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生子丹便可派上用场了

第二日,天光初透。

拓跋渊下了早朝,竟真的提着白知玉来了太子府。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潇湘馆时,楚长潇正立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却半晌不曾翻动一页。

——他还真来了。

楚长潇眉头微蹙,目光落在白知玉手中那只沉甸甸的药箱上,心头五味杂陈。

拓跋渊还真想让他……生娃?

先不说男人能不能怀,单是想到又要喝那些苦得舌根发麻的汤药,他眉头便拧得更紧,唇角下意识地往下压了压。

白知玉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唇角微微勾起,却未多言,只在他对面落座,示意他伸手。

楚长潇依言将手腕搁上脉枕。

白知玉垂眸诊脉,衣领因低头而微微敞开,露出颈侧一处遮掩不住的红痕——那痕迹暧昧而新鲜,像是昨夜才留下的。

楚长潇目光掠过,随即移开,面不改色。

片刻后,白知玉收回手,语气淡然却透着满意:“不错,年轻人底子就是好。”

他瞥了一眼楚长潇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别愁眉苦脸的。这次不用你喝药,先针灸七日,再开个方子,每日泡浴。半个月后,生子丹便可派上用场了。”

楚长潇闻言一怔。

生子丹?

这世上竟还真有这样的丹药?

他下意识看向拓跋渊,眼中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怀疑——这,真没问题吗?

拓跋渊对上他那双写满质疑的眼睛,倒也不恼,只走近几步,在他身侧坐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潇潇,你放心。这生子丹很安全。”他顿了顿,“当年我皇爷爷和皇太后,便是服了此丹,才生下我父皇。”

楚长潇听完,脑中忽然闪过什么。

他曾在院中和那三位才人闲谈,言语间似乎提起过皇太后乃是男子。却不曾想,当今皇帝,竟是……男人生下的?

楚长潇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真的可能……怀孕。

这个念头太过荒诞,太过超出他二十余年人生所有认知的边界。

哪怕拓跋渊说得再笃定,哪怕国师亲自出手,他一时也难以接受。

可他没有表露。

国师还在此,他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破绽。

他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他抬眸,目光从白知玉身上掠过,最后落在拓跋渊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

他记忆已恢复了大半。

从拓跋渊掷槊相救的碎片,到后来零零散散涌回的点点滴滴——大婚夜的剑拔弩张,军帐中的并肩御敌……他已拼凑出那段被他遗忘的过往。

只是,他没告诉拓跋渊。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恢复了记忆——

楚长潇瞥了一眼拓跋渊那双此刻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心头微微发紧。

只怕这人要拉着他夜夜笙歌,把这阵子亏欠的全补回来。

光是想想,他便觉得腰有些隐隐作痛。

于是他只是端起茶盏,垂眸抿了一口,将眼底那点复杂尽数掩去。

白知玉收拾药箱的间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两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年轻人,各有各的心思。

倒也有趣。

白知玉为楚长潇施完针灸,收起最后一根银针时,拓跋渊已等在门外。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廊下,避开侍从耳目。

“白爷爷,”拓跋渊压低了声音,目光却紧锁着对方的眼睛,“长潇的身子当真无碍吗?生子一事……可有什么凶险?”

白知玉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瞥他一眼:“先调理着看吧。脉象摸着倒是不错,底子厚,根基稳。”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说起来,他的记忆应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些日子你多留意些。”

拓跋渊眸光微动,却未接话。

白知玉继续道:“至于生子之事,讲究缘分,万不可心急。你越是催,他那性子,越是不肯配合。”

拓跋渊闻言,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白爷爷,你是知道我的。”他抬眸,眼底浮动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疲惫,“我倒是无所谓,有没有子嗣,他都是我的太子妃。可如今朝堂之上,那些人揪着此事攻讦我……若是长潇能有个一儿半女,我也好堵住那悠悠众口。”

白知玉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与叹息。

他太清楚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外表强势,内里却把那个人看得比什么都重。如今被逼到这一步,竟要靠子嗣来稳固储位,可见朝中局势之紧。

“楚长潇那个性子,”白知玉缓缓开口,“愿不愿意给你生,还是两说呢。”

拓跋渊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我会好好劝他的。”

他抬眸,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白知玉微敞的领口处,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倒是白爷爷你——最近可是铁树开花了?”

白知玉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正看见自己颈侧那道昨夜留下的、遮掩不及的红痕。

他老脸一红,抬手便往拓跋渊脑门上敲了一记。

“你这臭小子!敢揶揄我!”

拓跋渊挨了一记,却笑得更欢了,方才那点沉郁之色散了大半。

白知玉瞪他一眼,理了理衣领,转身便走,丢下一句:

“管好你自己吧!到时候你若还哄不好他,别怪我不帮忙!”

拓跋渊望着那道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笑意渐渐敛去。

他回身,望向潇湘馆的方向。

白爷爷说,他的记忆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他,会愿意吗?

一整天,楚长潇并未等到拓跋渊,因为他依旧忙碌得脚不沾地。

今日朝堂之上,四皇子拓跋焱像是换了个人。

往日那个温润无害、只知诗书骑射的闲散皇子,如今却频频在议事时提出异议,每每针对太子一系的奏议,言辞犀利,论据刁钻,步步紧逼。

他似乎是真的要争一争那储君之位了。

而皇帝拓跋弘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

早朝时,那曾经威严端坐于御座之上的身影,如今偶尔会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可奇怪的是,他并未压制这股愈演愈烈的储位之争,反而隐隐有乐见其成之意。

两个儿子相互制衡,才能激起斗志。谁更出色,谁便更堪大用。

于是朝堂之上,愈发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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