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倒计时的第十四天与第七把钥匙的“锁”

周羽牧在清晨六点的生物钟里睁开眼睛。

第一反应是看向床头柜——那对袖扣还在,银色包装盒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他盯着看了一秒,然后转头看向对面床。

空的。

但这次他学会了先找便签。

果然,压在平板下面,熟悉的字迹:

【去田径队开会。全国赛最终名单确认。

早餐在保温盒里。

今日训练计划已同步。

下午三点研究室见,裴继安说有“新发现”。

——桑渝白】

便签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另,今天可以戴袖扣。训练而已。】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晨光里笑了。

他的学长,连“可以戴袖扣”都要用“训练而已”这种理由。

他起床洗漱,打开保温盒。今天是南瓜粥、水煮蛋、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碟切好的火龙果——不是兔子,不是星星,是钥匙形状。

周羽牧捏起那把火龙果钥匙,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晨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开床头柜的盒子,取出那对袖扣。

银色的,很小,刻着直柄钥匙的符号。他小心地扣在训练服的袖口——不是正式场合的衬衫,是今天训练的衣服。

袖扣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袖口的银色微微闪光,像一个小小的秘密。

七点整,他出门去训练馆。

今天的训练计划是桑渝白同步过来的——距离全国赛还有十四天,训练强度开始爬坡了。起跑技术12组,弯道练习10组,途中跑节奏40分钟,力量训练全面加强。

周羽牧站在起跑器前,低头看了眼袖口。

银色的小钥匙,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第一组起跑,反应时间0.131秒。

第二组,0.130秒。

第三组,0.130秒。

第四组,0.129秒——个人新高。

他停下来喝水,看了眼手环。心率132,还没降到120。他等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袖口那枚小小的钥匙上。

第五组,0.129秒。

第六组,0.130秒。

第七组,0.128秒——又新高。

他盯着手环上的数据,愣了一下。

0.128秒。

这是他起跑反应的最好成绩。之前最高是0.129,今天直接跳到0.128。

他抬头看向场边——桑渝白不在,去开会了。但心跳同步还在继续,蓝色的那条曲线平稳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

第八组,0.129秒。

第九组,0.130秒。

第十组,0.129秒。

十组结束,平均0.1295秒。他在日志里写:【起跑技术10组完成。平均0.1295秒,创个人新高。】

写完,他低头看袖扣。

小小的银色钥匙,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他不知道这和袖扣有没有关系。

但今天确实比平时跑得好。

上午的训练结束,周羽牧坐在跑道边喝水。阳光已经把整个训练馆晒暖了,塑胶跑道蒸腾起淡淡的热气。

手环震了一下。是桑渝白的消息:

【会议结束。名单确认,你排第23号。

数据已看。0.128秒那组,波形完美。

——另,袖扣戴着好看。】

周羽牧盯着最后一行字,笑了。

他回复:【谢谢学长。】

然后是第二条:【下午三点见。裴继安说“新发现”可能和第七把钥匙有关。】

第七把钥匙。

周羽牧收起手机,看着远处的跑道。

第七把钥匙是最高层级的那个——三齿钥匙。从画上破译的七把钥匙里,只有这一把还没有任何实物线索。

如果裴继安真的发现了什么……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艺术楼研究室。

周羽牧推门进去时,其他三个人已经在了。谢予站在白板前,上面画满了复杂的图表;裴继安在电脑前调出一份扫描文档;桑渝白坐在角落,平板上是今天上午的会议记录。

“小学弟!”谢予招手,“快来!裴裴发现了一个超级重要的东西!”

周羽牧走过去,盯着白板上的图表。那是一个时间线,从1644年到1667年,上面标着七把钥匙的发现节点。

“裴学长发现了什么?”他问。

裴继安转过电脑屏幕,上面是一份古籍扫描——清初某位文人的日记残篇,他们之前查过的那个。

“之前我们只注意到这条。”他指着其中一行,“‘先人遗物藏此’。”

他顿了顿,往下翻了一页:“但后面还有一条,我们之前没注意。”

屏幕上,是另一段文字:

“沈君示余一物,云‘此七钥之锁,待有缘人’。其物状如盒,铜质,无锁孔。余问如何开,沈君笑而不答。”

周羽牧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七钥之锁。

铜质,无锁孔。

待有缘人。

“所以……”他声音有点紧,“这把锁,需要七把钥匙一起才能打开?”

“可能。”裴继安说,“也可能只是需要其中几把。但‘七钥之锁’这个名字,说明它和七把钥匙是一个系统。”

谢予在旁边补充:“而且日记里写‘沈君笑而不答’。这个沈君,应该就是沈先生本人。”

周羽牧沉默了几秒。

七把钥匙,一把锁。

钥匙已经找到一把——直柄钥匙,现在在文物局。

其他六把还没有下落。

而锁……在哪?

“锁的位置有线索吗?”他问。

裴继安摇头:“日记里没有写。只说‘沈君示余一物’,没说是在哪里看到的。”

桑渝白开口:“可能是沈家别业的某个地方。也可能是另一个藏匿点。”

他调出地图,上面标着所有已知的沈墨系画作发现地点——拙政园、留园、网师园、西湖、虎丘、灵岩山……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些画是导航图。”他说,“每一幅指向一个钥匙。七把钥匙指向一把锁。”

他顿了顿:“锁的位置,可能比钥匙更隐蔽。”

周羽牧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些散布在江南各地的红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以为找到钥匙就是终点。

但钥匙只是手段。

真正要打开的,是那把锁。

而锁里藏着什么,没有人知道。

沈先生的“待有缘人”,到底在等什么?

“全国赛后,”周羽牧说,“我们继续找。”

其他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他继续说:“不管要几年,不管要跑多少地方。我们继续找。”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枚小小的钥匙符号。

“沈先生等了三百多年,不差这几年。”

谢予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用力点头:“好!继续找!找到为止!”

裴继安轻轻“嗯”了一声。

桑渝白没有说话。但他调出那个名为【沈墨研究·长期规划】的文件夹,在任务列表里新增了一行:

【第七把钥匙及“锁”的搜寻——无期限目标。】

周羽牧看到了。

他笑了。

下午的讨论持续到五点半。他们又过了一遍所有已知线索,把七把钥匙的坐标和可能的藏匿点整理成表格,标注了优先级。

直柄钥匙——已找到。

弯钩钥匙——坐标指向苏州某处。

分叉钥匙——坐标指向南京某处。

圆头、方头、双齿、三齿——坐标分别指向杭州、苏州、南京、扬州。

七把钥匙,分布在四个城市。

要全部找到,确实需要几年。

“慢慢来。”谢予说,“反正我们还有几十年。”

裴继安看了她一眼。

“怎么?”谢予问。

“……没什么。”裴继安移开视线,“你说得对。”

谢予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红了。

周羽牧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傍晚六点,四个人从艺术楼出来。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桂花香飘在空气里,比白天淡了些,但还在。

“小学弟,”谢予突然说,“你袖口那是什么?”

周羽牧低头看了一眼。袖扣在夕阳里泛着微微的光。

“学长送的。”他说。

谢予凑近看:“哇,是钥匙符号!和画上那把一样!”

她转头看向裴继安:“裴裴,我也想要!”

裴继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可以。”

“真的?”

“嗯。但需要时间设计。”

谢予立刻开心了。

周羽牧看向桑渝白。那人站在旁边,表情平静,但周羽牧“听”到他在想:裴继安的设计水平够用。谢予会喜欢。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心跳同步界面上,两条曲线平稳并行。

晚上,周羽牧写完训练日志,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今天起跑反应0.128秒的那组,波形完美。继续保持。】

周羽牧回复:【好。】

然后是第三条消息:【袖扣,今天一直戴着?】

周羽牧愣了一下,回复:【嗯。训练戴着,下午开会也戴着。】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复:【数据看到了。起跑反应进步,可能和心理暗示有关。】

周羽牧盯着那行字,在黑暗里笑了。

他的学长,连“送礼物有效”都要用数据分析。

他回复:【不只是心理暗示。是学长送的。】

这次隔了很久。

久到周羽牧以为桑渝白不会回复了。

然后手环震了。

只有两个字:

【知道。】

周羽牧看着那两个字,把屏幕按在胸口。

窗外,月亮比昨晚又小了一点——中秋已经过了,月亮开始慢慢缺了。

但没关系。

圆不圆都行。

因为他们在。

周羽牧闭上眼睛。

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

两条曲线平稳并行,穿过这个夜晚,穿过倒数的十四天,穿过即将到来的全国赛,穿过未来几年要一起找的七把钥匙和一把锁。

一直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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