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杀人凶手

“你……你……”

林钊泽半截话卡在喉咙里,你了半天,才勉强将混沌的思绪捋顺,语气难以置信。

“你是裴起?”

他只知齐峥近来长居在半山别墅,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思登门,原是想碰碰运气找来找裴起。

却没料到,门一拉开,裴起就站在他面前。

眼前人眉眼惊艳,肌肤胜雪。

与那晚在杀青宴上垂着头趴在地上撒泼哭泣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与他费尽周折查到的资料照片更是判若两人。

记忆里那份调查报告中的裴起,是地道的乡野少年。

额发遮眼,显得几分土气,鼻梁上架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眼神黯淡无光,透着股呆木。

裴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满眼警惕,与林钊泽拉开距离。

他蹙着眉峰,在原主残存的记忆碎片里反复搜寻,眼前这张脸依稀有些眼熟,却怎么也记不起究竟在哪见过。

“你是谁?”

清冷的嗓音落下,似一滴寒泉滴入滚沸的心头,瞬间浇灭了林钊泽几分莫名的躁动。

林钊泽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的衣领,将手边提着的两个精致礼盒放在客厅的大理石茶几上,姿态刻意放得谦和。

“咳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钊泽,林氏实业的总裁。”

生怕裴起对自己心存芥蒂,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熟稔:“我和齐峥是好兄弟。”

齐峥的兄弟?

裴起心底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鄙夷。

物以类聚,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在,你走吧。”

他转身就要往楼上走,心头暗叹,看来今天精心筹划的逃跑计划,终究是泡汤了。

这人既是齐峥的兄弟,必定会第一时间向齐峥告状。

到时候,自己又要落得被那人酱酱酿酿的下场。

林钊泽见他一听到齐峥的名字,脸色便骤然冷了下来,还直接下了逐客令,不由得愣住了。

咦?这情形,怎么跟他预想的全然不同?

齐峥的名头,居然不管用了?

“等……等一下!”林钊泽急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连忙叫住裴起,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不是来找齐峥的,我是来找你的!三个多月前,在望阳山,是你救了我。”

裴起的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僵了僵。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钊泽脸上,眼前人的五官轮廓,渐渐与原主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重叠、清晰。

“是你……”

“对对对!就是我!”林钊泽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忙快步走近几步,不住点头确认,眼底满是重逢的欣喜。

原来是他。裴起终于彻底想起来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骤然响起。

裴起抿紧了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悲恸与愤懑。

面色黯然,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狠狠扇了林钊泽一个耳光。

林钊泽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他震惊地捂住脸颊,难以置信地看向裴起。

眼前这人美得如同九天谪仙,连扇过来的巴掌,似乎都带着淡淡的香风。

可这力道,却半点不含糊。

他满心困惑与委屈。

裴起为什么要打他?!

“你……你为什么打我?”

“打得就是你!杀人凶手!”

裴起的眼眶瞬间通红,像是盛满了滚烫的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一双眸子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林钊泽,语气冰冷,心头一阵痛楚。

原主那一天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望阳山的天,灰蒙蒙的,一早便起了大雾。

爷爷刚捡完山货,背着沉甸甸的竹篓下山,在村头恰巧碰到了这个外乡人。

爷爷好心劝他,这天雾大,山路崎岖难行,上山实在太危险,不如改日再去。

可这人却执意要上山,瞥见爷爷刚从山上下来,定然对山路熟悉,便死缠烂打,要求爷爷带他上山。

爷爷急着回家,连声说家里还有个孙子等着,实在耽搁不得。

可林钊泽却不依不饶,只说让爷爷带他上山指个路就行,耽误不了多久。

爷爷性子本就和善,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松了口,带着他重新往山上走去。

谁知,这一去,爷爷便再也没有回来。

那天,村民们陪着他一起上山寻找,在半山腰的一处平缓地带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林钊泽。

大家先把林钊泽送下山,安置在他家里休养,而后又继续进山,四处搜寻爷爷的踪迹。

直到傍晚时分,雾渐渐散了,他们才在一处陡峭的悬崖底下,找到了爷爷冰冷的尸体。

“我爷爷为了带你上山,掉下悬崖没了!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裴起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尖棱的石头,狠狠砸向对面的男人。

“那个领路的老人……是你爷爷?”

林钊泽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记忆瞬间拉回那日望阳山的大雾。

浓稠的雾气将他与老人冲散。

他一个人在山中漫无目的地行走,随身携带的食物早已耗尽。

湿滑的山石让他脚下一绊,重重摔在泥泞里,随后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睁眼时,他已躺在裴起家的床上。

后来手下人驱车赶来接他。

他还以为,那位一路照料他的老人早已平安下山。

未曾想……竟是这样的结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一向眼高于顶、执掌林氏实业的A市开矿巨头,那个唯一能与齐峥分庭抗礼的男人。

此刻却卸下了所有高傲,对着裴起深深低下头颅。

话音未落,他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别墅里回荡,带着难以言喻的愧疚与自责。

裴起看着他这副模样,脑袋嗡嗡作响,刚刚扇过林钊泽的手掌还在发麻。

心口的怒火与悲痛却丝毫未减。

眼前这个男人,和那个禽兽不如的齐峥,又有什么区别?

一个是毁了他生活的变态,一个是间接害死爷爷的凶手!

他闭了闭眼,转过身,声音冰冷无情:“带着你的东西,立刻离开。”

多一眼,都觉得刺眼。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