹不倒的“姜特助”。

不是有这种亲戚的姜泽随。

或许是习惯了在傅锦驰面前维持一个优秀特助应该有的体面,或许是其他的,姜泽随心上缩了下,他想看下傅锦驰的反应,但视线却最终没有移过去。

他心想,担心什么呢,这不就是他带傅锦驰来川城的目的吗?

让傅锦驰意识到,他们压根不合适。

姜泽随想着,扯出一个笑,正想回他三叔,但耳边传来傅锦驰的声音。

傅锦驰语气平淡,淡的至极,“他父母难道没留下一点钱吗?”

姜泽随三叔夹着烟挥了挥,大声道:“能留下多少钱,再说,我们养他,难道光用钱就够了,我们不得照顾他啊,这是钱能衡量的吗?养恩大如天!”

姜泽随皱了下眉,他父母留下的钱,是完全足够他用到大学毕业的,对于傅锦驰来说,这笔钱确实不算多,但对于基本把他父母的钱都吞了的三叔来说,怎么好意思说没留下多少钱。

姜泽随正要开口,傅锦驰又漠然地道:“那就是留了钱。”

姜泽随三叔:“你这个小年轻,养恩大过天知不知道。”

傅锦驰:“这些年你们没拿过他钱吗?”

姜泽随三叔梗了下,又道:“拿的又不多,他给他二姑治病花的钱,比给我们的多多了。”

傅锦驰:“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呢?”

傅锦驰语气有些讥讽,但姜泽随三叔太蠢,没听出来,他道,“没良心呗!”

傅锦驰:“我倒是觉得他太有良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姜泽随压根插不进话。

姜泽随:“……”

能不能让我说两句?

傅锦驰没有给他发挥的余地,轻松解决这种低端战斗后,就直接拉着他离开了。

背后是姜泽随三叔破防后的骂声,可惜没有逻辑、语言重复,傅锦驰压根懒得搭理。

两人出了小区,日光正是灼热,在耀目的日光下,在路边摆摊的喇叭声中,姜泽随微怔地回神。

他看了下傅锦驰,傅锦驰似乎没有要问他的意思。

而傅锦驰也没有松开他的手。

傅锦驰开口的第一句不是评价他三叔,也不是评价他,而是问,“去处理拆迁的手续?”

姜泽随反应了下,才懵神地“哦”了一声,“对。”

傅锦驰陪着姜泽随去处理了下拆迁相关的事情,等处理完,时间也还算早,五点出头。

太阳依旧亮的晃眼,但热气逐渐温煦。

姜泽随拿着手上的文件,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晴空。

周围的街道和建筑,新旧交替,新的总会取代旧的。

但旧的,也会有人怀念。

姜泽随看着能模糊看出过去模样街道,对傅锦驰道,“我想回我家老房子看看。”

傅锦驰:“我也想去看看。”

老房子离得有点距离,姜泽随叫了车,在往老房子去的路上,傅锦驰像是突然想起,问道,“以前没听你说过你二姑生病。”

姜泽随看了下傅锦驰,心想没听他提起再正常不过,毕竟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不认识。

姜泽随道:“我二姑生病,都是我大学时候的事情了。”

或许是生长环境中糟糕的一面已经被看到了,姜泽随说不上自己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因为傅锦驰一直都牵着他的手。

姜泽随看了下傅锦驰,笑了下,“幸好当时有个资助人,对方资助我上的大学,我用对方给我的生活费,再加上打工赚的钱,给我二姑付了一部分手术费。”

要不是那个资助人,他都不一定能考上大学,能读得起大学。

那个资助人他从来没见过,但很希望对方一切都好。

傅锦驰听着,垂了下眼睫,“我不知道这件事。”

姜泽随笑着道:“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他们认识的时候,他都大学毕业了。

“还好对方当时给我的生活费比较高。”姜泽随说着,有点感慨和怀念,他道,“你知道吗,那个资助人很有意思,他帮我交大学学费,但生活费按照我考上的大学来给,普通大学一千每月,211五千每月,985一万每月。”

姜泽随说着,弯眼笑了笑,“那我当然是要努力考上985啊。”

而且最后,他也确实考上了985。

说话间,车子开到了姜泽随家的老房子。

那是一套自建的三层小楼,有个前院。

姜泽随摸出钥匙,开了前院的大门,两人进去,只见院子里有一口水井,水井上有约莫八厘米厚,水泥浇筑成型的圆形井盖。

水井旁边,或者说整个院子,荒草杂生。

但院子里水泥铺成的,通往屋门的路还是清晰可见。

两人走了进去,姜泽随开了屋门,然后开了窗。

夕阳落进堆了灰尘的桌上、地板上,飞起的尘埃在光线里浮动。

姜泽随的父母,是在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过世的,关于父母的记忆,很多都已经遥远而模糊。

这套房子,因为离得远,他家亲戚没有时间打理,也没有人有闲工夫带他回来看一下,因此他在他父母过世后,就没有回来过。

读大学后,他寒假回来过几次,但因为家里的衣服被子都没有了,他也没有在这里住过,再后面工作了,他也就没什么时间回来了。

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姜泽随原本觉得自己再走进来,不会有什么感觉,也不会有想念。

但当真的踏进来那一刻,当阳光落在他曾经做过作业的书桌上,他发现,那些久远的记忆,确实模糊,但还是能模糊地想起。

卧室门框上,留着给他量身高的黑色笔迹,衣柜的门内,写着他出生时间,精准到了分钟,书桌抽屉里,留着他爸妈陪他用水彩笔画的稚嫩的画。

前院的门口,还放着几盆已经枯萎了的盆栽。

那是他爸妈以前种的,还专门买了一个卡通的浇水壶给他,让他负责每天给这几盆花浇水。

而后来,他住进了别人家里,自己的生存空间都是别人给的,又哪有空间再放它们。

姜泽随看着盆栽,看着已经褪色了的卡通浇水壶,鼻子蓦地酸了下。

他原以为自己不会想念,但其实还是想念。

想念专属于自己的爸妈,想念那份将他视作唯一,视作第一的爱意。

他二姑和大伯,其实对他还算不错。

二姑家没什么钱,但对他算是最关心的,只是为人父母,人之常情,肯定最关心的是自己小孩。

因为经济拮据,因为怕他难过,因此二姑有时候给堂姐买小蛋糕,都是偷偷买的。

现在的他当然已经不觉得那是什么事情,只是小时候的他,在发现后,会难过,也会有一种很强的客人感。

大伯家经济比较好,但大伯天天在外面忙,跟大伯母还经常吵架,家里鸡飞狗跳的事情一堆,压根就没有心思管他。

至于三叔,就更不用说了,不想着从他这里抠钱就不错了。

大学读书,包括刚工作的头两年,他其实会回来过年的,他也确实没有骗傅锦驰,他过年大多是住二姑家,住过一次大伯家。

再后来,二姑的女儿,他的堂姐结婚了,结婚后每年过年回来,就是一家三口回来了。

于是过年的时候,没有他的房间了。

为了不让二姑为难,不让二姑夫睡沙发,于是后来,他就没有再回来过过年了。

二姑也会打电话给他,让他回来过年,他每次都说工作太忙,回不去。

虞城那套房子里,那几串喜庆的红色小灯笼,那几张贴着的“福”字,就是他一个人在虞城过春节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弄的。

而这其实也是他辞职的真正原因。

他想要有一个家,一个以他为先的人。

虽然记忆模糊了,但他记得他父母很恩爱,他也想要跟他父母一样恩爱的伴侣,而不只是工作、银行卡里的数字。

姜泽随看着父母给他买的那个已褪色的卡通浇水壶,鼻子微微泛酸。

他不喜欢这样的情绪,他压了压自己的情绪,然后对傅锦驰笑了下道,“这个小壶以前是我专属的。”

两人这会坐在屋门前的台阶上,傅锦驰看了下姜泽随,“想哭就哭。”

姜泽随微愣了下,扯了扯唇,“怎么会,这有什么好哭的。”

又不是小孩。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头被傅锦驰揉了下。

修长的指节,温柔的力度,轻轻揉了下他头发。

姜泽随微愣了下,他拿着卡通浇水壶的手握紧了几分,嘴唇抿着的力度也用力了几分。

他移开脸,没有看傅锦驰,他睁着眼睛看着前面的荒草,看着阳光。

过了十几秒,他咬了下嘴唇,然后低下头,将脸埋在了自己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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