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祝福锁死

陆时衍和苏凌澈结束了影视城的戏份,连夜赶往临风县,来补拍这部剧的外景镜头。

苏凌澈像只麻雀,一见到裴起就凑上来,叽叽喳喳地念叨这几天拍戏的新鲜事。

“你猜怎么着?裴卿居然真的来客串了!演的是男主谢惊尘的第一智囊沈清辞,就是那个沉着冷静的门客角色。”

他说着,偷偷抬眼瞥了瞥不远处正在和副导演对戏的陆时衍。

又飞快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往裴起耳边凑:“戏份没多少,可陆哥前几天发了好大的火,整个剧组没人敢吭声。”

裴起闻言,惊讶地微微瞪大了眼。

陆时衍的脾气是出了名的臭,可在演戏这件事上,绝不会意气用事。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他动这么大的火气?

“还不是因为裴卿,”苏凌澈撇撇嘴,八卦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他背后是罗氏集团的罗誉,两人正热恋呢,黏糊得不行。裴卿进组后,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仗着有人撑腰,半点规矩都不讲。

要么就是让助理给全剧组送吃送喝,要么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收罗誉派人送来的一大束玫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的关系。”

这热恋的阵仗,未免也太张扬了些。

裴起在心里默默咂舌。

“陆哥原本一周就能拍完的戏份,硬生生拖了半个月。”

苏凌澈啧了两声,语气里满是无奈,“更离谱的是,裴卿有时候跟罗誉闹了别扭,还会把脾气撒到剧组来,耍性子耽误拍摄进度。”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把当时剧组的压抑氛围说得活灵活现。

裴起听得心头一跳,忍不住追问:“裴卿不是科班出身……那他演技到底怎么样?”

他记得原著里写的,裴卿一出道就是大制作电影,在演艺圈算得上是开挂般的起步。

“演技嘛,倒还过得去,不算拉胯。”

苏凌澈点了点头,话锋却一转,带着几分调侃,“就是心思压根不在剧本上,全扑在谈恋爱上头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惹得裴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锁死,赶紧锁死。裴起在心里默默祝福。

最好是缠缠绵绵到天涯,再也别想起他这么个人,更别来打扰他的大好前途和这条好不容易保住的小命。

正想着,导演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声音穿透片场的喧嚣,清晰地传进两人耳中:“云寒就位!”

裴起立刻敛了神色,将手中的剧本合上收好,快步朝着不远处的医庐布景走去。

今天要拍的,是整部剧里最经典的一场戏——

谢惊尘与云寒的初次相逢。

入夜时分,谢惊尘推门而入,身上还沾着郊野的霜气与未干的血渍。

他将染血的玄色外袍随意搭在门廊栏杆上,露出内里素白中衣,肩头的伤口正隐隐渗血,眉眼紧皱,藏着锋芒。

云寒正在收拾完药箱,素白的袖口还沾着草药碎屑。

他抬眸时,眼睫在油灯下投下浅影,清润的目光掠过谢惊尘的伤口。

看了男人的穿着打扮,并没有多问缘由。

他转身从柜中取出伤药与绷带,语气平淡无波:“坐吧,左肩伤得不轻,再拖恐伤及筋骨。”

谢惊尘依言坐在木凳上,目光却未离开云寒。

眼前这人身着月白长衫,墨发仅用一根素簪束起,鬓边碎发随动作轻晃,眉眼精致得近乎清绝,却无半分女气,反倒透着疏离的温润。

他想起萧予安提起的医庐先生,武医琴三绝,隐世而居,原来便是先皇遗子云寒。

“先生可知我是谁?”谢惊尘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经历追杀后的沙哑,目光锐利如剑,直逼云寒眼底。

云寒正用银针刺破血泡的手顿了顿,抬眸时眼底无波无澜,指尖却精准避开伤口要害,力道沉稳:“山野医庐,只治伤患,不问姓名。”

他取过烈酒淋在纱布上,狭小的医庐里,酒香混着草药味漫开。

“但看公子步履沉稳,气息内敛,绝非寻常流民。肩头伤口是剑锋所伤,且招式狠戾,是冲着取命来的。”

谢惊尘喉结滚动,并未否认。

他看着云寒专注处理伤口的模样,素白指尖沾了血珠,反倒衬得愈发清冽。

他想起传闻中寒王母妃孟舒瑶的风骨,心头微动:“先生既知我处境凶险,为何仍愿施救?”

“世道混乱,人命如草芥。”云寒将草药敷在伤口上,缠绷带的动作利落却轻柔,“我守这医庐,只为护一方安稳,不分贵贱,不论恩怨。”

他抬眸,浅褐琉璃色的瞳仁在灯下泛着微光,“何况,公子并非苟活之人。”

谢惊尘心中一震。

这乱世之中,人人避祸不及,唯有眼前这人,温润疏离的表象下,藏着洞察世事的清明。

他忽然伸手,按住云寒缠绷带的手腕。

“先生若肯相助,谢某日后必有厚报。”谢惊尘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蛰伏的野心与真诚。

“我要翻一桩旧案,清一片浊世,需先生这样的人。”

云寒的手腕微僵,却未抽回,只是眼底添了几分疏离的锋芒:“公子的路,凶险万分。我早已不问朝堂事,只想守着医庐渡人。”

他缓缓抽回手,转身将染血的纱布扔进竹筐,“伤口已处理好,三日后再来换药。夜深了,公子早些离去,此处不宜久留。”

谢惊尘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月白长衫在灯下划出柔和的弧线。

他起身整理衣襟,玄色外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吹得油灯火苗微微晃动:

“先生既知我处境,便该明白,这乱世之中,无人能真正独善其身。”

云寒背对着他,身形未动,声音清润沉重:“我母妃一生求安,却终逝于深宫暗流。”他顿了顿,指尖攥紧了药箱的铜扣。

“我守的不是医庐,是她未完成的心愿。”

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利刃破风的声响,紧接着是门扉被踹碎的巨响。

七八名黑衣蒙面人涌入医庐,手中长刀泛着冷光,直指谢惊尘:“谢惊尘,拿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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