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系统bug与“茶艺”备考的相爱相杀

周三的训练馆,变成了一个小型实验现场。

十五个队员排排站,每人领到一个贴有编号的无线耳机。桑渝白站在前面,表情严肃得像在布置作战任务。

“注意事项。”他举起平板,“第一,音效强度固定,禁止私自调整。第二,训练中如果出现不适,立即举手报告。第三,数据采集需要配合,完成训练后找助理登记主观感受。”

周羽牧站在队伍里,看着桑渝白一丝不苟的样子,心里偷偷笑——学长连发个耳机都这么有仪式感。

然而,系统全面推广的第一天,就出现了桑渝白意料之外的“bug”。

第一个出问题的是三号队员赵磊。他的定制音效是“山谷回声+溪流声”,旨在提升耐力训练的节奏感。结果跑到第三圈时,他突然停下,一脸困惑地摘下耳机:

“桑哥,我这里面……怎么有鸡叫声?”

训练馆瞬间安静。

桑渝白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什么鸡叫?”

“就,咕咕咕——的那种!”赵磊把耳机递过去,“还有鸭叫!嘎嘎的!”

桑渝白戴上耳机听了三秒,表情从困惑到恍然再到一丝罕见的尴尬:“……音效文件串了。这是给农学院运动队设计的‘田园放松系’测试版,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了。”

周围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周羽牧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他能“听”到桑渝白此刻内心的咆哮:数据库分类标签出错!音频文件命名规则需要重新修订!为什么会有鸡叫!

“临时更换音效。”桑渝白面不改色地操作平板,“现在换成基础海浪声。今天的失误,我会记录在系统优化日志里。”

第二个“惊喜”出现在李涛身上。他的音效是“图书馆自习室背景音”,旨在培养专注力。跑了半圈后,他表情越来越古怪:

“桑同学……我这里面,怎么有人在背英语单词?”

“什么?”桑渝白再次皱眉。

“abandon, abandon, abandon……”李涛模仿着耳机里的声音,“还有翻书声,叹气声,敲键盘声……这真的能提升专注力吗?我满脑子都是abandon!”

这次连陈教练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桑渝白的耳根微微发红。周羽牧“听”到他心里在疯狂排查:英语学习音频包怎么会混入训练系统?!昨晚整理文件时明明……等等,谢予昨天借了我的移动硬盘!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谢予发消息:“你在我硬盘里存了什么?”

谢予秒回:“哎呀,桑学长你发现啦~昨天裴裴要考法语,我找不到地方存复习资料,就借用了一下你的硬盘~放心,我建了单独文件夹的!【可爱】”

桑渝白深吸一口气,回复:“你的‘单独文件夹’侵占了系统音频库的索引路径。”

“啊?这么严重吗?对不起嘛桑学长~那我请你喝奶茶赔罪?”

“不需要。现在,立刻,远程登录我的电脑,把你们的文件移出去。”

“好的好的!马上!”

十分钟后,训练馆里的“惊喜音效”才陆续恢复正常。队员们虽然觉得好笑,但也没真在意——毕竟桑渝白平时太完美,偶尔出点错反而显得可爱。

周羽牧悄悄观察桑渝白。那人表面上冷静地调整系统,但周羽牧能“听”到一连串的内心活动:文件管理系统必须重建三层加密……谢予的访问权限永久撤销……不对,可以保留最低权限但必须设置隔离区……晚上要重新备份所有数据……

“学长,”午休时,周羽牧小声问,“你还好吗?”

“系统bug,正常。”桑渝白嘴上这么说,但周羽牧“听”到他在想:一点也不正常!这种低级错误简直是对科学严谨性的侮辱!

“其实大家觉得挺有趣的。”周羽牧试图安慰,“赵磊说鸡叫声让他想起了老家,跑起来更有劲了。”

“心理暗示效应。”桑渝白立刻抓住重点,“非预期音效引发的 nostalgia(怀旧)情绪,可能意外激活了正向情绪资源……这值得记录。”

周羽牧笑了——看,学长永远能从不完美中找到研究方向。

下午的训练相对顺利。桑渝白修复了系统,还额外增加了一个“实时反馈”功能——队员训练时,他会通过耳机给出简短的技术提醒。

轮到周羽牧时,耳机里传来桑渝白平静的声音:“摆臂幅度,右肩低2度。”

周羽牧立刻调整。

“呼吸节奏,第三口浅了。”

周羽牧深呼吸。

“现在,想着海边的风。”

周羽牧闭上眼睛又睁开,冲刺——

“很好。技术评分9.7。”

这种“实时指导”效果显著,但桑渝白的工作量也成倍增加。他需要同时监控多个队员的数据,给出针对性反馈,还要记录所有异常情况。

周羽牧训练间隙偷看他,发现那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是桑渝白高度专注时的微表情。

“学长,”训练结束后,周羽牧递上毛巾,“你今天说了好多话。”

“有效沟通,必要。”桑渝白接过毛巾,但没擦汗,先看平板数据,“实时反馈组的进步幅度比对照组高18.3%,但我的声带使用频率增加了300%……需要优化反馈模型,减少冗余信息。”

“我是说,”周羽牧眨眨眼,“你平时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今天说了快一个月的量。”

桑渝白这才看向他,停顿两秒:“……你很在意我说话多少?”

“在意啊。”周羽牧直球回答,“我喜欢听学长说话。尤其是指导我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

桑渝白的右耳肉眼可见地红了。周羽牧“听”到他在想:声音好听?这是什么评价标准?声波频率?音色特质?还是主观情感投射?

“学长,”周羽牧憋着笑,“你又在分析了。”

“……没有。”

“就有,我听到了。”

桑渝白别过脸:“……去洗澡。一身汗。”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图书馆,副CP正在经历另一种“相爱相杀”。

谢予捧着法语语法书,第N次发出哀嚎:“为什么法语有那么多时态!为什么动词要变位!为什么阴阳性连桌子椅子都要分!”

裴继安头也不抬:“……桌子是阴性,椅子是阳性。记不住就画图。”

“画图?”谢予眼睛一亮,“你是说,像记忆宫殿那样?”

“……我是说,画个桌子,写个‘la table’;画个椅子,写个‘le fauteuil’。”裴继安顿了顿,“但你的画……算了,还是死记硬背吧。”

“喂!你什么意思!”谢予不满,“我的画怎么了!我艺术系的!”

“……你画的桌子像蘑菇,椅子像马桶。”

“裴!继!安!”

旁边自习的人投来不满的目光。谢予立刻压低声音,但眼神依旧凶巴巴:“你再说一遍?”

裴继安终于抬头,看着他气鼓鼓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像蘑菇的马桶,很艺术。”

谢予愣了两秒,然后噗嗤笑出声:“你这个人……真是!”

笑完他又趴回桌上:“可是真的好难啊……我感觉我这辈子都考不过B1了……”

“……能过。”裴继安说,“我帮你。”

“怎么帮?总不能替我去考吧?”

“……每晚一小时,视频辅导。”裴继安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我整理了高频考点和应试技巧。”

谢予凑过去看,笔记本上密密麻麻但条理清晰,重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哇……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这几天。”裴继安轻描淡写,“反正要复习,顺手。”

谢予心里一暖。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顺手”——裴继安自己的申请材料都还没完全搞定,却花时间帮他整理这些。

“裴裴,”谢予声音软下来,“你真好。”

“……别肉麻。”裴继安合上笔记本,“现在开始,今天学条件式。”

“啊?现在?”

“现在。距离考试还有32天,你还有17个语法点没掌握。”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效率。”裴继安点了点桌上的计划表,“按计划,今天必须完成条件式的基础用法。”

谢予看着那张精确到分钟的复习计划表,突然觉得——裴继安认真起来,和桑渝白有某种相似的气场。

都是那种,嘴上不说,却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人。

“好嘛,学就学。”谢予坐直身体,“但是如果我学得好,有没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

“嗯……”谢予托着下巴,“如果我今天全部掌握,你让我画一张你的睡颜?”

裴继安:“……”

“好不好嘛~”

“……先学。”

“那就是同意了!”

“……我没说。”

然而谢予已经来了精神,翻开书开始认真看。裴继安看着他突然专注的侧脸,眼神柔和了一瞬,然后也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作品集。

图书馆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一个叽叽喳喳但认真,一个沉默寡言却耐心。

偶尔,谢予会问一些离谱的问题:“裴裴,如果我说‘如果你爱我,你就会帮我写作业’,这个‘如果’要用哪种条件式?”

“……虚拟语气,表不现实假设。”

“为什么不现实!你可以帮我写作业啊!”

“……自己写。”

“哼,小气。”

裴继安不理他,但会在谢予真正困惑时,用最简练的语言解释清楚。谢予发现,裴继安虽然话少,但教人很有方法——总能抓住最关键的点。

两小时后,谢予居然真的掌握了条件式的基本用法。他得意洋洋地做了套练习题,正确率达到80%。

“怎么样!我厉害吧!”他像只等待夸奖的猫。

裴继安看了看卷子:“……还行。但虚拟语气部分全错。”

“那个太难了嘛……”

“……明天学。”裴继安收起卷子,“今天到此为止。”

“那我的奖励呢?”

“什么奖励。”

“睡颜图啊!”

“……我没同意。”

谢予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裴继安:“可是我真的努力学了……你看,黑眼圈都出来了……”

裴继安看着他——这人明明精神好得很,哪里来的黑眼圈。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只准画十分钟。”

“耶!”谢予瞬间变脸,从包里掏出速写本和炭笔,“保证速战速决!”

裴继安无奈,只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谢予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眼神专注地打量他的脸,手下笔如飞。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裴继安能感觉到谢予的视线在自己脸上游走,那感觉……有点奇怪,但并不讨厌。

十分钟后,谢予放下笔:“好了!”

裴继安睁开眼睛,看到速写本上的自己——闭着眼,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表情是难得的放松。画得很快,但抓住了神韵。

“怎么样?”谢予期待地问。

裴继安静静看了几秒,然后说:“……还行。”

“就‘还行’?”

“……比我画得好。”

“真的?”谢予眼睛亮起来,“那这张送给你!”

“……不用。”

“要的要的!就当是……辅导费!”谢予把画撕下来,塞进裴继安的书里。

裴继安没再拒绝。他合上书,那张画就夹在里面,紧贴着他的作品集。

“该回去了。”他看了看时间,“晚上还要视频辅导。”

“知道啦~”谢予收拾东西,“对了,桑学长今天系统出bug了,训练馆里冒出鸡叫声,笑死我了。”

“……你干的?”

“我不是故意的嘛……”谢予吐吐舌头,“不过桑学长应该不会真生气吧?”

“……会。”裴继安说,“他会重建三层加密系统,撤销你的权限。”

“啊?这么严重?”

“……你活该。”

两人走出图书馆时,天色已暗。路灯亮起,在地上投出温暖的橘色光晕。

“裴裴,”谢予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去了法国,会怎么样?”

“……学习,画画,生活。”

“会想家吗?”

“……会。”

“那你会想我吗?”谢予转头看他,“如果我们不在一起的话。”

裴继安脚步一顿。他看着谢予在路灯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你不是要一起去吗?”

“万一我没考上呢?”

“……那就再考。”

“万一我一直考不上呢?”

“……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让谢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难得的词穷。

最后还是裴继安先移开视线:“……走了,饿。”

“哦,好……”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而在训练基地,桑渝白终于完成了全天数据的初步分析。

“系统bug导致的训练中断,平均每人损失4.7分钟。”他对周羽牧说,“但意外音效引发的正向情绪效应,补偿了约3.2分钟的效率损失。净损失1.5分钟,在可接受范围。”

周羽牧正在给他按摩肩膀——这是他新学的技能,因为发现桑渝白今天颈椎僵硬得厉害。

“学长,你太较真了。”周羽牧说,“大家今天都很开心,这就够了。”

“科学需要严谨。”桑渝白闭着眼享受按摩,“但……情绪价值也是变量之一。我会把这部分纳入评估模型。”

“那谢予学长呢?你真要撤销他的权限?”

“……改为限时访问,需要我实时审批。”桑渝白顿了顿,“他今天发消息道歉了三次,还说要请我喝一个月奶茶。”

“那你原谅他啦?”

“……没有。”桑渝白嘴角微微上扬,“但他答应帮我在巴黎美术学院收集运动艺术研究的一手资料,作为补偿。”

周羽牧笑了——看,学长永远能找到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案。

按摩结束,桑渝白睁开眼:“今天你的数据,后程加速阶段稳定性提升了15%。模拟逆风音效有效。”

“真的?”周羽牧开心,“那明天继续!”

“嗯。”桑渝白站起来,“现在,该休息了。明天要优化实时反馈系统,我需要重新设计语音指令库。”

“学长,”周羽牧突然问,“你累吗?”

桑渝白看向他,沉默了几秒:“……有价值,所以不累。”

“可是我会心疼。”周羽牧直直地看着他。

桑渝白的心跳快了一拍。周羽牧“听”到他在想:心疼?这种情感反馈如何量化?但为什么……胸口有点暖?

“学长,”周羽牧走近一步,“我知道你为了这个系统,为了我,付出了很多。所以……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桑渝白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你一直在做。”

“不够。”周羽牧摇头,“我想……变得更可靠,让你可以不用那么累。”

桑渝白这次沉默得更久。最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周羽牧的头发——这个动作他已经做得很自然了。

“你已经在进步了。”他说,“每天的笔记,训练的态度,还有……刚才的按摩。都很好。”

周羽牧脸一热:“真的吗?”

“数据不会说谎。”桑渝白收回手,“现在,真的该睡了。明天还要继续。”

“嗯!”

灯关后,周羽牧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一切——训练馆的鸡叫声,桑渝白微红的耳根,队友们的笑声,还有那句“你已经在进步了”。

他偷偷笑了,在黑暗中握住银色手环。

而在对面床上,桑渝白也没有立刻睡着。他在想周羽牧那句“我会心疼”,想那人按摩时认真的表情,想那双总看着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打开手机,在加密笔记里新建了一个条目:

【研究课题补充:情感支持对科研工作者工作效能的影响——以本人为样本的长期追踪研究】

他想,这也是一种严谨的科学态度。

对吧。

窗外,月色温柔。

训练馆的bug会修复,法语考试会到来,系统会优化,申请会有结果。

而他们,都在这样或那样的“意外”和“日常”中,一点点靠近彼此,一点点成为更好的自己。

这就够了。这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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