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两人到了楼下,姜泽随心想他开了车,傅锦驰也是坐车来的,那他们两个各坐各的车,分开走,省得这过去的路上,还要跟傅锦驰面面相觑,也省得被傅锦驰误会,自己有什么心思呢。

姜泽随想着,正要开口,却赶在了傅锦驰后面,只听傅锦驰道,“吴叔今天有点累了,我让吴叔先回去休息了。”

姜泽随:“?”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头一遭见傅锦驰对吴叔如此贴心,而且今天上午,他可是见过吴叔的,吴叔的精神头比他都好,可一点不像有点累的样子。

姜泽随听着傅锦驰的话,朝傅锦驰看去,只见傅锦驰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跟吴叔的对话框。

在傅锦驰跟他说之前,傅锦驰就已经先发了消息给吴叔了。

下一秒,姜泽随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身,驶出了停车坪,汇入车流,扬长而去。

正是傅锦驰平日坐的那辆商务车。

姜泽随:“……”

姜泽随原本想说的话,这下不用说了,本来想分开走的想法,这会也不用想了。

于是傅锦驰上了姜泽随的车。

上午在公司,周围有其他同事,刚刚在餐厅,旁边还有个服务员和许文平,而这会,就只有他们两人了。

而且空间还如此狭窄。

姜泽随坐在主驾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昨天晚上,傅锦驰突然跑到他家里的那一番告白。

姜泽随不由地觉得热,于是冷气打得更低了几分,然后他又不由地觉得车内空间过于狭窄,有点闷,于是他又开了窗。

窗外新鲜的空气带着炽热的高温,滚了进来。

在冷热交叠的空气中,姜泽随镇定地问,“吃什么?”

姜泽随一边问着,一边想,距离开会的时间也没有很久了,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吃,也不适合吃太复杂的。

他正想着,只听傅锦驰道,“麻辣烫。”

姜泽随:“?”

麻辣烫这个东西,跟傅锦驰以往的口味和喜好,差的也太多了。

姜泽随是完全没想到,有一天傅锦驰会说,想吃麻辣烫。

姜泽随怀疑地看了下傅锦驰,对上傅锦驰漆黑的眼睛。

阳光在傅锦驰浓长的睫毛上跳跃着。

姜泽随被看的心口一烫,他心中腹诽,睫毛长那么长做什么。

他移开视线,耳边又传来傅锦驰询问的声音,那声音居然诡异地,有点温柔。

傅锦驰问:“麻辣烫吃吗?”

姜泽随心道,我当然能吃,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不吃那不吃,挑三拣四的。

不知道是不是开了窗,窗外的高温涌进车内的原因,姜泽随觉得有点热。

姜泽随顶着些微的热意,高傲地回道:“当然。”

傅锦驰查了下附近的麻辣烫店,然后将手机递过去给姜泽随看。

伴随着手机递过去,傅锦驰的身体也向姜泽随那边倾斜,靠近了几分。

傅锦驰的声音也更近了,伴随着傅锦驰的气息,滚入姜泽随耳道。

傅锦驰问道:“这家怎么样?”

姜泽随觉得自己耳朵被痒的抖了下。

对于自己这个身体反应,姜泽随很不满,同他对自己刚才肚子叫一样不满。

他心想都怪傅锦驰,离他这么近做什么,说话就好好说话,凑过来做什么。

但事实上,傅锦驰并没有近到贴耳的距离。

姜泽随也不好意思说傅锦驰,说了显得自己怪在乎,怪小家子气的。

于是要面子的姜泽随,快速地扫了一眼傅锦驰的手机。

他闻着傅锦驰身上浅淡而凛冽的气息,镇定地回道,“行。”

面色镇定,但夏季热意扑在脸上,脸上不受控地泛着点热。

车子朝着麻辣烫店开去。

热风沿着窗户,呼呼吹进车内。

昨晚傅锦驰同他告白的话,再一次在脑海里浮现。

姜泽随微抿了下唇,心想自己怎么又想到这个了。

他对于自己的大脑这会也有点不爽了。

耳朵跟肚子不受控制也就算了,怎么大脑也不受控制了。

姜泽随心中不爽,强行掐断了脑海里的画面,他心想,他肯定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为了转移心思,姜泽随开始想其他事情,比如楼梯。

他虽然很早之前就意识到傅锦驰非常讨厌走楼梯,但并没有想到,傅锦驰抗拒的程度这么重。

似乎不只是厌恶、抗拒。

他回想到刚才在餐厅见到傅锦驰的画面,一个很不适合傅锦驰的词,闪过了他脑海。

恐惧。

恐惧、害怕、软弱这类的词,实在太不适合傅锦驰了,跟傅锦驰平日的作风,简直南辕北辙。

但……姜泽随想到了之前休息室里,抽着薄荷烟的傅锦驰。

姜泽随想着,又不由想到在滨城的时候,傅锦驰跟他一起上了学校天台。

当时走的也是楼梯。

如果傅锦驰真的害怕走楼梯,当时怎么会跟他一起上天台呢?

而且虽然平时走楼梯的次数寥寥无几,但八年的时间里,也还是有过好几次的。

每一次傅锦驰虽然都似乎不愿意,但每次走楼梯的时候,也还是很正常的,没有出现过今天这样的情绪。

今天的傅锦驰,像要被巨压挤碎的冰石。

傅锦驰为什么这么抗拒走楼梯?又为什么可以和他一起走下楼梯?

是旁边有一个熟悉的人陪着,就可以正常走楼梯吗?

姜泽随在想着这个关于楼梯的疑惑,而傅锦驰脑海里也闪过了跟楼梯有关的画面。

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姜泽随的场景。

姜泽随一直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公司的时候。

但其实并不是。

他跟姜泽随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他高三的时候,当时的姜泽随是初三。

当时的他已经拿到了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可以不用参加高考,因此高三下学期的某一周,他在拿到驾照后,便自己开车出门了。

因为下一周还有事先安排好的事情,他并没有很长的休息时间,不能自驾去往很遥远很辽阔的地方,而他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非要去的地方,他当时只是觉得,能一个人开车,风景和风都在眼前耳边呼啸而过的感觉很好。

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往周边的城市开。

他沿途经过了三个城市,而滨城就是他待的第三个城市。

相比于虞城,滨城是个小城市,有点工业年代的感觉。

在前两个城市,他入住的都是五星级的度假酒店,这是他下意识的习惯,而到了滨城,或许是这个城市看起来比较旧,或许是这里离虞城够远。

也或许是车子开了够久,风吹进窗户,掠过他耳边的时间也够久,风呼啦呼啦的,就像要将所有的东西都带走。

傅锦驰将他这些下意识的习惯,也交给了风,让它们带走。

傅锦驰住了一间在居民楼和沿街店面之中的一家酒店,酒店的房间相比于他平时住的,可以说是非常小,不过还算干净。

早餐也不是在酒店吃的了,而是在楼下很多叔叔阿姨还有学生吃的一家早餐店吃的。

吃完早餐,他开着车在滨城转悠,因为留学的事情,他中间要用下电脑,于是去了附近的一家网咖。

那家网咖在三楼,环境普普通通,而网咖所在的那栋楼,环境则更是普通,电梯里甚至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他当时处理完留学的事情,就出了网咖,前后不超过半个小时。

谁知道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电梯居然就坏了。

而整栋楼居然只有一台电梯。

傅锦驰本来准备回网咖再待一会,等电梯好了再下去,这时听到楼道里传来些响动,像是在打架。

傅锦驰没有兴趣,也没有正义感,对于楼道里的打架声无动于衷,继续往网咖去。

但他没有兴趣,楼道的门却是自动打开了。

接着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从楼道里走了出来,对方看起来很小,面容稚嫩,身形瘦薄,脸上没有伤,神情也可以说是很倔强飞扬,没有一点颓势,甚至刚从门后走出来的时候,还有点凶悍。

只是右脚似乎受伤了,曲着腿,一蹦一蹦的。

楼道里的斗殴声消停了,看来是这个男生打赢了。

傅锦驰眸光在对方身上很淡地扫了一眼就移开,对于对方一瘸一拐的腿没有丝毫同情。

他眸光移开,但下一秒,就又被对方给拉了回去。

因为对方直接叫住了他。

对方站在楼梯边,看着楼梯,神情有些为难,然后对方极为自然熟地看向他,对他道,“嘿,电梯坏了。”

傅锦驰当时微微拧眉,不懂对方跟他说这句做什么。

他奇怪地看着对方,然后就见对方朝他笑了下。

因此对方这一笑,傅锦驰才发现这个小混混,有一张很好看的眼睛。

单看这双眼睛,一点都不像是个小混混。

对方道:“你帮我下,扶我下去好不好?”

傅锦驰听到这句,只觉得这人怎么如此自然熟,又觉得自己做什么要帮他。

既然能打架,这样单腿蹦下去,应该问题也不大。

傅锦驰不想搭理对方,对方见他不搭理自己,撇了下嘴巴,小声嘀咕,“不帮拉倒,我自己也能下去。”

对方说着,扶着楼梯墙壁,准备自己一下一下蹦下去。

傅锦驰本来想走,但余光瞥到对方往楼梯边走的动作,脚步又顿了下。

似乎不只是右脚伤了,左脚好像也隐约有点问题。

只是左脚受伤的情况比右脚好很多,还能落地走,所以对方刚出来的时候,他以为对方只是伤到了右脚。

傅锦驰往前的脚步迟疑了下,但眸光在看到那楼梯的时候,脚步又像被陷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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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看着的不是楼梯,而是悬崖。

他攥了下手,呼吸微沉,他想移开视线,不去管对方,这时,余光中,只见对方脚下趔趄了下。

本来就一瘸一拐,还趔趄了下,还是楼梯,傅锦驰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早的做出了反应。

比对方高了一个头的傅锦驰,牢牢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将身形不稳的男生扶住了。

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楼梯的第一个台阶上。

对方被他扶住,看向他,然后朝他弯了弯笑眼,“没想到你人怪好的。”

对方说着,就很不客气地直接抓住了他手臂。

傅锦驰觉得,如果不是对方个头不够,他很怀疑对方会直接攀住他肩膀,整个人搭在他身上。

对方把他当拐杖用,紧紧搂着他胳膊,然后试图往下走。

见他不动,疑惑地看了下他,“走啊。”

傅锦驰站在楼梯上,他往下看着楼梯。

那是一种很陌生,很久违的感受。

当时距离哥哥华建清过世已经四年,这四年里,他当然见到过楼梯,但站在远处看楼梯,跟站在楼梯台阶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是四年来第一次,他站在楼梯上。

在意识到自己站在楼梯上的时候,他的四肢几乎是瞬间变得冰冷,大脑也一片空白。

他在那一瞬间,其实觉得难以呼吸。

内脏好像都跟着要痉挛起来。

但这片空白和窒息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手臂还被人紧紧抓着。

傅锦驰在晃神和空白中,看着抓着他手臂的男生。

他看到对方校服衣袖上的磨损,看到被洗的泛白的蓝色,看到对方脖子上挂着的校园卡,上面写着对方的名字和班级。

他晃神地、窒息地看着眼前的男生,然后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对方那双好看的眼睛,在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神,很信任。

信任。

信任。

信任。

这四年来,他不敢看楼梯,也不敢看他母亲的眼神。

因为每一次,他看向他母亲的时候,都只会从他母亲的眼里看到不满、质疑,甚至是憎恨。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全然信赖的眼神了。

而且,还是在楼梯上。

傅锦驰看着对方的眼睛,眼前扭曲的画面,近乎痉挛的内脏,艰涩的呼吸,像是一点点被抚平了。

他依旧是怕,呼吸依旧没那么顺畅,眼前的楼梯于他而言,依旧像是陡峭的崖壁。

但他扶着对方,缓慢地走下了楼梯。

对方紧紧抓着他手臂,他也紧紧抓着对方手臂。

他手指发白发冷,但一步一步走下了楼梯。

在对方看来,是他帮了对方,而在他看来,是对方帮了他。

他在对方信任的注视中,扶着对方,走到了一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很恍惚,同时也手指发白发冷。

虽然发白发冷,但他更多的是错愕,自己居然能正常地走楼梯了。

他恍惚地回看那个楼梯,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正怔愣地看着楼梯,然后眼前出现了一只漂亮的手,那只手指节修长分明,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对方弯了弯笑眼,“谢谢啦,你吃麻辣烫不,我请你,不过限额十块哦。”

“不吃。”傅锦驰静静注视着对方,沉默几秒,回道。

对方撇了下唇,“好吧,那我自己去吃。”

对方说着,笑着朝他摆了摆手,说了声“再见”,然后便一蹦一蹦地朝着隔壁的麻辣烫店走去。

傅锦驰的车子就停在这路边,他上了车,但车子并没有发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就坐在车内,看着男生走进去的那家麻辣烫店。

他心思并不完全在对方身上,他觉得那更像是一个人坐在客厅,开着电视,视线并不专注地看着电视的感觉。

他一边混乱地想着自己刚才走下楼梯,一边像是分散自己注意力一般,看着不远处那家麻辣烫店。

他模糊地看到对方拿了两块方便面面饼,以及寥寥几根蔬菜,几个丸子。

他看着对方坐下,风卷残云般快速吃完了麻辣烫,然后又一蹦一蹦往公交站走去,对方蹦跶着上了公交车,公交车一点一点在视线里消失。

傅锦驰在车内又坐了一会,然后鬼使神差地,他下了车,去了那家麻辣烫店。

他按照自己刚才的记忆,拿了跟对方差不多的东西,但面饼只拿了一块。

老板收了他五块五。

傅锦驰第一次吃五块五的午餐。

相比于对方少了一块面饼的麻辣烫,分量看起来很少。

这家店很小,面积差不多就十个平方左右,环境很差,傅锦驰甚至觉得卫生堪忧。

但他吃完了那一碗麻辣烫。

吃完他付了钱,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再一次到了刚才走过的楼梯处。

他站在一楼,看着自己刚刚走下来的楼梯。

他试图再走一次,他抬脚想迈上台阶。

但那种强烈的窒息感、恐惧感和眩晕感再一次袭上了全身。

那是夏天,温度很高,但傅锦驰站在一楼的台阶处,出了一身冷汗。

一身冷汗的傅锦驰,没能第二次走上台阶。

他回了酒店,洗了澡,躺在酒店的床上。

他回想着自己今天成功走下楼梯,然后关于楼梯的其他画面,他害怕回忆起的画面,也随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蜷缩在了床上。

他并不觉得自己走下楼梯的原因是那个男孩,他觉得成因肯定很多。

即便觉得走下楼梯的原因,跟那个男孩无关,但对方确实是让他看到了可能性。

傅锦驰回想起自己在下楼梯的时候,瞄到了对方脖子上戴着的学生卡。

虽然只有匆匆且模糊的一眼,但他记忆力一向很好。

他记得那个牌子上写着对方的名字和班级。

姜泽随,初三七班。

初三,比他小三岁的小孩。

他回忆起对方磨损、褪色的校服,回忆起对方麻辣烫里寥寥的几根蔬菜和劣质肉丸,回忆起对方说请他吃麻辣烫,限额十块。

他点那份麻辣烫的时候,问了店主对方刚才点了多少钱,因为店里当时人很少,他一问,店主立刻就回了他,“六块五。”

对方自己只吃了六块五的麻辣烫,但说请他吃十块的。

傅锦驰心想,对方应该缺钱。

他当时并不是因为什么善心,更多是因为对方给他看到了可能性,能正常走楼梯的可能性,他觉得权当是对这件事的一点回赠。

于是第二天,他找到了对方所在的学校,找到了对方的班主任。

在了解了对方的情况后,他通过对方班主任,资助了对方。

资助姜泽随的钱,对他来说并不多,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在几个月后就出国读书了,他对于姜泽随的记忆,除了资助期间收到过的寥寥几张关于姜泽随的照片外,其实只有每个月给姜泽随打钱,以及三年后高考的时候,收到了姜泽随的分数和大学录取情况。

他资助姜泽随的时候,完全没有去多想任何东西,也没有想过以后跟姜泽随见面。

姜泽随如果愿意读研究生、读博士,他会继续资助姜泽随,这个消息他也通过姜泽随的那位初中班主任,告诉了姜泽随。

但姜泽随选择大四毕业后就工作。

在他看来,他跟姜泽随的关联,应该在姜泽随大四毕业后,就结束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在公司遇到姜泽随。

虽然当初跟姜泽随只是一面之缘,更何况已经时隔七年多没见。

青年的长相跟少年时期,其实是有一定程度变化的,五官长开了,青涩稚嫩减退了很多。

但因为姜泽随初中班主任发给过他姜泽随的照片,虽然很少,但每一张都是姜泽随不同时期的照片。

姜泽随考上市重点高中时候的照片,姜泽随高三毕业时候的照片,姜泽随第一天去大学时候的照片,姜泽随参加比赛得奖的照片,还有姜泽随大四毕业的照片。

因为那几张照片,因此他在公司看到姜泽随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姜泽随。

姜泽随最开始面试的岗位,其实并不是他的助理,但或许是因为这是自己一路资助下来的学生,或许是姜泽随各方面都很符合他招聘助理的要求。

总之,他最后选了姜泽随做了他助理。

再后来,助理成了特助,一路到了现在。

回忆浮光掠影一般飞过脑海,车子到了麻辣烫店。

傅锦驰看着麻辣烫店,不由地想,今天跟第一次见面有点像。

第一次见面,姜泽随陪他下了楼梯,而今天,也是姜泽随陪他下了楼梯。

第一次见面吃的是麻辣烫,今天吃的也是麻辣烫。

第一次见面是夏天,今天也是夏天。

不同的是,那时候他们没有一起吃麻辣烫,现在他们一起来吃麻辣烫了。

那时候他们不熟,现在很熟。

傅锦驰不由看向姜泽随,姜泽随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太习惯,故意冷着脸道,“看我做什么?”

傅锦驰喉结很轻地滚了下。

他心想,还有一点不一样,那时候的姜泽随是对他笑的,现在是有点凶的。

他注视着姜泽随,认真道:“看我喜欢的人,不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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