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场畅游结束。

关山驰从水里出来,浑身舒坦得像被云朵轻轻包裹着,仿佛所有疲惫都被这池清水洗净。

他坐在椅子上,看眼墙上的钟表,胃里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一个身影。

“小关,”泳馆老板笑盈盈地走来,“怎么样,累不累?”

关山驰摇头:“不累,就是饿了。”

老板面带关切:“没吃午饭?”

“吃完来的,”关山驰摸了摸腹部,“游两圈就想吃东西。”

“正常,像你这样在水里游消耗能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运动后激素变化而刺激食欲。”

老板说完,坐在了关山驰旁边的空位。

关山驰打量对方几眼:“哥,是不是有事?”

老板指着空荡荡的场馆,面露几分难色:“小关,你以后可能要换一家泳馆训练,校方那边谈好了,我这里下周闭馆,坚持这么久,早该歇业了。”

关山驰并不意外,只是有点惆怅:“没关系,再有一个月我这边也结束。”

老板安慰道:“学校给你选的地方,离海滨镇挺近的,在市区周边,条件更好,只是辛苦你每天多跑两个小时。”

关山驰盯着池水思考,想到老翁的坚持,又想到自己的奖杯和一摞摞证书,差点怒急攻心,真想扯开嗓子大骂几句。

踌躇片刻,他压下火,露出自嘲的笑:“还能怎么办,为了读好大学,这点困难不值一提。”

这么想,他心里倒舒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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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关山驰披着毛巾,拎着装备走出泳馆。

有个人在此恭候多时。

“关山驰。”隋然冷不丁从角落里闪现,语气温和,脸上带点压抑的愠怒。

“你怎么在这儿?”关山驰惊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以后别来了,这里要关门。”

隋然挡在他前面,质问道:“你是不是拉黑我。”

关山驰抹掉脸上的水珠,故意凶巴巴:“是,你有意见?”

隋然控诉道:“流氓行为,你这是偷袭。”

关山驰一边笑一边发脾气:“没事吧少爷,你拉黑别人之前,难道还要通知一声?”

一抹失落从隋然脸上划过,他低垂眼睫,忍着性子服软:“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因为训练的事,我听翁老师说了,你要重新测试。”

“既然知道,就别耽误我的时间。”

关山驰冷脸说话,看上去很不近人情。

隋然掌握了对付他的诀窍,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份外卖,香喷喷的气息立马钻入两人的鼻孔。

“你不讲武德。”关山驰差点缴械投降。

隋然颇为委屈又得意:“吃吧,知道你饿。”

关山驰强忍住食欲,发誓要狠下心肠,“我不饿,你自己留着吧。”

“那我扔了。”隋然赌气地威胁。

“你要扔哪里?”

“扔这里。”

隋然把外卖放到走廊的长椅上。

关山驰顺手提起来,理直气壮道:“我捡的。”

俩人好像在玩过家家,一个赛一个幼稚。

不过结果遂了他们的意,关山驰吃上了可口的美食,隋然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周末的聚会,你几点到?”隋然有些忐忑地询问。

吃人嘴软这种事在关山驰这里不好用,吃得有多香说出话就有多无情:“不去。”

隋然不甘心地瞪他:“程教官都答应了,你不来?”

“有他我更不想..”关山驰小声嘀咕,总觉得他重新测试是程尚斌搞的鬼。

“你变得不合群,越来越冷漠,喜怒无常,今天是这样,明天又变成另一副样子。”

“谢谢,我一直过‘即兴的’生活。”

关山驰露出挑衅的假笑,看上去年轻蛮有活力的。

隋然侧目打量他,低喃道:“你对我..有没有感觉。”

关山驰神色微变,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快速消灭两盒美食,吃饱喝足就要走人。

隋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态度强硬:“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敏感时期,不能有肌肤接触。

关山驰感觉像全身过电,内心亢奋,整张脸变得乌云密布:“松手,别说我没警告你。”

“你只会唬人。”隋然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力。

刹那间,关山驰的目光炽热锐利,像一条随时准备进攻的眼镜蛇。

他环顾一圈,决定让隋然尝尝厉害的滋味。

“过来,”关山驰用手臂箍紧隋然的腰,半拖半抱且粗鲁地把人带进更衣室,过程中不忘放狠,“敢招惹我,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你你..轻点啊。”隋然觉得肩膀和手臂很痛,但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很期待和关山驰独处。

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完全不在隋然的意料之中。

关山驰门都不锁,找张桌子就把隋然扣在上面,没错,就像羁押犯人那样。

隋然脸朝下,后颈被按住,胸膛贴在桌面,背后是另一个人的重量。

这种毫无防备的站姿,激发了人类最原始的恐惧。

“我看你能不能玩得起。”关山驰那冷飕飕的笑声从后面传来,在隋然白皙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红晕。

隋然浑身发烫,不知所措地摇头:“疼..手疼,你先放开我。”

“现在知道怕了?”关山驰的另只手往下移动,落在对方的腰窝,“你的腰真细,偏偏屁股那么肥,天生让人□□的。”

“去你的,你才肥。”隋然头脑混乱,想到什么说什么。

好长时间,关山驰没表现得这么坏了。

关山驰继续坏下去,语言攻击不够,开始到处煽风点火,“洋桔梗,你马上知道到什么叫做后悔,后悔刚才给我送饭。”

“等一下,”隋然歪着脑袋,“你锁门了吗?会不会有人进来。”

“......”关山驰瞪了瞪眼睛,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还有闲心关心这个,隋然,我都要...那什么你了!”

吓唬的还是不到位。

隋然眼底浮现某种坚决,嗓音低吟缠磨:“你要哪什么。”

关山驰控制再控制,还是没控制住。

他不发一言,直接用行动表明,手中力道加重,动作愈发粗鲁。

狭小的更衣室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夹杂着难过的呼吸。

隋然只觉背后一凉,低头时,看见裤子略显滑稽地落在脚背上。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关山驰口中的‘那什么’是何用意。

他忘记反抗,恐惧和热望一股脑涌上心头,只知道紧张地抓住桌子,完全不懂该如何回应。

沉默在持续,他忽然展现坚韧的一面。

关山驰以为他会哭,等半天也不见一滴眼泪。

“是不是吓哭了?”关山驰弯下腰,去寻找隋然的视线。

隋然静静地看着他:“有什么好哭的。”

“......”关山驰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半晌,他放开了隋然,利落地帮人把裤子提上。

“玩不起就别玩,”关山驰照常说着难听话,“碰你两下就要哭,我还没把你怎么样,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身上有肉摸着舒服,就凭你这种性格...”

隋然转过头,一双固执的双眸配上红润的脸颊,特别打动人。

关山驰后面的话难以说出口,回避了视线,只展示冷硬的侧脸:“出去,别再惹我。”

隋然系好裤子,抚了抚衣服,对于现状还有点困惑和愤懑。

他需要一个解释或安慰。

关山驰这里什么都没有,快速换好衣服,拎着装备走了出去。

“啪嗒”一声,更衣室的门关闭。

大约过去十五分钟。

关山驰隐身在墙壁后面,看见隋然走出游泳馆,背影高挑又显得落寞。

“哎..”关山驰微微叹息,“真是个宝宝,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话说回来,他刚才要是来真的,隋然好像也不会拒绝?

未免太好欺负了。

关山驰抓了抓头发,禁不住去想,以后遇到其他坏男人,隋然是不是也不懂得拒绝。

...

傍晚,暮色温柔。

关山驰回来的比往常早,进了院子,看见云晓华正在打扫卫生。

“妈,我来。”他撂下背包,抢过云晓华手里的笤帚,“你吃晚饭了吗?”

云晓华松动筋骨,“吃过了,不知道你回来的这么早。”

关山驰几番犹豫,还是把泳馆闭店的事说出来。

云晓华有准备地提出建议,希望他去住校,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用来休息读书。

关山驰立马否决:“不行,你自己一个人。”

“我正要通知你,”云晓华心情不错地露出笑容,“我有一个月的年假,我决定去找你姨妈,我俩出去玩一周,你姨妈会跟我回来,她答应陪我一段时间。”

“那太好了,”关山驰特别支持,“你就愿意跟老姐妹待在一起,什么时候出发,我请假送你去。”

“不需要,你姨妈开车来接我。”

关山驰倒是有点羡慕了,“行吧,玩的开心。”

云晓华捧着他的脸亲一口:“训练的时候注意安全,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关山驰应道:“好的,不用担心我。”

第二天是周六,云晓华坐上妹妹的车驶离海滨镇。

从早上开始,天气转凉,阴天不见阳光。

这种鬼天气仿佛预示着什么。

关山驰心里的阴霾加重,没去学校,训练完直接回的家。

他还在考虑住宿问题,到底是申请学校宿舍,还是在市周边组一张床位,价格方面都差不多。

正犹豫着,手机铃声响了。

是温岚打来的电话,接通直接问:“驰哥,在哪呢?”

关山驰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往包里塞行李,“找我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隋然要提前走,”温岚语速超快,“原计划不是下周二嘛,但他周一就不来了。”

关山驰感觉自己的心被掰碎,发出“嘎嘣嘎嘣”的动静。

看样子隋然真的被他吓到,迫不及待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哦,就这事儿,”关山驰摆出早有预料的神态,“我没时间送他,你代我跟他说声再见。”

温岚略感惊讶,随即笑起来:“舍不得,不敢见。”

“废话怎么那么多。”

“不管怎么样,同学一场,我在选礼物,要不要帮你带一份。”

“随便吧,”关山驰兴致缺缺,“相信你的眼光。”

温岚道:“明晚聚会真不来啊。”

关山驰立场坚决:“不去,都说了没时间。”

温岚叹息一声:“晚上来学校吗?”

“约好去港口帮忙,”关山驰环顾四周,“挂了,收拾东西呢。”

通话刚结束,外面就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关山驰从窗口探出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眼神中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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