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子嗣的事,你可曾认真想过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往后这江山,迟早都要交到你手里。可如今,你却连个子嗣都没有。”

拓跋渊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拓跋弘继续道:“朕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你都已经会跑了,整日围在朕身边又跑又跳,闹得朕头疼。你倒好,成婚这么久,半点动静没有。”

拓跋渊苦笑:“父皇,这事……急不来。”

“急不来?”拓跋弘瞥他一眼:“朕看你是不急。整日里就知道陪着那个楚长潇,军营里待着,朝堂上护着,恨不能把人拴在裤腰带上。朕问你,子嗣的事,你可曾认真想过?”

拓跋渊沉默片刻,低声道:“想过。”

“想过了?”拓跋弘挑眉:“那结果呢?”

拓跋渊抬起头,迎上父皇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父皇,太子妃他对儿臣……也是一心一意。子嗣之事,强求不来。”

拓跋弘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叹了口气。

“朕知道,那楚长潇是个好的。才能、品性、胆识,样样拔尖。你娶了他,朕心里也满意。”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他终究不是池中物啊。”

拓跋渊眉头微动。

拓跋弘继续道:“他能在临安做战神,能在北狄做将军,这样的人,能甘心一辈子困在后院?朕只怕你把握不住。”

拓跋渊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格外笃定。

“父皇,”他轻声道,“您多虑了。”

拓跋弘挑眉看他。

拓跋渊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儿臣从来没想过要把他困在后院。他是将军,就该驰骋沙场;他是英雄,就该受人敬仰。儿臣要的,从来不是把他拴在身边,而是陪他一起,去看这天下。”

拓跋弘愣住了。

他看着长子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也曾这样年轻过,也曾这样笃定过。

良久,他轻叹一声。

“罢了罢了,”他摆了摆手:“朕老了,说不动你。只是子嗣之事,你总要放在心上。这江山,总得有人继承。”

拓跋渊郑重点头:“儿臣记下了。”

拓跋弘看着他,又叹了口气。

“行了,去吧。朕歇会儿。”

拓跋渊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道:

“父皇,太医那边……”

“知道了知道了,”拓跋弘不耐烦地摆手:“朕会让他们看的。你快走吧,别在这儿烦朕。”

拓跋渊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父子二人的视线。

拓跋弘靠在榻上,望着那晃动的帐帘,喃喃道: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朕年轻时的模样。”

他闭上眼,唇角却微微扬起。

春猎结束,众人收拾行装,准备返回城中。

拓跋渊牵着马,正与楚长潇并肩而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粗犷的大嗓门:

“殿下!殿下等等我!”

祝星辰策马追上来,一脸殷勤地凑到拓跋渊身边,嘿嘿笑道:“殿下,听说季长史如今住进太子府了?”

拓跋渊挑眉看他:“怎么?”

“那个……”祝星辰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的,“殿下,我也想去府上蹭顿饭!您看我都多久没跟您好好喝一顿了!”

拓跋渊失笑,看向楚长潇。

楚长潇淡淡点头:“人多热闹。”

拓跋渊大手一挥:“行,那便一同回府用晚膳!”

祝星辰顿时眉开眼笑,一夹马腹,跟在了队伍后面。

太子府,晚膳时分。

花厅里摆开了长桌,菜肴丰盛,香气四溢。

拓跋渊与楚长潇坐于主位,季行之坐在下首,祝星辰挨着他坐。另一边,崔玉珍等三名才人也依礼出席,温婉含笑,举止得体。

楚长潇身后,春桃和秋果垂手而立,时不时上前为众人斟酒布菜,动作轻盈熟练。

席间气氛融洽,众人边吃边聊,说起今日春猎的趣事,祝星辰更是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险些被野猪拱了的英勇事迹,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轮到给祝星辰添酒时,春桃提着酒壶走上前去。

“祝将军,请用酒。”

祝星辰抬头,正对上春桃那双含笑的眼睛。也不知怎的,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原本正滔滔不绝的嘴突然像被卡住了一般,话也说不利落了:

“啊……好、好……多谢……”

他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却因喝得太急,被呛得连连咳嗽。

春桃抿唇一笑,又给他斟满,然后退回了楚长潇身后。

祝星辰捧着那杯酒,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那边飘。

飘一下,收回;再飘一下,又收回。

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大大咧咧的祝星辰简直判若两人。

可惜,席间众人谁也没注意到——除了一个。

楚长潇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祝星辰,又落在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上,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星辰!祝星辰!”

拓跋渊连喊两声,祝星辰却像是聋了一般,依旧直愣愣地盯着某处发呆。

拓跋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边是楚长潇身后,春桃和秋果正垂手而立,也不知他在看谁。

他挑了挑眉,忽然提高声音:

“祝星辰!”

“啊?!”祝星辰猛地回神,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殿、殿下!怎么了!”

拓跋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想什么呢?喊你半天都不应。”

祝星辰的脸又红了,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拓跋渊故意逗他,“莫非还在想今日那头野猪?被吓着了?”

众人哄堂大笑。

祝星辰涨红着脸,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惹得众人笑得更欢了。

楚长潇放下酒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春桃。

春桃垂着眼,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意,只是耳根处,悄悄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楚长潇收回目光,端起茶盏,遮住了唇角那一点笑意。

——这太子府,往后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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