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揭穿谎言

陆时衍盯着裴起的回复,目光在屏幕上顿了顿,随后回复道:

“只是一张黑屏照,没什么冒犯的。”

看来裴起并不知道,有人曾用他的手机给自己发过照片。

悬在心头的巨石稍稍落地。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细细回想那些零碎的片段,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那晚骑着摩托车来接裴起的男人,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那目光,竟和酒店电梯里故意绊倒他的人如出一辙。

是他。

还有那辆通体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AMB 001 Pro,全球限量,整个A市都找不出第二台。

能拥有这样座驾的人,身份必然非富即贵。

就算要放手,他也必须弄清楚对方的底细。

在此之前,谁也别想轻易斩断他和裴起之间的联系。

———

林钊泽抬腕看了眼腕表,时针已指向傍晚。

派去跟着裴起的人传来消息,说人拐进了一间公寓,行踪已经掌握。

他沉声吩咐,保持距离,绝不能让裴起察觉,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今晚,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去见裴卿和罗誉。

一个佛口蛇心,一个自私卑劣,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黑珍珠米其林西餐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淡黄色的光。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露与红酒的香气。

环境雅致又静谧,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罗誉特意订了间私密性极佳的包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留一室三人沉寂的等待。

他十七点就赶到餐厅等候,此刻已将近十九点。

侍者已经来问过三遍,是否可以上菜。

裴卿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维持着无懈可击的姿态。

可嘴角的肌肉早已僵硬,心底早已焦躁不已。

林钊泽到底来不来?

而坐在对面的宋唯一,打扮得张扬又叛逆,染着灰色的头发,耳上缀着夸张的金属耳钉,一身oversize的黑色潮牌,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口香糖,脚下还不停抖着,浑身透着一股的痞气,与这精致的包厢格格不入。

罗誉焦急地盯着腕表,秒针每走一下,都像敲在他心上。

林钊泽不会爽约吧?宋唯一真的能把人请来吗?

“能不能吃饭了,饿死我了。”宋唯一百无聊赖地转着餐盘里的银叉,语气里满是不耐,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

“唯一,你再给林总打个电话吧。”裴卿适时开口,声音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催促。

宋唯一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包厢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林钊泽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大步走了进来,气场冷冽。

他无视了起身相迎的众人,也对罗誉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

“林总,请坐。上菜吧。”罗誉尴尬地收回手,强压下眼底的不悦,立刻转头吩咐服务员。

“你怎么才来,饿死我了。”

宋唯一连身都没起,依旧翘着二郎腿,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责怪。

林钊泽淡淡扫了他一眼,从前只觉得这人率真随性,此刻才看清,那不过是刻在骨子里的没规矩、上不得台面。

裴卿连忙起身,拿起醒酒器,替林钊泽面前的空杯斟上色泽醇厚的红酒,动作优雅得体,笑容依旧温和。

罗誉立刻默契地举起酒杯,主动凑上前:“林总,我敬你。”

林钊泽垂眸瞥了眼杯底猩红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分毫未动。

“这酒我可不敢喝。”

一句话,直白地拉开了距离,瞬间让罗誉脸上的热情僵住,心底凉了半截。

“实不相瞒,最近公司出了些棘手的事。”

罗誉连忙收起尴尬,将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恳切,全然没了当初杀青宴上对着裴起时的那份轻蔑与傲慢。

“知道林总在A市人脉广、路子宽,能否看在唯一的面子上,给指条明路?”

看在宋唯一的面子上?

林钊泽低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身旁毫无形象、正埋头大快朵颐牛排的宋唯一。

“可以。毕竟,唯一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收回目光,特意加重了“救命恩人”这四个字,语气里的嘲讽不言而喻。

话音落下,餐桌旁的裴卿身形顿了一下。

而宋唯一依旧毫无察觉,嘴里塞满食物,吃得不亦乐乎。

林钊泽不再绕弯子,语气冷了下来,一字一句道:

“你们得罪的,是A市传说中那位最心狠手辣的齐家主。”

罗誉和裴卿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瞬间碎裂,变得极其不自然。

这下,连埋头吃得正欢的宋唯一都猛地停下了动作,手里的刀叉“当啷”一声磕在餐盘上,难以置信地瞪着林钊泽。

“齐峥?”

罗誉失声喊出那个名字,脸色瞬间惨白。

林钊泽冷漠地点头,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罗誉彻底慌了,语气带着哀求:“那他是因为什么……林总,请您替我美言几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娶的,可是你未婚妻的弟弟。”

林钊泽冷冷瞥了一眼裴卿,一句话,直接将所有人钉在原地。

“裴起?!”

宋唯一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紧张与错愕。

怎么会是裴起?

那个在他眼里唯唯诺诺、土里土气,从乡下来的裴起?

林钊泽看着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语气忽然放缓:

“说起来,他也是从望阳山接回来的呢。对了,唯一,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吗?”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宋唯一,等待着他的答案。

宋唯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很巧呢,居然是在望阳山,裴起的家里。”

轻飘飘一句话,却如惊雷炸响。

宋唯一如遭雷劈,浑身僵住,脸色瞬间褪得毫无血色。

一旁的裴卿也像是被呛到一般,猛地咳嗽起来,端着的优雅面具彻底碎裂。

只有罗誉还一头雾水,眉头紧锁,完全状况外。

宋唯一慌乱地对着裴卿疯狂使眼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看来,我的救命恩人另有其人。”

林钊泽懒得再看他们演戏,一语点破当年的谎言,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告辞。”

他转身就走,留下满室死寂。

告诉罗誉得罪的是齐峥,就等于在他脖子上悬了一把断头刀,却不告诉他何时落下。

这份煎熬,足以让他崩溃。

罗誉慌忙起身追了出去,声音急切:“林总,等一下!请替我跟齐总美言几句……”

包厢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里面只剩下裴卿和宋唯一两人。

宋唯一浑身发软,瘫软在座位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声音发颤:

“完了……林钊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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