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给他副卡

裴起这一觉又睡到了次日中午。

他正需要时间与精力来消化穿书的事实,慢慢梳理小助理跟他讲过的小说情节。

可无论从哪段剧情切入回想,脑海里总不受控地浮现出原身窃取商业机密,被反派大佬擒住后碎尸万段一命呜呼的可怖场景。

沈姨守在病床边瞧着,只当他梦里还在受身上伤痛的煎熬,眼尾沁出两行清泪,掌心更是死死攥着那张黑卡。

裴先生想来是被齐总这副丢下黑卡便冷酷决绝出国工作,连来看他一眼都不肯的模样,刺激得悲痛欲绝。

裴先生是真的爱惨了齐总。

沈姨暗自喟叹,转头便将这一幕原封不动汇报给了齐峥。

待到次日中午裴起醒来,沈姨和护工小心将他扶起,让他半靠在床头吃些东西。

他握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碗里的稀粥。

医生说,他眼下只能进食清淡流食。

这对于口味偏重的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折磨。

细白伶仃的手腕转着勺柄,粥里寥寥几粒米在清汤里晃荡,纵然沈姨已费尽心思将粥熬得软烂糯稠,他还是半点进食的欲望都没有。

火锅!酸辣粉!串串!

他在心底哀嚎,哪怕能蘸上一点辣椒面解馋也好啊!

沈姨瞧着他这副恹恹的模样,只当是思念齐峥到茶饭不思,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偷偷端来一小碟拍黄瓜给他添菜。

裴起瞥见那碟拍黄瓜,竟如见救星一般,满眼崇拜地望向沈姨。

沈姨见状又在心里记下:裴先生这般强颜欢笑,实在可怜,得赶紧汇报给齐总。

吃饱喝足,倒头再睡!

裴起彻底想通了,所有噩梦的开端,都是从靠近这本书里两位男主开始的。

他本就是个炮灰,就该离主角视线远远的,也别再和裴家扯上任何关系。

只可惜他穿来的时机太晚,早就和齐峥领了证,婚宴都已经办过了。

至于那晚两人混乱纠缠的那一晚,就当是一场露水情缘。

滚个床单而已,成年人,不必拘泥于传统。

好歹齐峥还给了张黑卡,他可不是原著里那个傻炮灰,有便宜不占才是王八蛋!

更何况那晚他被折腾得直接进了医院,肉体加精神的双重创伤,本就该用金钱来弥补。

既来之则安之,他可是任尔东西南北风都吹不倒的裴小草。

出院那日,裴起望着床边铺着厚毛毯、铭牌刻着一长串德语的轮椅,坐在床头直发愣。

“沈姨!我能走的!”

他年轻力壮,坐着轮椅出院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这几日卧床休养,他撑着起身落地,两条腿却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身子直直往前栽。

幸好沈姨和护工及时扶住,顺势把轮椅推了过来。

裴起扶着额头,尴尬地干笑两声:“我说这是意外……你们信吗?”

沈姨却郑重其事点头,望着他这般强撑坚强的模样,心里满是动容。

一定要告诉齐总,裴先生多勇敢坚韧。

出院回了半山别墅,沈姨说这是齐峥的私宅,他平日多住公司旁的大平层,鲜少来这边。

别墅立在A市半山腰,周遭清幽静谧,门口有喷泉庭院,后山还有马场与高尔夫球场。

最让裴起挪不开眼的,却是门口庭院那片空地。

刚进门,他就迫不及待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弄着松软的泥土,嘴里还碎碎念规划:

这边划半块种丝瓜豆角,爬藤了正好搭架遮阴。

那边留着栽萝卜青菜,边角挖道浅沟撒小葱,又耐活又方便摘。

他越想越起劲,连指尖沾了泥都浑然不觉。

心里还盘算着让沈姨寻些菜籽,等出苗了再腌块豆腐配小葱,那滋味想想都香!

沈姨远远看着,只当他是心里孤寂,对着空地排解情绪,愈发心疼。

赶紧拍下裴先生落寞蹲地的模样,要一并报给齐总。

【阿峥,住院期间,小起很想念你,时常躲在被窝里看着那张冰冷的卡片暗自流泪。

他坚强地想站起来自己走,奈何身体不允许差点摔倒。

现在小起已经平安到半山别墅了,一到别墅他就蹲在庭院对着空地发呆,神情恍惚,时常强颜欢笑。

(图片)(图片)】

齐峥拧着眉读完沈姨的这段信息,指尖点开连续发来的几张图片。

夕阳下青年清瘦的背影蹲在空旷的庭院里。

目光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着格外寂寥可怜。

那天他匆匆赶到医院,裴起刚被医护簇拥着推进病房。

他隔着病房玻璃望去,那人整张脸都罩在氧气罩里。

像尊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脆弱得让人心头一紧。

医务人员要上前给裴起换病号服,他当即冷着脸制止。

他在酒店早已亲手替人换过衣服,一想到这么多人要窥见裴起衣下的身子,心底便莫名窜出不悦。

做什么检查就非得脱衣服?

陈明辉戴着口罩,陪着主治医师一同出来,语气迟疑:“齐总,裴先生情况有些严重,伤口有些发炎。”

他觑了眼齐峥沉冷的脸色,硬着头皮续道,“咳,没有及时……清理,烧一直退不下来。”

齐峥指间的烟灰簌簌抖落在西装袖口,他骤然愣住,半晌才抬手拍去烟灰,不自然地挺直脊背。

当时他认定是裴家的龌龊手段,下药逼他和裴起生米煮成熟饭。

行事时哪里有半分温柔,只把身下之人当作泄欲工具,只顾自己舒心。

目光落在那片洁白无瑕的肌肤时,甚至还动了几分恶劣心思。

“他……我……”喉结滚了滚,脸颊竟隐隐发烫,他忙将烟头狠狠踩灭,沉声道,“咳……给他用最好的药,不计代价。”

三小时后,齐峥坐在走廊休息区的沙发上处理工作。

陈明辉过来汇报,说裴起已经没有大碍,只需安心静养。

他淡淡颔首,将自己的副卡递给闻讯赶来的沈姨,嘱咐她等裴起醒后转交。

“齐总,该动身去机场了。”文森特的提醒适时响起。

齐峥起身时,又隔着那层玻璃深深望了一眼。

氧气罩内壁凝起的雾气,将裴起的五官晕成一片模糊的白。

那抹脆弱的样子竟在他心底烙下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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