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桑家的周末与茶叶的“试炼”

周六早上七点,周羽牧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排练着今天可能发生的各种场景:进门说什么,怎么打招呼,坐哪里,聊什么……

“醒了?”桑渝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周羽牧转过头,看到桑渝白正看着他,眼神还带着睡意,“几点了?”

“七点……”周羽牧小声说,“学长,我睡不着。”

桑渝白伸手,把他往怀里揽了揽,“别紧张。”

“可是我控制不住……”周羽牧把脸埋在他肩上,“学长,我真的好紧张……”

桑渝白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爸不是洪水猛兽。他就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话少一点,严肃一点,但人很好。”

“我知道……”周羽牧说,“可是这是第一次见家长……万一我说错话怎么办?万一你爸爸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会的。”桑渝白说,“而且有我在,我会帮你。”

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周羽牧慢慢放松下来,听着他规律的心跳。

“学长,”他小声说,“你第一次带人回家吗?”

“嗯。”桑渝白点头,“你是第一个。”

周羽牧的心脏又跳快了一拍,“那我更要好好表现了……”

“不用刻意表现。”桑渝白说,“做你自己就好。”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七点半起床。周羽牧换上了昨天新买的衣服——浅蓝色的衬衫,深色长裤,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很清爽,很学生气。

“好看吗?”他问桑渝白。

“好看。”桑渝白点头,耳朵微微发红。

他自己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配深灰色长裤,比平时正式些,但也不过分严肃。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燕麦。周羽牧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看看墙上的钟。

“十点才出发。”桑渝白说,“还有两个多小时,慢慢吃。”

“我知道……”周羽牧放下勺子,“我就是吃不下。”

桑渝白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过来。”

周羽牧走过去。桑渝白拉着他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周羽牧问。

“礼物。”桑渝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设计很简单,只有一个小小的枫叶吊坠,“送你的。枫叶代表我们学校,也代表秋天——我们相遇的季节。”

周羽牧愣住了,“学长……”

“戴上。”桑渝白把手链戴在他左手腕上,“这样紧张的时候,摸摸它,就能想起我。”

周羽牧看着手腕上的手链,鼻子一酸,“学长……你怎么这么好……”

“只是普通礼物。”桑渝白别开脸,耳朵更红了,“快吃饭。”

“嗯!”

吃完早餐,周羽牧把昨天买的茶叶礼盒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包装完好。桑渝白则收拾了一些东西——几本书,一份体检报告,还有给父亲带的保健品。

九点五十,两人准时出门。

桑渝白家在城市的另一边,坐地铁要四十分钟。一路上,周羽牧一直握着那个茶叶礼盒,手心里全是汗。

“别紧张。”桑渝白握住他的手,“我爸真的很好相处。”

“嗯……”周羽牧点头,但心跳还是很快。

十点四十,他们到达目的地——一个安静的住宅小区,环境很好,绿树成荫。桑渝白家在七栋三楼。

走到楼下时,周羽牧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桑渝白问。

“好了。”周羽牧用力点头。

桑渝白按了门铃。几秒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挺拔,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戴着眼镜。他的五官和桑渝白很像,但更严肃些,眼神锐利。

“爸。”桑渝白叫了一声。

“叔叔好!”周羽牧立刻鞠躬,声音有点大,“我是周羽牧,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桑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进来吧。”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两人进门。房子很整洁,装修简洁大气。客厅里摆着很多书,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很有书香气息。

“坐。”桑父指了指沙发。

周羽牧小心翼翼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桑渝白坐在他旁边,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茶叶礼盒,放在茶几上。

“爸,这是周羽牧给你带的礼物。”

桑父看了一眼礼盒,“有心了。”

他的表情还是很严肃,周羽牧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否喜欢这个礼物。

“叔叔,”周羽牧鼓起勇气开口,“听学长说您喜欢喝茶,就买了点龙井。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龙井不错。”桑父说,“不过我更偏爱普洱。”

周羽牧的心沉了一下——买错了?

但桑父接着说:“但龙井也很好,清淡香醇。谢谢你的心意。”

“不、不用谢……”周羽牧小声说。

客厅里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周羽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正襟危坐。

桑渝白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爸,周羽牧下个月要参加省青年田径锦标赛,100米项目。”

桑父看向周羽牧,“田径运动员?”

“是、是的。”周羽牧连忙说,“我在学校练短跑。”

“成绩怎么样?”

“市赛跑了10秒49,拿了冠军。”周羽牧说,“所以收到了省赛邀请。”

桑父点了点头,“不错。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学长给我制定了很科学的营养计划,还有训练计划,我现在状态很好。”

“学长?”桑父看向桑渝白,“你帮他制定的?”

“嗯。”桑渝白点头,“我在市体育局实习,主要负责运动员的数据分析和营养指导。”

“听起来很专业。”桑父说,“你以前不是对体育没兴趣吗?”

“以前是。”桑渝白顿了顿,“但周羽牧需要,我就学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重。桑父看着他,又看看周羽牧,沉默了。

周羽牧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能感觉到桑父在审视他,那种目光很锐利,像是要把他看透。

“周同学,”桑父突然开口,“你家里知道你们的事吗?”

周羽牧愣了一下,然后老实回答:“我爸妈知道。他们……他们很支持。”

“支持?”桑父挑眉,“支持你和男生在一起?”

“嗯。”周羽牧点头,“我妈说,只要我开心,对方对我好,她就支持。我爸也说,感情是自己的事,要对自己负责。”

他说得很坦诚,眼神很清澈。桑父看着他,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你父母很开明。”

“是的……”周羽牧小声说,“所以我很幸运。”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这次,周羽牧稍微放松了些,他注意到桑父虽然严肃,但眼神并不冷漠,反而有种……探究的意味。

“爸,”桑渝白打破沉默,“中午在家吃吗?”

“嗯。”桑父点头,“我买了菜。你们休息一下,我去做饭。”

“我来帮忙。”周羽牧立刻站起来。

桑父看着他,“你会做饭?”

“会一点!”周羽牧说,“学长教我的。虽然做得没有学长好,但可以打下手。”

桑父顿了顿,然后点头,“来吧。”

周羽牧跟着桑父进了厨房。厨房很干净,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和桑渝白的习惯很像。

“洗菜会吗?”桑父问。

“会!”周羽牧立刻挽起袖子。

桑父给了他一把青菜,周羽牧认真地洗起来。他的动作很仔细,每一片叶子都冲洗干净,然后整齐地放在篮子里沥水。

桑父在旁边处理鱼,偶尔看他一眼。

“周同学,”他突然说,“你和我儿子,是怎么认识的?”

周羽牧的手顿了顿,然后老实回答:“迎新日那天,我在操场训练,不小心撞到学长。把学长的书撞掉了,还弄脏了他的衬衫……”

他一边洗菜,一边讲述着他们的初遇,还有后来的点点滴滴:图书馆的学习,后山的散步,营养计划的开始,市赛的夺冠……

说得很详细,很生动。说到桑渝白为他做的那些事时,他的眼睛会发亮;说到自己训练时的糗事时,他会不好意思地笑。

桑父安静地听着,手上的动作没停,但表情柔和了些。

“所以,”等周羽牧说完,桑父才开口,“你是因为他能帮你训练和营养,才喜欢他的?”

“不是!”周羽牧立刻摇头,“我喜欢学长,是因为他是学长。他认真,细心,虽然表面冷淡但内心很温柔。他愿意为我学那么多东西,愿意为我改变习惯……这些让我很感动,但就算没有这些,我也会喜欢他。”

他说得很急,很认真,生怕被误会。

桑父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厨房里只剩下切菜和洗菜的声音。但气氛明显缓和了。

午餐很丰盛: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山药排骨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很用心。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周羽牧小心地给桑父盛饭,递筷子。

“谢谢。”桑父接过。

“不客气叔叔……”

吃饭时,桑父问了一些关于训练和省赛的事,周羽牧都认真地回答。他还主动说起自己的家庭——父母都是普通职工,虽然不懂体育,但一直支持他的选择。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周羽牧说,“后来爸爸说,要不练练体育,增强体质。我就开始跑步,没想到真的喜欢上了。”

桑父点了点头,“运动对身体好。但也要注意安全,别受伤。”

“嗯!学长一直提醒我注意安全,每次训练都让我做好热身,还给我准备了各种防护用品。”

他说这话时,眼睛不自觉地看向桑渝白,眼神里的依赖和信任很明显。

桑父看着他们的互动,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

饭后,周羽牧主动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桑渝白想帮忙,被他按住了,“学长你陪叔叔说话,我来就行。”

他收拾得很认真,厨房恢复得干干净净。

回到客厅时,桑父正在泡茶。茶具很精致,动作很优雅。

“周同学,来尝尝这个。”桑父递给他一杯茶。

周羽牧小心地接过,“谢谢叔叔。”

茶是普洱,颜色深红,香气醇厚。周羽牧不懂茶,但他能感觉到这茶很好。

“好喝吗?”桑父问。

“好喝。”周羽牧老实说,“虽然我不懂茶,但能喝出来很香,很顺口。”

桑父点了点头,“这是朋友送的陈年普洱,比龙井味道重一些。”

他顿了顿,“不过你买的龙井我也尝了,不错,是今年的新茶,香气很纯。”

周羽牧的眼睛亮了,“叔叔喜欢就好!”

桑父看着他,突然说:“周同学,我儿子……性格比较内向,不太会表达。从小到大,他很少带朋友回家,更别说……”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周羽牧认真地说:“叔叔,我知道学长不太会表达,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心意。他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在心里。我也会努力对他好,照顾他,让他开心。”

桑父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说,“我看得出来,你是认真的。”

他转向桑渝白,“渝白,你妈妈如果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很高兴。”

桑渝白的手顿了顿,“……嗯。”

“她总说,我们家太安静了,要多带朋友回来。”桑父的声音很轻,“现在你不仅带了朋友,还带了……很重要的人。她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周羽牧的鼻子酸了,他小声说:“叔叔,我虽然没见过阿姨,但听学长说过。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以后……以后我会常来看您,陪您说说话。”

桑父看着他,眼神终于完全柔和下来。

“好。”他说,“以后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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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两人告别离开。

走到楼下时,周羽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学长……我过关了吗?”

桑渝白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嗯。我爸很喜欢你。”

“真的吗?”周羽牧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

“他请你喝茶了。”桑渝白说,“而且是他珍藏的普洱。平时只有重要的客人来,他才会泡那个茶。”

周羽牧愣住了,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

桑渝白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别哭了。”

“我高兴嘛……”周羽牧抱住他,“学长,你爸爸接受我了……”

“嗯。”桑渝白回抱住他,“他一直都希望我幸福。现在他知道,你能让我幸福。”

周羽牧把脸埋在他肩上,小声说:“我一定会的。一定会让学长幸福的。”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温暖,很坚定。

像这个秋天的周末。

像那杯醇厚的普洱。

像被接受的爱情。

像一切刚刚开始、但已经充满希望的,新的未来。

在桑家的周末午餐里。

在茶叶的试炼与接受里。

在那个简单的拥抱和承诺里。

在他们终于得到家人祝福的,这个温暖的傍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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