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叮叮——”

隋然被一阵铃声吵醒,稀里糊涂地摸索着手机:“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报上姓名:“你好隋然,我是霍澜。”

隋然立马坐起身,清了清嗓子道:“你好,霍队长。”

“太客气了,你叫我名字就行,”霍澜停顿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你现在方便吗?可不可以来医院看看关山驰...”

“他怎么了?!”

隋然瞪大眼睛,身体肌肉瞬间绷紧。

与此同时,脑子里涌现无数种不详的画面。

难道关山驰坠机了?

还是旧伤复发?

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霍澜赶忙澄清:“不是关山驰,是我的队友,这操蛋的把我队友打伤了。”

“啊?”隋然眼里的担忧渐渐转为震惊,“怎么会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关山驰虽然脾气急,但不会无缘无故动手,请您告诉我医院的地址,我现在就去。”

“没问题。”霍澜应一声,然后说了一家医院的名字。

那家医院离隋然的住所有一段距离,他开车开了四十分钟,幸好没遇到堵车。

期间,隋然慢慢冷静下来,讲句自私的话,只要关山驰没受伤,他就不会太紧张,心里可是长松了一口气。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隋然到了医院,在副院长办公室找到关山驰,当时关山驰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单看这幅画面,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你怎么来了?”关山驰冷不丁一抬头,目光罩住熟悉的身影。

隋然走到他跟前,迅速打量他的外表,张嘴就问:“你是不是把人打伤了。”

关山驰脸一沉,不愿多聊的样子,“这么点事儿,你来做什么,霍澜找的你?他也太欠了。”

“他不找我,我也要来,”隋然轻轻翕动鼻子,语气掺杂着委屈,“我好几天没见过你,想不到一见面,就是这种场面。”

“我没事。”关山驰摆出任人打量的姿势。

隋然愤懑道:“你当然没事,可是你把别人打伤了。”

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隋然先去诊室看的队员,他见到了给他打电话的年轻人,是一个同龄的帅哥,长得眉目清秀,只可惜半张脸被关山驰打肿了,据说是一拳撂倒。

霍澜在中间做了介绍,算是解除误会。

小帅哥被揍得滤镜碎一地,不忘提示隋然:“这种男人不能要!会家暴的,懂吗?哎呦喂...疼死我了,我要告他!告他!”

“对不起,他绝不是有意的,都是误会。”隋然迫不得已要向这位‘情敌’道歉。

现在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抓住关山驰的胳膊,厉声埋怨:“人家要告你,你满意了。”

关山驰没在怕的,冷笑道:“让他告,随便他怎么告,我还是下手轻了。”

隋然最不喜欢听这些话,有意夸张心里的失望:“你真是没救了,你这个好战分子!”

话落,俩人皆是一愣。

关山驰瞳孔骤缩,脸色变得阴沉可怖,如同深夜的深渊,还透出陌生的寒冷与疏离。

看得出来,这句话非常敏感。

“我..”隋然张张嘴,想解释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随便你。”

关山驰丢下一句,越过人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穿过长廊,步子很快,尽显大长腿的优势。

隋然还是跟了出来,一直追他追到停车场。

“关山驰!”隋然挡住他要关车门的动作,“你去哪里?”

关山驰抬起黝黑的眼睛,凉凉讽刺道:“好战分子当然要去约架,你想当观众?”

隋然懊悔地撇嘴:“不要这样,我又不是故意的。”

关山驰转移视线,自言自语地说句:“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趁他顾自生闷气的功夫,隋然绕过车头,像只灵活的狐狸钻进副驾驶。

“我道歉,行吗?”隋然的性格就是这样,不会把两件事混为一谈,他觉得自己说错话,戳中了关山驰的痛处。

他一直关心他的心理健康,怎么会故意伤他的心呢。

“你道什么歉?”关山驰的脸色没那么冷淡了,眼中的冰雕开始融化,“你没有做错,是我错了,可能我不该动手打人,但我不后悔,重来一次还会这么做。”

隋然不赞同他的作风,皱起好看的眉毛反驳:“打人就是不对的,解决问题有很多方式,你偏偏选了最极端的,下次还是这样吗?你干嘛一直让我担心,你是在教训别人吗?你明明是在折磨我。”

关山驰受不了地瞪眼,口气沾点恶劣:“你怎么回事儿?讲话婆婆妈妈的,我要是跟你结婚,以后天天听你在耳边念叨。”

“谁要跟你结婚,”隋然理智尚存,不服输地怼回去,“做你的春秋大梦,你这种人就适合光棍,别祸害人了。”

“行行..”关山驰气笑了,“你现在下车,这是我的车。”

隋然双手抱胸,防备又倔强,“我不下,我就在这里,要走也是你走。”

“走就走!”

关山驰打开车门,一条腿跨了出去。

他把车和隋然都扔在这里,一个人奔着出口走去。

大概走了十几步,他又踅回来,趴在车窗口看着里面的人,语气特别憋屈:“凭什么是我走,你霸占我的车还有理了?”

说完,他开车门坐回驾驶位。

沉默如约而至,车厢里大概沉寂了五分钟,他们谁也不理谁。

隋然瞄着关山驰的侧颜,有些于心不忍,他伸手去碰男人的衣袖,眼睛红红地开口:“喂,你真生气啦。”

关山驰从鼻子里哼一声:“我哪敢啊,大少爷。”

隋然侧过身,面对面说:“答应我,以后别再让我来医院找你,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关山驰的心一下子就软成棉絮,妥协般叹口气:“他惹我也就算了,我不会跟他计较的,但他不能碰你,谁都不行。”

“收回你的霸总语录,我不爱听,”隋然心中动容,但不能放任不管,“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像以前一样开朗乐观,遇到事不要太冲动。”

“我以前开朗吗?”关山驰轻笑一声,像一头无法驯服的野马,“洋桔梗,你这种性格,注定吃亏。我刚才生气,不是因为你说我好斗,是因为你不信任我,难道我真是那种没分寸的愣头青吗?我教训那家伙,肯定是留手的,不然他还有力气在那又唱又跳,我这么做的目的是吓唬他,对付这种赖皮赖脸的人,就得给他一点警告,免得他以后再骚扰我们。”

隋然低声说:“他要报警呢。”

关山驰摸摸隋然的脸颊,语气很亲昵:“不会的,他看见我两条腿都软了,真要告我,我找他谈谈呗。”

“不要,”隋然一口否决,“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不要再见他了。”

“你是怕我揍他,还是怕他撩我?”

“两个原因都有。”

“好吧,那你问问他的意思,讹太多可不行,既然有你帮我擦屁股,正好我晚上要飞,没空理他们,”关山驰启动车子,系上安全带,“我先送你回去,这事儿不急着处理,明天我问问霍澜的意思。”

隋然的眸子暗了暗:“你是出差吗?”

关山驰认真地看路,语气随意:“算不上出差,我要坐一个月的副驾驶,今晚开始飞。”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隋然失落地思忖,难道要飞一个月吗?

“大后天回来,”关山驰笑了笑,“不要太想我。”

“我不想你。”

隋然看向车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叫停:“等等!停车。”

关山驰刹住车,转头说:“又怎么了,少爷。”

“我开车来的,”隋然预备下车,“我不用你送,你去忙吧。”

“嗳,洋桔梗,先别急,”关山驰拦住要走的人,“好几天没见了,你不想跟我多待一会儿啊。”

隋然没逞强,算是默认了这个念头。

他确实很想他,甚至想挽留他不要走。

“不如这样,”关山驰想到一个好办法,“我把车停医院,我坐你的车去机场,你送我一程,咱俩还有时间聊聊。”

隋然没犹豫:“好。”

画面一转。

两人调换了位置,隋然握着方向盘,关山驰靠在副驾驶。

白色汽车飞驰在道路上,驾驶的人有意放缓车速,为了能跟喜欢的人多相处几分钟。

关山驰打量着车里的装饰,突然问:“他都问你什么了?”

隋然微怔:“谁。”

“就是..”关山驰到现在都没搞清楚那个人叫什么,“霍澜的队员,他不是找过你吗?”

“只是打通电话。”隋然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他已经不为这件事难受了。

关山驰眸光微闪,试探性地说:“他有没有说什么?”

隋然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我有些好奇,他是你的一夜情对象吗?”

“听他放屁,”关山驰冷哼,“那天晚上我什么也没做,不要信他的鬼话。”

“还真有这种事。”

隋然气呼呼地瞪一眼,心里咕咚咕咚的开始冒酸泡。

关山驰反应过来,不免失笑:“你在诈我啊,本来也没什么,就是我喝醉了,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在我房间,他是霍澜的队友,当时没想太多,后来也没什么事,你知道,整个过程很滑稽。”

隋然有些低落:“真的没什么事,他怎么会找你呢。”

“他想让我假扮他的现任,去破坏他前男友的婚礼,”关山驰郑重其事地说,“我这么有道德的人,怎么会答应他干这种事呢。”

“好啦,我相信你,事情已经发生了,明天我还要问人家医药费,”隋然抽空扫一眼,视线掠过关山驰打在车窗上的胳膊,“以后再有这种事,我是不会管你的。”

关山驰歪着头,眼底浮现幸福的笑意:“你不管我谁管我,连你都不要我,我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父母都不在了,亲戚也少得可怜。

这个事实击中隋然那颗柔软的心,他的眼神变得温柔,用很低的声音说:“你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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