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一切太晚

今日拍摄的戏份情感厚重,是剧情里今棠与周怀南彻底割裂、走到决绝的关键转折。

自此往后,《夏末》故事重心便尽数落在周怀南与林溪的感情线上。

拍摄结束,裴起刚坐进保姆车后座,便把柔软的毛毯紧紧裹在身上。

齐峥见状,当即抬手将车内空调温度往上调高了几度。

“先睡一会儿,很快就到家了。”

“嗯。”裴起的回应很轻,嗓音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倦怠。

齐峥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望着他眼底泛开的微红,心底的心疼骤然翻涌上来。

“等这部戏杀青,我们就好好休息一阵子,再接下一部。”

裴起的手心寒意迟迟散不去,齐峥握着只感受到一片冰凉。

三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过后,他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底子亏空得厉害。

今天拍戏淋过一场冷雨,即便事后及时擦干身子、换上干爽衣物,他为了贴合角色,依旧刻意保留了今棠淋雨归来后满身潮湿萧瑟的状态。

“齐峥,到家了就叫醒我。”

他只想浅浅眯一小会儿。

困意席卷而来,意识渐渐沉沦,梦境里面光影交错,光怪陆离。

一半是今棠浮沉起落的人生,一半是他自己满目疮痍的前半生。

“裴总,二少腿部遭锐器贯穿,伤势严重,伤口深可见骨。”

“立刻安排紧急手术,马上备血!”

“抽我的血。”

“不好!患者心跳骤停,立刻进行抢救!”

……

“二少如今记忆与精神状态全面紊乱,心智退化到孩童阶段,另外……他患上了失语症,暂时无法言语。”

温柔的嗓音缓缓响起,是哥哥。

“你叫Ellis,我是你的哥哥,裴珏。”

“没关系,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他掌心托着一株娇嫩的小花,眉眼温柔至极。

“你看这个,它叫雪割草。总是在残雪还未消融的时候,就破土绽放,是世间最坚韧、也最干净美好的花。”

“Ellis,你喜欢它吗?”

喜欢。

———

“小起,我们到家了。”

齐峥嗓音低沉温柔,轻声哄着怀中人。

裴起缓缓掀开惺忪的眼帘,看清身侧的人是齐峥时,眼底漫开一层朦胧的恍惚。

好像那段分隔离散的三年光阴,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齐峥。”

他软软唤了一声,下意识朝人张开手臂,全然依赖地任由齐峥将自己打横抱起,一步步走上楼梯。

“我有点想哥哥了。”

话音落下,齐峥的脚步倏然一顿。

他手臂下意识收紧,将裴起抱得更牢,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那我叫他过来,一起吃顿便饭。”

裴起轻轻颔首,顶多再拍三天戏份,他就能彻底杀青了。

“你……不会生气吗?”

这句话轻轻的,又带着几分打趣试探的缱绻意味。

齐峥面上神色微有不自然,却没显露出来。

“不会,你的哥哥,自然也是我的哥哥。”

齐峥似是想到了什么,压下了唇角悄悄勾起的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刻意带上几分隐忍的委屈。

裴起抬手,像平日里安抚小狗恩恩那样,轻柔摸了摸齐峥的发顶。

一瞬间,齐峥仿若被心上人温柔嘉奖,手臂紧实的肌肉微微绷紧颤动。

他抬手稳稳托住裴起的后颈,低头俯身,狠狠攫住住那片眷恋已久的柔软,讨要独属于他的奖赏。

———

今棠始终没有回复周怀南的短信。

周怀南在空旷的操场等了整整一夜,从黄昏等到天光破晓,终究没有等来今棠的身影。

自从篮球赛当众告白的那天过后,今棠就再也没有来过学校,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怀南放不下心,专程去过今棠的别墅找人,却被告知今棠根本不在家。

日子一天天流逝,一直到临放假的前一天,周怀南才终于在校园里见到了久违的今棠。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外头松松披着一件黑色外套,头上扣着一顶渔夫帽,脸上戴着口罩,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苍白。

周怀南立刻上前,快步堵住了刚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的今棠。

周怀南嗓音疲惫又沙哑,眼底满是连日积攒的煎熬:“今棠,我们聊聊。”

今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身旁随行的保镖立刻上前,伸手拦住了周怀南,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今棠隔着口罩,勾起一抹浅淡又疏离的笑:“聊什么?聊我和你彻底划清界限?还是聊你和林溪重新开始?”

“不是的。”周怀南眼神无比坚定,情绪翻涌,“我和林溪从来都只是朋友。今棠,我全都想明白了,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你。”

今棠身形轻轻颤抖,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无尽的悲凉。

现在才说,已经太晚了。

“别说了。”

他抬手,将那枚珍藏着准备送给周怀南的尾戒,直接丢出了窗外。

“我耽误不起你的未来。”

你还要考大学,还要往前走,前程大好,不能被我这样一个快要离开人世的人困住。

保镖死死拦着周怀南,让他根本无法靠近。

周怀南望着今棠转身离开的背影,红着眼大声呼喊:“没有你的未来,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今棠脚步顿住一瞬,攥紧拳头,心口酸涩翻涌,却终究没有回头。

他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忘了我,好好生活。”

说完,他便转身坐进了停在路边的车里。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一切,今棠靠在椅背上,无声落泪,任由车子缓缓驶远,彻底离开了周怀南的世界。

没有人知道,今棠这次回学校,是来办理休学手续的。

渔夫帽的帽檐之下,他那头原本张扬耀眼的浅金色发丝,已经变得干枯又稀疏,这都是长期治疗病痛留下的残酷后遗症。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周怀南,太晚了,所有一切,早就来不及了。

林溪是个很好的人,她那么喜欢你,希望往后余生,你可以平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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