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菜被拔了

裴起走的第二天,齐峥在空旷的别墅里待得浑身不自在。

正午的日头热烈,阳光泼洒在客厅的落地窗上,玻璃烫得像是快要烧起来。

他一头扎进泳池,破开碧蓝的水层,强劲的臂膊划开浪花,来来回回游了五圈才肯罢休。

矫健的身影破水而出时,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肌肉线条往下滑,每一寸贲张的弧度都透着力量感。

他眉眼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郁气,冲淡了那份浓烈的荷尔蒙。

心里那股子烦闷没散,反而像被水汽蒸得更燥了。

他随手扯过池边的大浴巾围在腰间,赤脚踩过庭院里的石子路。

走到菜畦边时,正撞见王叔和沈姨弯腰给那片新绿浇水。

两人见他过来,连忙直起身:“少爷。”

墙角的小葱长得郁郁葱葱,旁边那片绿叶菜更是水灵鲜嫩,是裴起亲手栽的。

“少爷,今晚做意大利菜?”

沈姨轻声问,营养师每天都会制定好的菜单,清淡又营养均衡,符合齐峥的口味。

一想到西餐里甜腻的黄油味,齐峥胃里就泛上点腻味。

他忽然记起,上次两人同桌用餐时,裴起面前那盘水煮肉片红亮诱人,藕盒炸得金黄酥脆,裴起吃得鼻尖都冒了汗。

“裴起爱吃什么?”

沈姨愣了一下,才回:“小起前天念叨过,说想吃火锅……”

她实在意外,齐峥向来对饮食苛刻自律,食材非顶级不选,食谱全由营养师把控,怎么会突然关心裴起的喜好。

“那就火锅。”齐峥蹲下身,指尖落在那片鲜嫩的绿叶菜上,“这个,烫火锅。”

沈姨的心猛地一紧。

这菜刚冒芽没几天,嫩得掐得出水,裴起自己都宝贝得紧,连根菜叶都舍不得碰,走之前还让她悉心照料。

可她不敢违逆齐峥,只能应声,心里盘算着多备些别的蔬菜,免得等裴起回来,瞧见这菜地要心疼。

齐峥的心情像是松快了些,扯过颈间的毛巾胡乱擦着湿发,指了指墙角,又补了一句:“再拔一把葱,做蘸料。”

沈姨的心又是咯噔一下,看着那片长势喜人的小葱,愁得眉心都皱起来。

照少爷这个架势,等小起回来,这菜地里怕是连根菜叶子都剩不下了。

晚餐的长桌上,一口青铜色的鸳鸯汤锅正咕嘟作响,热气氤氲着往上冒,模糊了水晶灯的光晕。

骨汤那半奶白醇厚,浮着几粒红枣枸杞,红油那半则红亮诱人,花椒与辣椒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

旁边白瓷碟里的秘制芝麻酱,细腻得泛着油光,上面撒着的葱花青翠欲滴。

那是沈姨下午去菜地里拔的小葱,剪得碎碎的,比平时切的还要细致些。

齐峥拿起筷子,夹了一撮下午指定的绿叶菜,放进红油锅里涮了涮。

叶片在滚汤中迅速蜷缩,吸饱了汤汁的鲜香,裹上一层浓稠的芝麻酱后送入口中。

脆嫩的蔬菜带着恰到好处的辣意,芝麻酱的醇厚中和了红油的烈,口感层次分明,竟比他以往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合胃口。

他不由得在心里暗忖:裴起这小子,倒真会吃。

“沈姨,”他咽下口中的菜,声音在热气中显得有些含糊,“你说裴起走之前,就想吃火锅?”

沈姨连忙点头,手里还在给锅里添着新鲜的菌菇,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打量着齐峥。

今晚的少爷实在反常,先是破天荒要吃重油重辣的火锅,还特意拔了小起宝贝得不行的自种蔬菜。

此刻又主动提起小起,甚至连小起爱吃的秘制芝麻酱都吃得津津有味。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要知道,以前少爷碰都不碰这些“口味过重”的食物。

“让文森特现在就把火锅送到剧组去。”

齐峥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却让沈姨愣在了原地。

什么?少爷居然还想着给小起送火锅?

沈姨心里又惊又喜,连忙应道:“哎,好嘞!我这就去准备,保证马上送到!”

她手脚麻利地拿出食盒,开始往里面分装火锅底料、食材和蘸料,挑的都是裴起爱吃的菜。

火锅依旧在桌上翻滚,热气模糊了齐峥的眉眼。

他重新拿起筷子,烫了几片鲜切的牛肉,肉质鲜嫩,裹着红油入口,满足感油然而生。

又夹了一颗虾滑,Q弹爽滑,带着淡淡的鲜甜。

桌上的蔬菜不知不觉间已经见了底,连那盘小葱也被他用得差不多了。

齐峥吃得不算多,却把裴起种的蔬菜都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擦手巾,随意擦了擦嘴角和指尖,便将毛巾丢在桌边。

往日里他向来注重细节,擦手巾定会叠得整整齐齐放回原位。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汤锅咕嘟冒泡的声音,显得格外冷清。

水晶灯的光落在空着的对面座位上,那里仿佛坐着裴起的身影。

他吃火锅会是什么样子呢?

可能吃得鼻尖冒汗,眼睛亮晶晶地跟他分享剧组的趣事,或是小声抱怨剧本的不合理。

齐峥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期待。

等裴起回来,让沈姨再准备一顿更丰盛的火锅,多加些他爱吃的毛肚、鸭肠,还有这鲜嫩的绿叶菜。

当然,得让裴起自己再多种些,他亲手种的菜,吃着确实不一样。

———

那日齐峥吩咐陈明辉调取裴起住院检查报告时,陈明辉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有半分敷衍。

这位向来只重结果的老板,竟会主动过问裴先生的体检报告,其中分量不言而喻。

于是他不仅调出了裴起此次住院的全套明细,还顺着内部系统回溯,整理出对方近五年来所有的体检记录、门诊病历。

甚至托人辗转联系到裴起老家的乡镇卫生院,将他少年时在乡下的每一次生病就诊记录都翻了出来。

此刻,陈明辉坐在齐峥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焦急地等待。

黑色文件夹被他攥在膝头,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上。

会议已经超时半个小时了,齐峥还没回来。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表盘上的指针缓慢挪动,带来一阵难耐的焦灼。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秘书轻声的汇报工作。

门被推开的瞬间,齐峥走了进来。

陈明辉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将手中的文件夹递到齐峥面前:“齐总,这是裴先生近五年来所有的检查报告,包括此次住院的详细记录,还有他早年在乡下的就诊档案,都整理好了。”

齐峥接过文件夹,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抬手翻开。

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一串串冰冷的数值、还有不少标注着上下箭头的异常指标,瞬间填满了视线。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面,眉峰蹙起,周身的气压低沉。

“说重点。”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隐忍的急切。

陈明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凝重,一字一顿地回应:“您猜的没错,裴先生的身体确实有问题。”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