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末聚会的正式介绍与微醺的告白
周六下午五点，桑渝白站在衣柜前，陷入了罕见的犹豫。
衣柜里整齐地挂着他的所有衣物——熨烫平整的衬衫，剪裁合体的西裤，几件简约的毛衣。但此刻，这些平时让他安心的整齐排列，却让他感到了选择困难。
穿什么去晚上的聚会？他盯着衣柜，眉头微蹙。
这不是普通的聚会。是谢予组织的“庆祝会”，庆祝他和周羽牧“正式在一起”。虽然桑渝白觉得这没什么值得大肆庆祝的，但周羽牧看起来很开心，所以他也就答应了。
手机震动，是周羽牧的消息：学长准备好了吗？我在楼下等你[笑脸]
桑渝白看了眼时间，才四点五十五。周羽牧提前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选了一件浅灰色的羊毛衫——比平时的衬衫柔软，看起来没那么正式，搭配深色长裤。手腕上，银色手环和红色塑料手环并排戴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出门前，他在镜子前多停留了几秒。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嘴角的线条也不再那么紧绷。
这样应该可以。他想。
下楼时，周羽牧已经在宿舍楼门口等着了。看到桑渝白，他的眼睛立刻亮起来。
“学长！”他快步走过来，笑容灿烂，“你今天真好看。”
桑渝白看着他——周羽牧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毛衣，搭配卡其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你也是。”桑渝白说，耳朵有点热。
“谢谢学长！”周羽牧笑，“那我们走吧？谢予学长说餐厅离学校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嗯。”
两人并肩往校外走。傍晚的风很凉爽，梧桐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学长紧张吗？”周羽牧小声问。
“紧张什么？”桑渝白反问。
“就是……这种聚会。”周羽牧说，“要见谢予学长和裴学长，还有……”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还有什么？”桑渝白问。
“还有……算是正式介绍吧。”周羽牧说，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雀跃，“把学长介绍给我的朋友们。”
桑渝白看了他一眼。“他们早就知道了。”
“但这次不一样。”周羽牧认真地说，“这次是正式的。是‘这是我的男朋友桑渝白学长’那种正式。”
男朋友。
这个词让桑渝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虽然他们已经确认了关系，虽然他们已经戴了情侣手环，虽然周羽牧说过“我喜欢学长”……
但“男朋友”这个词，听起来还是有点……陌生。
但也……不讨厌。
“嗯。”桑渝白最终应了一声。
周羽牧笑了，悄悄伸出手，握住了桑渝白的手。
十指相扣。
“学长，”他小声说，“我很高兴。”
“我也是。”桑渝白说，手指轻轻回握。
---
餐厅确实离学校不远，是一家装修简约的日式居酒屋。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笼，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温暖的光。
谢予和裴继安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桑渝白和周羽牧进来，谢予立刻挥手。
“这里这里！”
两人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哟，情侣装？”谢予挑眉，目光在两人的毛衣上转了一圈。
桑渝白和周羽牧同时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浅灰色和深蓝色，确实有点像。
“巧合。”桑渝白立刻说。
“对，巧合！”周羽牧也赶紧附和，但耳朵红了。
谢予笑而不语，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裴继安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来了就好。”
他的面前摆着一杯清酒，已经喝了一半。谢予面前则是一杯梅酒，旁边还放着一个大纸袋。
“这是什么？”周羽牧好奇地问。
“裴继安的画。”谢予笑，“他说要带来给你们看。”
裴继安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如果不喜欢，可以不看。”
“想看！”周羽牧立刻说，“一定很喜欢！”
桑渝白也点头。“谢谢。”
裴继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纸袋里拿出了画框。
是一幅水彩画。画面上是后山的秋景，枫叶红黄交错，山谷雾气缭绕。但在画面中央，有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穿着深灰色冲锋衣，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并肩站在山路上。
虽然很小，但能清晰认出是桑渝白和周羽牧。
“哇……”周羽牧睁大眼睛，“好漂亮！”
桑渝白也仔细看着那幅画。裴继安的画技很好，色彩运用得恰到好处，秋日的温暖和静谧都表现出来了。而画面中央的两个小人，虽然只是侧影，却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画得很好。”桑渝白说，“谢谢。”
“不用谢。”裴继安移开视线，耳朵有点红，“就是……觉得那个场景很合适。”
谢予笑，“他画了好几天呢，一直在改，说要把你们两个画得更好看一点。”
“谢予。”裴继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说了。”谢予举手投降，“点菜点菜！我快饿死了！”
服务员拿来菜单，谢予把菜单推给桑渝白，“小白白先点，你有洁癖，得点你能吃的。”
桑渝白接过菜单，快速浏览了一下。这家居酒屋看起来很干净，食材也标注得很清楚。
他点了烤鱼、茶碗蒸和蔬菜沙拉。周羽牧也点了和他差不多的东西。
谢予点了很多——烤串、天妇罗、刺身拼盘，还有几壶清酒。
“庆祝会怎么能不喝酒呢？”他理直气壮地说。
“我不喝酒。”桑渝白说。
“我知道。”谢予笑，“给你点了乌龙茶。周学弟呢？能喝吗？”
周羽牧看向桑渝白，有点犹豫。
“想喝就喝。”桑渝白说，“别喝太多。”
“好。”周羽牧点头，对谢予说，“那我喝一点。”
“这就对了！”谢予笑，“庆祝嘛，要开心一点！”
点完菜，服务员先送来了酒水。桑渝白的乌龙茶，周羽牧的清酒，谢予的梅酒，裴继安的清酒。
谢予举起杯子，“来，干杯！庆祝我们桑大会长终于找到真爱！”
桑渝白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举起了茶杯。
周羽牧也举起酒杯，笑容灿烂。
裴继安举杯，淡淡地说：“恭喜。”
四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谢。”桑渝白说。
“谢谢学长们！”周羽牧也说，眼睛亮晶晶的。
第一口酒下肚，气氛稍微放松了一些。
“说说吧，”谢予放下杯子，看着桑渝白和周羽牧，“你们怎么在一起的？谁先表白的？”
桑渝白和周羽牧同时愣了一下。
“这……”周羽牧看向桑渝白，眼神询问。
“顺其自然。”桑渝白平静地说。
“啧，太敷衍了。”谢予不满，“细节！我要听细节！”
裴继安看了他一眼，“别逼他们。”
“我就是好奇嘛。”谢予说，“我们桑大会长这么难搞的人，居然被小学弟拿下了——这简直是校园奇迹好吗？”
周羽牧的脸微微红了，“学长没有难搞……”
“还没有？”谢予挑眉，“你不知道他以前什么样。洁癖严重到连握手都要擦手，社交距离保持得能站一个足球队，表情永远像别人欠他钱……”
“谢予。”桑渝白打断他。
“好好好，不说了。”谢予笑，“但说真的，小学弟，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羽牧看向桑渝白，眼神温柔。“我没做什么特别的。就是……一直陪着学长，让学长习惯我的存在。”
“就这么简单？”谢予不信。
“嗯。”周羽牧点头，“学长其实很温柔，只是不擅长表达。我需要做的就是耐心一点，再耐心一点。”
桑渝白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向周羽牧，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能融化一切。
“啧啧啧。”谢予摇头，“这眼神，这气氛——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裴继安瞥了他一眼，“你羡慕就直说。”
“谁羡慕了！”谢予反驳，“我就是……觉得挺美好的。”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难得认真。
菜陆续上来了。烤鱼外酥里嫩，茶碗蒸滑嫩可口，蔬菜沙拉新鲜爽脆。谢予点的烤串和天妇罗也很美味。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融洽。
桑渝白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这种氛围——和朋友一起吃饭，聊天，轻松自在。虽然谢予还是会调侃他，但都是善意的玩笑。
而周羽牧一直在照顾他——帮他夹菜，倒茶，甚至在他嘴角沾到酱汁时，很自然地递过纸巾。
这一切都做得很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
“学长，”周羽牧小声说，“这个烤鱼好吃吗？”
“嗯。”桑渝白点头，“好吃。”
“那学长多吃点。”周羽牧又夹了一块放在他盘子里。
谢予看着他们的互动，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真好。”他轻声说。
“什么真好？”裴继安问。
“就是……看着他们，觉得感情真好。”谢予说，“单纯，真诚，没有那么多算计和试探。”
裴继安看了他一眼，“你也可以有。”
“我？”谢予笑，“算了吧，我这种人，不适合。”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有种难得的落寞。
桑渝白看向他，突然发现，谢予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可能只是一种伪装。
“适合什么样的人，只有自己知道。”裴继安突然说。
谢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
他举起酒杯，“来，再干一杯！”
四人又碰杯。这次，周羽牧喝了一大口清酒，脸开始微微泛红。
“学长，”他小声对桑渝白说，“这个酒……有点烈。”
“少喝点。”桑渝白说。
“嗯。”周羽牧点头，但眼睛已经有些迷离了。
裴继安看着周羽牧的样子，突然说：“他酒量不好？”
“我不知道。”桑渝白老实说，“第一次看他喝酒。”
“看起来不太好。”谢予笑，“才喝了两杯就这样了。”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周羽牧的脸更红了，眼神也更迷离了。
“学长……”他靠在桑渝白肩上，声音软软的，“我好喜欢你。”
桑渝白的身体僵了一下。
谢予吹了声口哨，“哇哦，酒后吐真言。”
裴继安也忍不住笑了。
“周羽牧。”桑渝白小声叫他。
“嗯？”周羽牧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学长叫我？”
“你喝多了。”桑渝白说。
“我没有。”周羽牧摇头，但动作有点迟缓，“我就是……就是好喜欢学长。”
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把头埋在桑渝白肩上，“学长好香……”
桑渝白的耳朵红透了。
“看来真的喝多了。”谢予笑，“小学弟酒量不行啊。”
“别笑了。”裴继安说，“帮他倒点水。”
桑渝白给周羽牧倒了杯水，“喝点水。”
“谢谢学长。”周羽牧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但眼睛一直看着桑渝白。
“学长，”他喝完水，小声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学长喜欢我吗？”周羽牧问，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这个问题让整个桌子都安静了。
谢予和裴继安都看向桑渝白。
桑渝白看着周羽牧，看着那双琥珀色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那张泛红的脸，看着那个期待的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嗯。”他说，“喜欢。”
很简单一个字，但周羽牧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真的。”桑渝白说，“不喜欢的话，不会让你靠近，不会戴你送的手环，不会和你一起吃饭，不会……”
他停住了，没有说完。
但周羽牧懂了。
他笑了，笑容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幸福。
“学长……”他把头靠在桑渝白肩上，“我好开心。”
“嗯。”桑渝白应了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谢予看着他们，眼神温柔。
“真好。”他又重复了一遍。
裴继安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谢予笑，“就是觉得，能看到这么美好的感情，挺好的。”
他举起酒杯，“最后一杯，然后我们就撤吧，小学弟需要休息。”
四人又碰了杯。这次，周羽牧只喝了一小口。
结账时，谢予抢着付了钱。“说好我请的。”
“谢谢。”桑渝白说。
“不客气。”谢予笑，“看到你们这么好，我就开心了。”
走出餐厅时，夜已经深了。路灯亮起，秋夜的风很凉。
周羽牧虽然还能走路，但明显有点不稳。桑渝白扶着他，动作很自然。
“学长，”周羽牧小声说，“我是不是很丢脸？”
“没有。”桑渝白说。
“可是我喝醉了……”
“没关系。”桑渝白说，“以后少喝点。”
“嗯。”周羽牧点头，“我听学长的。”
走了一段路，周羽牧突然停下脚步。
“学长，”他看着桑渝白，眼神认真得不像喝醉的人，“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
“我喜欢学长。”周羽牧说，“好喜欢好喜欢。”
桑渝白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潮水。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周羽牧笑了，然后踮起脚，在桑渝白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
桑渝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学长，”周羽牧小声说，“这样……可以吗？”
桑渝白看着他，看着他期待又紧张的眼神，看着他泛红的脸颊。
“嗯。”他最终说，“可以。”
周羽牧笑得更开心了，紧紧抱住桑渝白。
“学长最好了。”
桑渝白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不远处，谢予和裴继安看着他们。
“真好。”谢予第三次说。
裴继安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说了三次‘真好’。”
“因为真的很好啊。”谢予笑，“你不觉得吗？”
裴继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嗯。”他说，“很好。”
两人转身离开，给桑渝白和周羽牧留下独处的空间。
路灯下，桑渝白和周羽牧还抱着。
秋夜的风很凉，但他们的怀抱很温暖。
像这个夜晚。
像这段感情。
像一切刚刚开始，但已经深深刻进心里的美好。
而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还有很多个夜晚，很多个拥抱，很多个吻。
还有很多很多，他们一起创造的未来。
在微醺的告白里。
在温暖的怀抱里。
在彼此的眼睛里。
衣柜里整齐地挂着他的所有衣物——熨烫平整的衬衫，剪裁合体的西裤，几件简约的毛衣。但此刻，这些平时让他安心的整齐排列，却让他感到了选择困难。
穿什么去晚上的聚会？他盯着衣柜，眉头微蹙。
这不是普通的聚会。是谢予组织的“庆祝会”，庆祝他和周羽牧“正式在一起”。虽然桑渝白觉得这没什么值得大肆庆祝的，但周羽牧看起来很开心，所以他也就答应了。
手机震动，是周羽牧的消息：学长准备好了吗？我在楼下等你[笑脸]
桑渝白看了眼时间，才四点五十五。周羽牧提前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选了一件浅灰色的羊毛衫——比平时的衬衫柔软，看起来没那么正式，搭配深色长裤。手腕上，银色手环和红色塑料手环并排戴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出门前，他在镜子前多停留了几秒。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嘴角的线条也不再那么紧绷。
这样应该可以。他想。
下楼时，周羽牧已经在宿舍楼门口等着了。看到桑渝白，他的眼睛立刻亮起来。
“学长！”他快步走过来，笑容灿烂，“你今天真好看。”
桑渝白看着他——周羽牧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毛衣，搭配卡其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你也是。”桑渝白说，耳朵有点热。
“谢谢学长！”周羽牧笑，“那我们走吧？谢予学长说餐厅离学校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嗯。”
两人并肩往校外走。傍晚的风很凉爽，梧桐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学长紧张吗？”周羽牧小声问。
“紧张什么？”桑渝白反问。
“就是……这种聚会。”周羽牧说，“要见谢予学长和裴学长，还有……”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还有什么？”桑渝白问。
“还有……算是正式介绍吧。”周羽牧说，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雀跃，“把学长介绍给我的朋友们。”
桑渝白看了他一眼。“他们早就知道了。”
“但这次不一样。”周羽牧认真地说，“这次是正式的。是‘这是我的男朋友桑渝白学长’那种正式。”
男朋友。
这个词让桑渝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虽然他们已经确认了关系，虽然他们已经戴了情侣手环，虽然周羽牧说过“我喜欢学长”……
但“男朋友”这个词，听起来还是有点……陌生。
但也……不讨厌。
“嗯。”桑渝白最终应了一声。
周羽牧笑了，悄悄伸出手，握住了桑渝白的手。
十指相扣。
“学长，”他小声说，“我很高兴。”
“我也是。”桑渝白说，手指轻轻回握。
---
餐厅确实离学校不远，是一家装修简约的日式居酒屋。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笼，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温暖的光。
谢予和裴继安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桑渝白和周羽牧进来，谢予立刻挥手。
“这里这里！”
两人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哟，情侣装？”谢予挑眉，目光在两人的毛衣上转了一圈。
桑渝白和周羽牧同时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浅灰色和深蓝色，确实有点像。
“巧合。”桑渝白立刻说。
“对，巧合！”周羽牧也赶紧附和，但耳朵红了。
谢予笑而不语，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裴继安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来了就好。”
他的面前摆着一杯清酒，已经喝了一半。谢予面前则是一杯梅酒，旁边还放着一个大纸袋。
“这是什么？”周羽牧好奇地问。
“裴继安的画。”谢予笑，“他说要带来给你们看。”
裴继安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如果不喜欢，可以不看。”
“想看！”周羽牧立刻说，“一定很喜欢！”
桑渝白也点头。“谢谢。”
裴继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纸袋里拿出了画框。
是一幅水彩画。画面上是后山的秋景，枫叶红黄交错，山谷雾气缭绕。但在画面中央，有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穿着深灰色冲锋衣，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并肩站在山路上。
虽然很小，但能清晰认出是桑渝白和周羽牧。
“哇……”周羽牧睁大眼睛，“好漂亮！”
桑渝白也仔细看着那幅画。裴继安的画技很好，色彩运用得恰到好处，秋日的温暖和静谧都表现出来了。而画面中央的两个小人，虽然只是侧影，却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画得很好。”桑渝白说，“谢谢。”
“不用谢。”裴继安移开视线，耳朵有点红，“就是……觉得那个场景很合适。”
谢予笑，“他画了好几天呢，一直在改，说要把你们两个画得更好看一点。”
“谢予。”裴继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说了。”谢予举手投降，“点菜点菜！我快饿死了！”
服务员拿来菜单，谢予把菜单推给桑渝白，“小白白先点，你有洁癖，得点你能吃的。”
桑渝白接过菜单，快速浏览了一下。这家居酒屋看起来很干净，食材也标注得很清楚。
他点了烤鱼、茶碗蒸和蔬菜沙拉。周羽牧也点了和他差不多的东西。
谢予点了很多——烤串、天妇罗、刺身拼盘，还有几壶清酒。
“庆祝会怎么能不喝酒呢？”他理直气壮地说。
“我不喝酒。”桑渝白说。
“我知道。”谢予笑，“给你点了乌龙茶。周学弟呢？能喝吗？”
周羽牧看向桑渝白，有点犹豫。
“想喝就喝。”桑渝白说，“别喝太多。”
“好。”周羽牧点头，对谢予说，“那我喝一点。”
“这就对了！”谢予笑，“庆祝嘛，要开心一点！”
点完菜，服务员先送来了酒水。桑渝白的乌龙茶，周羽牧的清酒，谢予的梅酒，裴继安的清酒。
谢予举起杯子，“来，干杯！庆祝我们桑大会长终于找到真爱！”
桑渝白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举起了茶杯。
周羽牧也举起酒杯，笑容灿烂。
裴继安举杯，淡淡地说：“恭喜。”
四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谢。”桑渝白说。
“谢谢学长们！”周羽牧也说，眼睛亮晶晶的。
第一口酒下肚，气氛稍微放松了一些。
“说说吧，”谢予放下杯子，看着桑渝白和周羽牧，“你们怎么在一起的？谁先表白的？”
桑渝白和周羽牧同时愣了一下。
“这……”周羽牧看向桑渝白，眼神询问。
“顺其自然。”桑渝白平静地说。
“啧，太敷衍了。”谢予不满，“细节！我要听细节！”
裴继安看了他一眼，“别逼他们。”
“我就是好奇嘛。”谢予说，“我们桑大会长这么难搞的人，居然被小学弟拿下了——这简直是校园奇迹好吗？”
周羽牧的脸微微红了，“学长没有难搞……”
“还没有？”谢予挑眉，“你不知道他以前什么样。洁癖严重到连握手都要擦手，社交距离保持得能站一个足球队，表情永远像别人欠他钱……”
“谢予。”桑渝白打断他。
“好好好，不说了。”谢予笑，“但说真的，小学弟，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羽牧看向桑渝白，眼神温柔。“我没做什么特别的。就是……一直陪着学长，让学长习惯我的存在。”
“就这么简单？”谢予不信。
“嗯。”周羽牧点头，“学长其实很温柔，只是不擅长表达。我需要做的就是耐心一点，再耐心一点。”
桑渝白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向周羽牧，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能融化一切。
“啧啧啧。”谢予摇头，“这眼神，这气氛——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裴继安瞥了他一眼，“你羡慕就直说。”
“谁羡慕了！”谢予反驳，“我就是……觉得挺美好的。”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难得认真。
菜陆续上来了。烤鱼外酥里嫩，茶碗蒸滑嫩可口，蔬菜沙拉新鲜爽脆。谢予点的烤串和天妇罗也很美味。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融洽。
桑渝白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这种氛围——和朋友一起吃饭，聊天，轻松自在。虽然谢予还是会调侃他，但都是善意的玩笑。
而周羽牧一直在照顾他——帮他夹菜，倒茶，甚至在他嘴角沾到酱汁时，很自然地递过纸巾。
这一切都做得很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
“学长，”周羽牧小声说，“这个烤鱼好吃吗？”
“嗯。”桑渝白点头，“好吃。”
“那学长多吃点。”周羽牧又夹了一块放在他盘子里。
谢予看着他们的互动，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真好。”他轻声说。
“什么真好？”裴继安问。
“就是……看着他们，觉得感情真好。”谢予说，“单纯，真诚，没有那么多算计和试探。”
裴继安看了他一眼，“你也可以有。”
“我？”谢予笑，“算了吧，我这种人，不适合。”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有种难得的落寞。
桑渝白看向他，突然发现，谢予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可能只是一种伪装。
“适合什么样的人，只有自己知道。”裴继安突然说。
谢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
他举起酒杯，“来，再干一杯！”
四人又碰杯。这次，周羽牧喝了一大口清酒，脸开始微微泛红。
“学长，”他小声对桑渝白说，“这个酒……有点烈。”
“少喝点。”桑渝白说。
“嗯。”周羽牧点头，但眼睛已经有些迷离了。
裴继安看着周羽牧的样子，突然说：“他酒量不好？”
“我不知道。”桑渝白老实说，“第一次看他喝酒。”
“看起来不太好。”谢予笑，“才喝了两杯就这样了。”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周羽牧的脸更红了，眼神也更迷离了。
“学长……”他靠在桑渝白肩上，声音软软的，“我好喜欢你。”
桑渝白的身体僵了一下。
谢予吹了声口哨，“哇哦，酒后吐真言。”
裴继安也忍不住笑了。
“周羽牧。”桑渝白小声叫他。
“嗯？”周羽牧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学长叫我？”
“你喝多了。”桑渝白说。
“我没有。”周羽牧摇头，但动作有点迟缓，“我就是……就是好喜欢学长。”
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把头埋在桑渝白肩上，“学长好香……”
桑渝白的耳朵红透了。
“看来真的喝多了。”谢予笑，“小学弟酒量不行啊。”
“别笑了。”裴继安说，“帮他倒点水。”
桑渝白给周羽牧倒了杯水，“喝点水。”
“谢谢学长。”周羽牧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但眼睛一直看着桑渝白。
“学长，”他喝完水，小声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学长喜欢我吗？”周羽牧问，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这个问题让整个桌子都安静了。
谢予和裴继安都看向桑渝白。
桑渝白看着周羽牧，看着那双琥珀色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那张泛红的脸，看着那个期待的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嗯。”他说，“喜欢。”
很简单一个字，但周羽牧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真的。”桑渝白说，“不喜欢的话，不会让你靠近，不会戴你送的手环，不会和你一起吃饭，不会……”
他停住了，没有说完。
但周羽牧懂了。
他笑了，笑容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幸福。
“学长……”他把头靠在桑渝白肩上，“我好开心。”
“嗯。”桑渝白应了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谢予看着他们，眼神温柔。
“真好。”他又重复了一遍。
裴继安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谢予笑，“就是觉得，能看到这么美好的感情，挺好的。”
他举起酒杯，“最后一杯，然后我们就撤吧，小学弟需要休息。”
四人又碰了杯。这次，周羽牧只喝了一小口。
结账时，谢予抢着付了钱。“说好我请的。”
“谢谢。”桑渝白说。
“不客气。”谢予笑，“看到你们这么好，我就开心了。”
走出餐厅时，夜已经深了。路灯亮起，秋夜的风很凉。
周羽牧虽然还能走路，但明显有点不稳。桑渝白扶着他，动作很自然。
“学长，”周羽牧小声说，“我是不是很丢脸？”
“没有。”桑渝白说。
“可是我喝醉了……”
“没关系。”桑渝白说，“以后少喝点。”
“嗯。”周羽牧点头，“我听学长的。”
走了一段路，周羽牧突然停下脚步。
“学长，”他看着桑渝白，眼神认真得不像喝醉的人，“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
“我喜欢学长。”周羽牧说，“好喜欢好喜欢。”
桑渝白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潮水。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周羽牧笑了，然后踮起脚，在桑渝白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
桑渝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学长，”周羽牧小声说，“这样……可以吗？”
桑渝白看着他，看着他期待又紧张的眼神，看着他泛红的脸颊。
“嗯。”他最终说，“可以。”
周羽牧笑得更开心了，紧紧抱住桑渝白。
“学长最好了。”
桑渝白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不远处，谢予和裴继安看着他们。
“真好。”谢予第三次说。
裴继安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说了三次‘真好’。”
“因为真的很好啊。”谢予笑，“你不觉得吗？”
裴继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嗯。”他说，“很好。”
两人转身离开，给桑渝白和周羽牧留下独处的空间。
路灯下，桑渝白和周羽牧还抱着。
秋夜的风很凉，但他们的怀抱很温暖。
像这个夜晚。
像这段感情。
像一切刚刚开始，但已经深深刻进心里的美好。
而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还有很多个夜晚，很多个拥抱，很多个吻。
还有很多很多，他们一起创造的未来。
在微醺的告白里。
在温暖的怀抱里。
在彼此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