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陆哥探班

多亏这两天方岑见缝插针地提醒裴起喝水。

在他化妆间隙、看剧本时,还总适时递上润喉糖。

他的嗓子终于能正常说话了。

方岑脸上露出一抹老母亲般欣慰的笑。

她总算是不负所托,幸不辱命。

蔺月这两天在工作室与剧组两头奔波,裴起见她来回折腾,便开口劝她不必天天往片场跑,不过是拍一场戏,不会出什么事。

蔺月见他态度坚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最近手上正好有个不错的本子,还有商务在接触。

方岑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交给她照顾裴起,她足够放心。

自从嗓子恢复,裴起便彻底沉下心,全身心投入到剧集拍摄之中。

———

滨海市的雨夜,冰冷潮湿。

警车呼啸着划破夜色,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

黄白相间的警戒线层层圈起现场,气氛凝重。

一柄黑伞破开雨幕,裴起饰演的重案组组长元榆身着警服,踏雨而来。

知名企业家张诚,被人发现在家中书房身亡。

现场干净整洁,没有丝毫强行闯入的痕迹。

死者神情平静,唯有胸口处,静静摆放着一枚刻着“赎罪”二字的青铜徽章。

法医陈铭初步判断为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大致在前一晚十点左右。

技术警员林晓调取小区监控,发现一名身着黑衣风衣的男子曾进入单元楼,却在监控盲区彻底消失,如同人间蒸发。

元榆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整间屋子,将屋内布局、监控死角一一在脑中推演,凶手的作案过程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片刻后,他直起身,径直朝死者的书房走去。

书房暗格深处,一份尘封十年的医院投资合同被他翻出。

落款处,只残留一个模糊的“苏”字。

元榆瞳孔骤缩,心头一紧。

一段被刻意尘封、强行压下的记忆,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镜头缓缓推进,特写他指尖捏着的那份旧合同。

将他看见落款时那一丝极细微的情绪波动,完完整整地捕捉在画面里。

监视器前,孙尹屏住了呼吸。

裴起的表现力实在太过出色,演技自然又极具灵气,随着角色年龄与性格的转变,连指尖细微的动作都精准到位。

“卡!”

孙尹对着对讲机喊出这一声时,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是真的捡到宝了。

人工降雨的水汽沾湿了裴起的衣发,发尾湿漉漉地贴在颈侧。

方岑第一时间上前,递上干净毛巾。

裴起还没完全从“元榆”的情绪里抽离,只是沉默地在休息区坐下,静静等待下一场布景。

方岑又递来温水。

裴起的身体早已形成肌肉记忆,下意识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两口。

片场人来人往,嘈杂忙碌,道具组推着布景匆匆来去,为下一场戏做着最后的准备。

场务快速清场,灯光重新打亮布景区域。

裴起坐在休息椅上,还沉浸在刚才那段情绪里。

方岑不敢多打扰,接过保温杯,安静地守在一旁。

不多时,副导演过来提醒,下一场对手戏准备开拍。

裴起缓缓抬眼,眼底又重新带上属于重案组组长元榆的沉敛与锐利。

他起身,整了整身上有些潮湿的警服,迈步重新走入镜头之中。

灯光亮起,场记板清脆一响。

“Action!”

询问室里的气氛比上一场更加压抑。

元榆单手插在裤袋里,站在桌前,目光平静地落在被带进来的年轻人身上。

死者张诚的独子,张默。

对方脸色惨白,眼神躲闪,双手不安地蜷缩在身前,每一个微表情都写满了不安。

元榆没有立刻开口质问,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一点点蚕食着对方的心理防线。

“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强硬。

张默喉结滚动,声音发紧:“我在公司加班,有监控,有同事可以证明。”

“加班到几点。”

“凌晨两点左右。”

元榆微微颔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对方袖口那枚不起眼的银扣上。

扣子样式老旧,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浅浅刻着一个极小的“苏”字。

他眼神微冷,上前一步。

这一步距离不长,却让张默猛地后缩,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十年前,苏氏医院那笔违规投资,你父亲是经手人之一。”

元榆举起那份从暗格里翻出的合同,纸张在安静的书房里发出轻响。

“你袖口这枚扣子,是当年苏氏内部专属的纪念款。整个滨海市,没几个人有。”

张默脸色瞬间褪得半点血色全无,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元榆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字字清晰:

“你父亲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个穿风衣的男人,是谁派来的。”

张默猛地抬头,眼中写满惊恐:“我不认识……我真的不认识!”

“卡——非常好!”

孙尹激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开,“情绪到位,眼神绝了!”

灯光亮起,裴起今天的戏份到底结束,片场瞬间恢复喧闹。

裴起身上那股逼人的压迫感骤然散去。

方岑立刻拿着干毛巾和温水小跑过来,脸上满是笑容。

“裴哥,刚才那段演的太棒了,我在旁边看都跟着紧张。”

周围人声鼎沸之中,元榆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裴起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擦了擦额角薄汗,淡淡笑了一下,目光不自觉飘向片场外围的阴影处。

那里空无一人。

可他莫名觉得,刚才那场戏,有一道视线,从头到尾,落在他身上。

裴起将毛巾递还给方岑,眼底属于元榆深沉感,还没完全从他身上褪干净。

他刚在休息椅上坐下,身边的工作人员频频往外望去,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的动静。

一道身形挺拔英俊的身影,穿过人群,大步流星朝他走来。

不是粉丝,也不是记者。

是陆时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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