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有真感情

沈姨守在楼下客厅,就怕齐峥临时有什么吩咐。

一大早农场就送来了新鲜食材,她正琢磨着今天的菜单,却没想到今天齐峥居然比她起得还要早。

男人光着上身没穿衣服,精实的肌肉线条分明。

高大挺拔的身躯,腰间偏偏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此刻正低头在灶台前忙活。

宽阔的肩背上,几道新鲜的红痕格外扎眼,最深的那一道还微微泛着血丝。

沈姨心里咯噔一下——

少爷这是……跟人打架了?

“沈姨,帮我看一下火,鸡汤滚了就把鸡肉撕下来放进粥里。”

齐峥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金黄的鸡汤。

“哎,好嘞。”

沈姨应着,一边把刚送来的鲜牛肉细细切片。

“小起之前说想吃水煮牛肉,今天正好给他做……”

“他吃不了。”

齐峥淡淡打断她。

“做些清淡、好消化的。”

昨晚那样闹过一场,裴起现在只能吃些软和清淡的东西。

沈姨虽然不清楚其中具体缘由,却也立刻点头应下,麻利地把水煮牛肉改成了滑蛋牛肉。

听少爷的安排,准没错。

直到她发现,裴起整整一天没下楼,而齐峥每隔一会儿就要上楼去看一趟。

沈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怪少爷会亲自下厨,难怪小起只能吃清淡的。

想来,昨晚是真的闹得厉害。

沈姨心里又喜又暖。

少爷总算是把人放在心尖上疼了,不像上次,转头就飞去国外,留小起一个人难过。

她喜滋滋地把厨房里的饭菜收拾妥当,又跑去菜畦里浇水,还不忘喂了喂裴起养在假山水池边的几尾锦鲤。

这一整天,她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日子,总算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了。

裴起喝完粥,体力稍稍回了些,窝在沙发里懒懒躺着。

胃痛缓和了不少,可腰上那阵酸痛还隐隐发作,怎么躺都不太自在。

齐峥默默拿过一旁的靠枕,轻轻垫在他腰侧,动作自然。

视线落在裴起虚虚搭在腹部的手上,眉头微蹙。

“不舒服?”

他把手里切好的果盘放到茶几上,蹲下身,与裴起平视,眼底全是直白的担忧。

裴起最近,怎么总是胃疼。

“还好。”

裴起不敢多说。

面对齐峥这样理所当然的靠近与关心,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耳尖发烫,脸颊一阵阵发热。

齐峥干脆单膝跪在地毯上,大掌直接覆上他的小腹,指腹轻轻打圈按着。

他手掌宽大,温度又高,暖意隔着衣料,一点点渗进皮肤里,胃里那点痉挛似的抽痛,竟真的慢慢松快下来。

这个触感……怎么这么熟悉。

上次在公寓胃疼到迷糊时,他好像也被人这样温柔揉过肚子。

不可能。

当时他明明一个人住,怎么会是齐峥。

裴起眯起眼,放任自己贪恋这片刻的舒适。

随手从果盘里捏起一颗通红饱满的草莓,小口啃着。

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声音温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忽然,齐峥的手机响了。

他看都没看,直接按断静音。

可对方像是有急事,一遍又一遍固执地打进来。

裴起听得都有些不自在了,轻轻开口:“要不,你接一下吧。”

齐峥直起身,顺手拿起沙发扶手上的薄毯,仔细盖在他身上,掖好边角。

“我马上回来。”

裴起微微撇了下嘴,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小半张脸。

说得好像他很黏人,一刻都离不得似的。

齐峥走进书房,才接起那部震个不停的手机。

“呵,终于肯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肃威严,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齐峥神色立刻端正,眼底掠过一丝黯色。

“爷爷。”

齐家至今,真正的权柄仍攥在年近七旬的齐老爷子手里。

老爷子早年从军,后来转入政坛,一路做到A市市长,是实打实的一方人物。

到了年纪退下后,又转身扎进商界,一手撑起如今的齐家版图。

整个A市,没人不给他三分薄面。

裴家老爷子当年是他过命的战友,这才有了两家早年定下的婚约。

齐峥父亲风流成性,原配早早就离了婚。

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大哥齐嵘,又对家族生意半点兴趣没有,毕业后一门心思留校教书。

齐家大权眼看就要旁落,老爷子年纪渐长,精力不济。

小辈里,他最看重的,最有能力的,偏偏就是齐峥这个私生子。

出身不重要。

是齐家的种,有能耐,就行。

电话里,老爷子语气直接带了质问:

“你带裴家那孩子去枪库了?”

那处枪械库,是老爷子当年在位时特批下来的,看守严密,等级极高。

平日里只有极少数军方或相关领导能破例进去练手,对外几乎是绝密。

谁也没想到,齐峥会把人带去。

还是管理人员上报,老爷子才知道。

而对方报上来的评价,让他心里也动了动。

齐峥带去的那个裴家小子,举手投足间,竟有几分他们当年的风范。

“嗯,他喜欢。”

齐峥语气平淡,听不出有什么多余情绪。

他和这位所谓的爷爷,除了那层冰冷的血缘之外,没什么感情。

一个站在权力顶峰一辈子的人,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把整个齐家交到他这个私生子手上?

当年他在Y国暗区里九死一生、摸爬滚打时,从未见过这个爷爷伸出半分援手,把他带回齐家。

如今齐家无人可用,倒是想起把他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推出来当继承人了。

两人寥寥几句寒暄,那头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齐峥站在书房中央,眼底暗沉如墨,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冷寒。

齐老爷子对外表现出的器重与慈爱,在旁人看来温情脉脉,只有他自己清楚其中的曲折。

当年在Y国吃的那些苦,挨的那些刀,有多少,是这位“爷爷”暗中授意。

另一边,齐老爷子挂断了电话,身旁的老管家立刻上前,恭敬地接过手机。

“听二少爷的语气,似乎和裴家那位小少爷,相处得很不错。”

“哼,不错?”

齐老爷子冷哼一声,指尖紧紧攥着钓竿。

目光沉沉落向平静的湖面,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冷峭,

“当初和裴家的联姻婚宴办得潦草至极,新婚之夜便抛下人大老远跑出国,两个人能有什么真感情。”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