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倒计时的第四天与“四季”的约定

周羽牧在手环的震动中醒来。

不是渐进模式,而是连续五下的短促震动——比平时多一下。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桑渝白新设的代码:五下代表“今天有特别安排”。

他睁开眼。晨光已经很亮了,对面床是空的,但床头柜上压着便签:

【去田径队领比赛号码布。

早餐在保温盒里。

今日训练:完全休息,只做心理准备。

下午没有集体安排,但谢予说想约你和裴继安一起“做点特别的”。

——桑渝白】

便签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另,今天倒计时第四天。四在北斗七星里代表天权。四季。四次。四个。今天适合和朋友一起。】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晨光里笑了。

四季。四次。四个。

他的学长,连“和朋友一起”都要用天文知识解释。

他起床洗漱,打开保温盒。今天是南瓜粥、水煮蛋、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碟切好的火龙果——不是数字,不是心形,而是一个小小的四方形。

火龙果方块。

他捏起来,吃掉。

换衣服时,他从床头柜取出那对袖扣,小心地扣在今天的T恤袖口。银色的钥匙符号在晨光里微微闪光。

九点整,他去田径队领了号码布。

23号。

他盯着那张小小的布片看了很久。上面印着他的名字、省份、参赛项目。一个月后,它会贴在比赛服上,和他一起跑完全国赛。

他把号码布小心地收好,拍照发给桑渝白。收到一个“已存档”的回复。

十点,他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晒太阳。

今天完全休息。没有训练,没有强度,只是让身体和心理做好准备。

秋日的阳光很暖。风比昨天大一点,吹得树叶沙沙响。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在他脚边打着旋。

手环震了一下。是谢予发来的消息:

【小学弟!十一点!艺术楼天台!我和裴裴等你!】

周羽牧回复:【好。】

十一点整,艺术楼天台。

周羽牧推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天台上摆着一个小桌子,桌上放着四杯奶茶、一盒点心、几个画架。谢予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裴继安在旁边,平板上是一幅素描的轮廓;桑渝白竟然也在,靠在栏杆上看平板。

“学长?”周羽牧走过去,“你不是说今天有安排?”

桑渝白头也不抬:“安排就是来这里。”

谢予在旁边笑:“桑学长是总指挥!场地、时间、天气都是他算好的!”

周羽牧看着她,又看看桑渝白,再看看裴继安,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来!”谢予拉着他走到一个画架前,“今天我们四个一起画画!主题是——四季!”

四季。

周羽牧看着空白的画纸,有点懵:“我不会画画……”

“没关系!”谢予理直气壮,“又不是比赛!就是一起做点事!你画成什么样都行!”

裴继安在旁边补充:“桑学长负责记录数据。你负责画。我负责指导。谢予负责——”

“我负责气氛!”谢予抢答。

周羽牧忍不住笑了。

他拿起画笔,看着空白的画纸。

四季。

春天,夏天,秋天,冬天。

他想起和桑渝白认识的这一年——从秋天的迎新日相撞,到冬天的第一次约会,到春天的市赛,到夏天的集训,到这个秋天找到画和钥匙。

刚好一个四季。

他开始画。

第一笔,一个圆——太阳?月亮?不知道。

第二笔,一条线——跑道?地平线?不知道。

第三笔,两个小小的点——人?星星?不知道。

他就那样随意地画着,没有技巧,没有构图,只是让笔在纸上走。

谢予在旁边画得很认真。她的画风很自由,色彩很亮,能看出春天的花、夏天的海、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

裴继安没有画自己的,而是在帮谢予调整细节——哪里颜色太重,哪里线条太乱。

桑渝白没有画,只是靠在栏杆上,偶尔抬头看一眼周羽牧,然后继续看平板。

但周羽牧知道他在看。

心跳同步界面上,两条曲线平稳并行。

画了半小时,周羽牧的“作品”完成了。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张纸——上面有乱七八糟的线条,有不成形的圆点,有不知所谓的涂鸦。但仔细看,能看出一点东西:

左下角有两个小小的点,靠得很近——是他和桑渝白。

中间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是跑道。

右上角有七个点,排成勺子的形状——是北斗七星。

右下角有一把小小的钥匙——是袖扣上那个符号。

“画完了。”他说。

谢予凑过来看,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小学弟,你这画……很抽象。”

周羽牧笑了:“我知道。”

“但很好看。”谢予认真地说,“因为是你画的。”

裴继安走过来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能看懂。四季的轨迹。”

桑渝白最后走过来。他看着那幅画,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存档。”他说。

周羽牧看着他,笑了。

下午一点,四个人在天台上吃点心。

奶茶是谢予买的,点心是裴继安带的,天气是桑渝白算好的——阳光正好,风不大,不冷不热。

“小学弟,”谢予咬着吸管,“你全国赛的时候,我们会在看台上。裴裴会带相机,我会带加油横幅,桑学长会带平板记录数据。”

她顿了顿:“你只要跑就行。”

周羽牧看着她,又看看裴继安,再看看桑渝白。

“好。”他说。

下午三点,四个人从天台上下来。

谢予和裴继安回艺术楼继续研究那颗辅星的资料,桑渝白和周羽牧回训练基地。

路上,周羽牧突然说:“学长。”

“嗯。”

“今天谢谢你。”

桑渝白转头看他。

“四季。”周羽牧说,“你安排的。”

桑渝白没有说话。

但周羽牧“听”到他在想:他看出来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两条心跳曲线在屏幕上微微波动,然后继续平稳并行。

晚上,周羽牧写完训练日志,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还有4天。】

周羽牧回复:【嗯,4天。】

然后是第三条消息:【今天那幅画,保存了。】

周羽牧愣了一下:【真的?】

【嗯。比赛结束后,可以裱起来。】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黑暗里笑了。

他的学长,连“裱画”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

他回复:【好。裱起来挂在墙上。】

这次秒回:【嗯。】

然后是第四条消息:【四季。你画的。我存的。】

周羽牧把手环屏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又小了一点。

但四季还在。

春天会再来,夏天会再来,秋天会再来,冬天会再来。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周羽牧在月光里睡着了。

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

两条曲线平稳并行,穿过这个夜晚,穿过倒数的四天,穿过即将到来的全国赛,穿过那颗等待被发现的辅星,穿过所有即将到来的四季。

一直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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