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省赛邀请与“见家长”的紧张预告
周日清晨，周羽牧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桑渝白总是起得比他早。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教练兴奋的声音：“羽牧！开门！好消息！”
周羽牧赶紧下床，披上外套去开门。门外站着教练，还有体育系主任王老师，两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主任早，教练早……”周羽牧有些懵，“怎么了？”
“好消息！”教练激动地拍他的肩，“省田径队来人了！看了你市赛的视频和成绩，想邀请你参加下个月的省青年田径锦标赛！”
周羽牧愣住了，“省……省赛？”
“对！”王主任笑着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邀请函。如果你同意，学校会给你调整课程安排，全力支持你备赛。”
周羽牧接过文件，手有些发抖。邀请函很正式，盖着省田径协会的红章，上面清楚地写着他的成绩：10秒49，市赛冠军，符合省赛参赛标准。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我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教练说，“你的成绩在全省同龄人中都是顶尖的。而且这次省赛如果表现好，还有机会进省队集训，明年参加全国大学生运动会！”
周羽牧的心脏狂跳起来。全国大学生运动会……那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舞台。
“但是……”他想起桑渝白，“我得问问学长……”
“问什么？”桑渝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羽牧转过头，看到桑渝白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来，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隐约的期待。
“学长，省赛邀请……”周羽牧把邀请函递过去。
桑渝白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意料之中。以你现在的成绩，收到邀请很正常。”
“学长觉得我应该去吗？”周羽牧紧张地问。
“当然。”桑渝白把邀请函还给他，“这是很好的机会。省赛的水平比市赛高一个档次，能接触到更多优秀的对手，对你是很好的锻炼。”
王主任笑着说：“小桑说得对。而且我们了解到，这次省赛的裁判组里有国家队的教练，如果表现突出，真的有可能被看中。”
桑渝白的手顿了顿，“国家队？”
“对。”王主任点头，“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总归是个机会。所以学校这边会全力支持，包括训练资源、营养保障，还有……小桑，省队那边可能需要你配合提供一些周羽牧的训练数据和营养计划。”
桑渝白看向周羽牧，“你愿意去吗？”
周羽牧用力点头，“愿意！但是……”他小声说，“如果去省赛，可能要外出训练，我们……”
“我可以请假陪你。”桑渝白平静地说，“市体育局那边，我跟李教练申请一下，应该没问题。而且你的数据我一直在记录，省队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
教练和王主任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王主任说，“周羽牧同学，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的训练计划会升级，我们会请专业的短跑教练来指导你。下周开始，每天下午去市体育中心的专业场地训练。”
“是！谢谢主任，谢谢教练！”
送走两位老师，周羽牧还沉浸在兴奋中。他拿着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嘴角一直上扬。
“学长，我真的要去省赛了……”他小声说，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嗯。”桑渝白把早餐放在桌上，“先吃饭。从今天开始，你的营养计划也要升级，训练强度会加大，身体需要更多能量。”
“好！”周羽牧坐下，但又想起什么，“学长，你真的可以请假陪我吗？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不会。”桑渝白说，“李教练一直鼓励我多接触高水平运动员，这本身也是学习。而且……”
他顿了顿，“我不想错过你重要的时刻。”
周羽牧的鼻子又酸了，“学长……”
“别哭。”桑渝白递给他筷子，“吃饭。”
“嗯……”
---
上午十点，桑渝白带着周羽牧来到市体育局。
李教练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看到他们，笑着站起来，“来了？听说我们的小冠军收到省赛邀请了？”
周羽牧不好意思地点头，“谢谢李教练……”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李教练拍拍他的肩，“王主任跟我说了，从下周开始你要来体育中心训练。正好，小桑可以全程跟，记录数据，制定计划。”
他看向桑渝白，“小桑，你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体校那几个孩子，尤其是张浩，进步很明显。所以局里决定，破例给你一个‘特聘助理’的身份，让你能名正言顺地参与高水平运动员的训练工作。”
桑渝白愣住了，“特聘助理？”
“对。”李教练递给他一个工作证，“虽然还是实习性质，但有这个证件，你可以进出省队训练基地，查阅更专业的资料，甚至参加一些教练员的培训。”
桑渝白接过工作证，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名字，职务一栏写着“训练科特聘助理”。
“谢谢教练……”他的手有些抖。
“这是你应得的。”李教练笑，“不过责任也更大了。周羽牧省赛前的所有训练数据，你要负责整理分析，每周给省队教练组提交报告。能做到吗？”
“能。”桑渝白用力点头。
“好！”李教练看向周羽牧，“小伙子，好好训练。你学长为了你，可是把自己逼成了半个专家。别辜负他的心血。”
周羽牧认真地说：“我一定不会！”
从体育局出来，周羽牧还处在激动中。他看看桑渝白手里的工作证，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邀请函，突然笑了。
“学长，我们好像……都在往更好的方向走。”
“嗯。”桑渝白把工作证小心地放进钱包，“但压力也更大了。省赛的水平很高，你需要更系统的训练。”
“我不怕！”周羽牧说，“有学长在，我什么都不怕。”
桑渝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走吧，去买菜。今天给你做顿好的，庆祝一下。”
“好！”
---
两人去超市采购食材。桑渝白推着购物车，周羽牧跟在旁边，两人讨论着晚餐的菜单。
“学长，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可以。但只能吃三块，不能多。”
“那红烧鱼呢？”
“清蒸。省赛前要控制油脂摄入。”
“好吧……”周羽牧妥协，但很快又开心起来，“那汤呢？我想喝学长做的山药鸡汤。”
“可以。”
两人正说着，桑渝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学长？”周羽牧注意到他的变化。
“……我爸。”桑渝白低声说，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起电话，“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渝白，在忙吗？”
“在超市买菜。”
“哦。”那头顿了顿，“你妈说你这段时间很少回家，打电话也经常不接。在忙什么？”
桑渝白看了周羽牧一眼，“在实习，还有……照顾一个人。”
“照顾人？”父亲的声音有些惊讶，“谁？”
“我男朋友。”桑渝白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
周羽牧的心提了起来。他能听到电话里隐约的呼吸声，还有桑渝白略微加快的心跳。
许久，父亲才开口：“男朋友……是男的？”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前。”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父亲说：“这周末回家一趟。带你……男朋友一起。”
“爸……”
“就这样。”父亲说完就挂了电话。
桑渝白放下手机，表情有些复杂。
“学长……”周羽牧小声问，“你爸爸……是不是生气了？”
“不一定。”桑渝白说，“我爸就是这样，话少，但不会轻易发脾气。他只是……需要时间接受。”
“那……我们要去吗？”
桑渝白看着他紧张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要去。迟早要见的。”
“可是……”周羽牧抓了抓头发，“我该穿什么？说什么？你爸爸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桑渝白忍不住笑了，“别紧张。我爸人很好，只是不太会表达。你就像平时一样就好。”
“怎么可能像平时一样！”周羽牧急得脸都红了，“这是见家长！很重要的！”
桑渝白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那股紧张反而消散了些。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周羽牧的头，“真的不用紧张。有我在。”
周羽牧看着他平静的眼神，慢慢镇定下来，“……嗯。有学长在。”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买什么礼物？要说些什么？要怎么表现？
天啊，比比赛还紧张。
---
晚上，谢予和裴继安来宿舍吃饭，庆祝周羽牧收到省赛邀请。
谢予带了一瓶无酒精的起泡酒，“小学弟，恭喜啊！省赛加油，拿个冠军回来！”
“谢谢谢学长……”周羽牧接过酒，但表情还是有些忧虑。
“怎么了？”谢予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收到省赛邀请还不开心？”
“开心是开心，但是……”周羽牧看了眼桑渝白，“学长爸爸让我们周末回家。”
谢予挑眉，“见家长？”
“嗯。”周羽牧点头，“我好紧张……”
“紧张什么？”谢予笑，“桑渝白爸爸我见过，挺和善的一个叔叔。就是话少点，但人很好。”
周羽牧睁大眼睛，“谢学长见过？”
“以前去过桑渝白家几次。”谢予说，“他妈妈还在的时候，经常叫我们去家里吃饭。他爸虽然严肃，但从来不会为难人。”
裴继安小声说：“……带点礼物。茶叶或者水果。”
“对。”谢予点头，“不用太贵重的，有心意就行。重点是态度要诚恳，要有礼貌。”
周羽牧认真记下，“还有呢？”
“还有……”谢予想了想，“别太拘谨，但也别太随便。自然一点就好。桑渝白爸爸最喜欢诚实稳重的孩子，你就做你自己。”
“我自己……”周羽牧小声重复。
桑渝白从厨房端菜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说：“你这样就很好。我爸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
“嗯。”桑渝白点头，“因为你是你。”
周羽牧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股紧张慢慢变成了期待。
也许……真的可以呢？
他喜欢的人的父亲，会接受他吗？
---
晚饭后，谢予和裴继安离开。周羽牧主动洗碗，桑渝白在旁边擦桌子。
“学长，”周羽牧突然说，“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桑渝白的手顿了顿，“很温柔，很爱笑。喜欢做饭，喜欢养花，喜欢……热闹。”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怀念，“她总是说，我们家太安静了，要多带朋友回来。所以小时候，家里经常有同学来玩。”
“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周羽牧小声说。
“嗯。”桑渝白点头，“如果她在，一定会很喜欢你。她会拉着你说话，给你做好吃的，还会问很多问题。”
“什么问题？”
“比如你训练累不累，喜欢吃什么，家里怎么样……”桑渝白说，“她会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
周羽牧的鼻子酸了，“学长……”
“但她不在了。”桑渝白平静地说，“所以我爸一个人，这些年变得很沉默。但他对我很好，只是不会表达。”
他看向周羽牧，“所以如果周末他话少，或者表情严肃，你别在意。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需要时间。”
“我知道。”周羽牧用力点头，“我会好好表现的。让叔叔知道，我能照顾好学长，能让学长开心。”
桑渝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孩，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承诺最重的事情。
“周羽牧。”他说。
“嗯？”
桑渝白走过去，轻轻抱住他，“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生活。”桑渝白的声音很轻，“包括我的过去，我的家人。”
周羽牧回抱住他，“应该是我谢谢学长。谢谢学长愿意让我走进来。”
窗外，夜色渐深。
屋里，灯光温暖。
两个人静静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有省赛的期待。
有见家长的紧张。
有未来的不确定。
但更多的是——
彼此陪伴的坚定。
在省赛邀请的喜悦里。
在见家长预告的紧张里。
在那个温暖的拥抱里。
在他们即将共同面对的、更广阔也更复杂的，新的阶段里。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桑渝白总是起得比他早。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教练兴奋的声音：“羽牧！开门！好消息！”
周羽牧赶紧下床，披上外套去开门。门外站着教练，还有体育系主任王老师，两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主任早，教练早……”周羽牧有些懵，“怎么了？”
“好消息！”教练激动地拍他的肩，“省田径队来人了！看了你市赛的视频和成绩，想邀请你参加下个月的省青年田径锦标赛！”
周羽牧愣住了，“省……省赛？”
“对！”王主任笑着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邀请函。如果你同意，学校会给你调整课程安排，全力支持你备赛。”
周羽牧接过文件，手有些发抖。邀请函很正式，盖着省田径协会的红章，上面清楚地写着他的成绩：10秒49，市赛冠军，符合省赛参赛标准。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我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教练说，“你的成绩在全省同龄人中都是顶尖的。而且这次省赛如果表现好，还有机会进省队集训，明年参加全国大学生运动会！”
周羽牧的心脏狂跳起来。全国大学生运动会……那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舞台。
“但是……”他想起桑渝白，“我得问问学长……”
“问什么？”桑渝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羽牧转过头，看到桑渝白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来，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隐约的期待。
“学长，省赛邀请……”周羽牧把邀请函递过去。
桑渝白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意料之中。以你现在的成绩，收到邀请很正常。”
“学长觉得我应该去吗？”周羽牧紧张地问。
“当然。”桑渝白把邀请函还给他，“这是很好的机会。省赛的水平比市赛高一个档次，能接触到更多优秀的对手，对你是很好的锻炼。”
王主任笑着说：“小桑说得对。而且我们了解到，这次省赛的裁判组里有国家队的教练，如果表现突出，真的有可能被看中。”
桑渝白的手顿了顿，“国家队？”
“对。”王主任点头，“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总归是个机会。所以学校这边会全力支持，包括训练资源、营养保障，还有……小桑，省队那边可能需要你配合提供一些周羽牧的训练数据和营养计划。”
桑渝白看向周羽牧，“你愿意去吗？”
周羽牧用力点头，“愿意！但是……”他小声说，“如果去省赛，可能要外出训练，我们……”
“我可以请假陪你。”桑渝白平静地说，“市体育局那边，我跟李教练申请一下，应该没问题。而且你的数据我一直在记录，省队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
教练和王主任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王主任说，“周羽牧同学，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的训练计划会升级，我们会请专业的短跑教练来指导你。下周开始，每天下午去市体育中心的专业场地训练。”
“是！谢谢主任，谢谢教练！”
送走两位老师，周羽牧还沉浸在兴奋中。他拿着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嘴角一直上扬。
“学长，我真的要去省赛了……”他小声说，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嗯。”桑渝白把早餐放在桌上，“先吃饭。从今天开始，你的营养计划也要升级，训练强度会加大，身体需要更多能量。”
“好！”周羽牧坐下，但又想起什么，“学长，你真的可以请假陪我吗？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不会。”桑渝白说，“李教练一直鼓励我多接触高水平运动员，这本身也是学习。而且……”
他顿了顿，“我不想错过你重要的时刻。”
周羽牧的鼻子又酸了，“学长……”
“别哭。”桑渝白递给他筷子，“吃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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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桑渝白带着周羽牧来到市体育局。
李教练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看到他们，笑着站起来，“来了？听说我们的小冠军收到省赛邀请了？”
周羽牧不好意思地点头，“谢谢李教练……”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李教练拍拍他的肩，“王主任跟我说了，从下周开始你要来体育中心训练。正好，小桑可以全程跟，记录数据，制定计划。”
他看向桑渝白，“小桑，你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体校那几个孩子，尤其是张浩，进步很明显。所以局里决定，破例给你一个‘特聘助理’的身份，让你能名正言顺地参与高水平运动员的训练工作。”
桑渝白愣住了，“特聘助理？”
“对。”李教练递给他一个工作证，“虽然还是实习性质，但有这个证件，你可以进出省队训练基地，查阅更专业的资料，甚至参加一些教练员的培训。”
桑渝白接过工作证，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名字，职务一栏写着“训练科特聘助理”。
“谢谢教练……”他的手有些抖。
“这是你应得的。”李教练笑，“不过责任也更大了。周羽牧省赛前的所有训练数据，你要负责整理分析，每周给省队教练组提交报告。能做到吗？”
“能。”桑渝白用力点头。
“好！”李教练看向周羽牧，“小伙子，好好训练。你学长为了你，可是把自己逼成了半个专家。别辜负他的心血。”
周羽牧认真地说：“我一定不会！”
从体育局出来，周羽牧还处在激动中。他看看桑渝白手里的工作证，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邀请函，突然笑了。
“学长，我们好像……都在往更好的方向走。”
“嗯。”桑渝白把工作证小心地放进钱包，“但压力也更大了。省赛的水平很高，你需要更系统的训练。”
“我不怕！”周羽牧说，“有学长在，我什么都不怕。”
桑渝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走吧，去买菜。今天给你做顿好的，庆祝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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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去超市采购食材。桑渝白推着购物车，周羽牧跟在旁边，两人讨论着晚餐的菜单。
“学长，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可以。但只能吃三块，不能多。”
“那红烧鱼呢？”
“清蒸。省赛前要控制油脂摄入。”
“好吧……”周羽牧妥协，但很快又开心起来，“那汤呢？我想喝学长做的山药鸡汤。”
“可以。”
两人正说着，桑渝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学长？”周羽牧注意到他的变化。
“……我爸。”桑渝白低声说，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起电话，“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渝白，在忙吗？”
“在超市买菜。”
“哦。”那头顿了顿，“你妈说你这段时间很少回家，打电话也经常不接。在忙什么？”
桑渝白看了周羽牧一眼，“在实习，还有……照顾一个人。”
“照顾人？”父亲的声音有些惊讶，“谁？”
“我男朋友。”桑渝白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
周羽牧的心提了起来。他能听到电话里隐约的呼吸声，还有桑渝白略微加快的心跳。
许久，父亲才开口：“男朋友……是男的？”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前。”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父亲说：“这周末回家一趟。带你……男朋友一起。”
“爸……”
“就这样。”父亲说完就挂了电话。
桑渝白放下手机，表情有些复杂。
“学长……”周羽牧小声问，“你爸爸……是不是生气了？”
“不一定。”桑渝白说，“我爸就是这样，话少，但不会轻易发脾气。他只是……需要时间接受。”
“那……我们要去吗？”
桑渝白看着他紧张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要去。迟早要见的。”
“可是……”周羽牧抓了抓头发，“我该穿什么？说什么？你爸爸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桑渝白忍不住笑了，“别紧张。我爸人很好，只是不太会表达。你就像平时一样就好。”
“怎么可能像平时一样！”周羽牧急得脸都红了，“这是见家长！很重要的！”
桑渝白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那股紧张反而消散了些。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周羽牧的头，“真的不用紧张。有我在。”
周羽牧看着他平静的眼神，慢慢镇定下来，“……嗯。有学长在。”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买什么礼物？要说些什么？要怎么表现？
天啊，比比赛还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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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谢予和裴继安来宿舍吃饭，庆祝周羽牧收到省赛邀请。
谢予带了一瓶无酒精的起泡酒，“小学弟，恭喜啊！省赛加油，拿个冠军回来！”
“谢谢谢学长……”周羽牧接过酒，但表情还是有些忧虑。
“怎么了？”谢予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收到省赛邀请还不开心？”
“开心是开心，但是……”周羽牧看了眼桑渝白，“学长爸爸让我们周末回家。”
谢予挑眉，“见家长？”
“嗯。”周羽牧点头，“我好紧张……”
“紧张什么？”谢予笑，“桑渝白爸爸我见过，挺和善的一个叔叔。就是话少点，但人很好。”
周羽牧睁大眼睛，“谢学长见过？”
“以前去过桑渝白家几次。”谢予说，“他妈妈还在的时候，经常叫我们去家里吃饭。他爸虽然严肃，但从来不会为难人。”
裴继安小声说：“……带点礼物。茶叶或者水果。”
“对。”谢予点头，“不用太贵重的，有心意就行。重点是态度要诚恳，要有礼貌。”
周羽牧认真记下，“还有呢？”
“还有……”谢予想了想，“别太拘谨，但也别太随便。自然一点就好。桑渝白爸爸最喜欢诚实稳重的孩子，你就做你自己。”
“我自己……”周羽牧小声重复。
桑渝白从厨房端菜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说：“你这样就很好。我爸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
“嗯。”桑渝白点头，“因为你是你。”
周羽牧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股紧张慢慢变成了期待。
也许……真的可以呢？
他喜欢的人的父亲，会接受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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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谢予和裴继安离开。周羽牧主动洗碗，桑渝白在旁边擦桌子。
“学长，”周羽牧突然说，“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桑渝白的手顿了顿，“很温柔，很爱笑。喜欢做饭，喜欢养花，喜欢……热闹。”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怀念，“她总是说，我们家太安静了，要多带朋友回来。所以小时候，家里经常有同学来玩。”
“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周羽牧小声说。
“嗯。”桑渝白点头，“如果她在，一定会很喜欢你。她会拉着你说话，给你做好吃的，还会问很多问题。”
“什么问题？”
“比如你训练累不累，喜欢吃什么，家里怎么样……”桑渝白说，“她会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
周羽牧的鼻子酸了，“学长……”
“但她不在了。”桑渝白平静地说，“所以我爸一个人，这些年变得很沉默。但他对我很好，只是不会表达。”
他看向周羽牧，“所以如果周末他话少，或者表情严肃，你别在意。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需要时间。”
“我知道。”周羽牧用力点头，“我会好好表现的。让叔叔知道，我能照顾好学长，能让学长开心。”
桑渝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孩，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承诺最重的事情。
“周羽牧。”他说。
“嗯？”
桑渝白走过去，轻轻抱住他，“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生活。”桑渝白的声音很轻，“包括我的过去，我的家人。”
周羽牧回抱住他，“应该是我谢谢学长。谢谢学长愿意让我走进来。”
窗外，夜色渐深。
屋里，灯光温暖。
两个人静静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有省赛的期待。
有见家长的紧张。
有未来的不确定。
但更多的是——
彼此陪伴的坚定。
在省赛邀请的喜悦里。
在见家长预告的紧张里。
在那个温暖的拥抱里。
在他们即将共同面对的、更广阔也更复杂的，新的阶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