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番外——过去篇(七)

悬崖之下的事一直都是他们彼此心中的一根刺,任何一方都不会主动提起,可是“他”却知道。而研究所的项目一直都没有泄露出去,一直由他主要负责和研究,可是这几日的跟进工作没有一点错误……

房子里的生活痕迹也没有发生变化,雌虫的治疗方法和分析也有他的风格……

这副身子里的人一直是他自己不是吗?

温知墨微微蹙眉,竟觉得有些离奇,但是又想不出什么来。

尤安已经借着雄虫思索的时候睁开怀中坐到一旁,他抱着双臂,脸色并不算十分好看。

“您现在想起来了吗?”

温知墨回神,看向雌虫的目光有了几分试探。

“这几天……我冒犯你了?”

“什么意思?”

温知墨突然逼至雌虫的脸前,温热的气息清晰可闻,周边瞬间旖旎。

看着雄虫沉静多情的双眸,尤安白皙的脖子漫红,如同上了一层漂亮的胭脂。

对方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燥怒。

“比如说这样。”

说着,更是凑近了那抹殷红几分,动作间已经摩擦而过。

尤安僵了一瞬,一股热气漫上了自己的脸上,燥热非凡。而雄虫的目光却不移半分,幽深沉静,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般。

后边已退无可退,他难堪地偏过头,咬唇:“没有。”

亲吻、标记……什么都没有,至多就是拥抱。雄虫就像是对他没有任何欲望一样,什么都淡淡笑过,没有任何越矩的动作。

尤安不止一次怀疑自己的魅力,不止一次沮丧。

如今这只雄虫又何必这样羞辱他?

尤安的眼眶赤红水润,难堪,羞恼,偏偏喉咙艰涩又发不出一点声音,生生噎着,看上去十分可怜破碎。

这会儿,他在心里又骂了起来。

温知墨却笑了笑,眸中的燥怒终于褪去,心情也随之变好。

他“嗯”了一声,意味不明,又凑近了几分在那抹殷红上轻柔地碰了碰:“没有就好……”

虽说一切的证据都在表明,这几天和雌虫相处的人就是他自己,但温知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想到这几日里,有人可能碰过这只雌虫,他心中就涌起一阵烦躁。

没有就好,他可没有兴趣和别人分享这只雌虫。

尤安被这突然的亲密弄得一懵 ,身子僵了一瞬。

等反应过来之后,他在心中骂了一句。

神经病!

温知墨在莫名其妙什么?!

尤安瞪着温知墨,讽刺道:“这又是在做什么,日行一善?”

“……”

温知墨有些无奈,将雌虫重新拉了过来,道:“别生气了,让我看看你的手。”

“……”

清辉将一人一虫包裹,铺上了细细的绒光,像是一幅油画般,漂亮宁静。

温知墨的语气温柔,一声一声耐心地哄着,尤安便只能任由对方动作摆弄,他想,那能怎么办,难不成不治了吗?

不治了得多亏?

温知墨看着雌虫一副强忍着生气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

而过了一会儿,对方似乎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住了。

他的手?

温知墨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干二净,有什么好看的?恍惚间,他想到雌虫在悬崖之下抱着这只手胡说八道了很久,似乎又懂了些什么。

“好看吗?”

尤安一顿,随后别过了头,不自在道:“……好看。”

生气,但是诚实。

温知墨觉得好笑,若有所思道:“以后给你用?”

“……”

尤安心里本就有气,如今听见雄虫戏谑的话,更为羞恼。

“怎么用?是这样用吗?”

说完,尤安抓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口中一放,毫不客气地咬下。

医生的手宝贵,如同第二生命,如今却被坚硬的牙齿抵着,传来阵阵刺痛,清晰明显。

温知墨眼眸幽深晦暗,气笑了。

真敢咬啊。

虽是这样想,但是动作上却没有任何阻止,任由着雌虫发泄。

好一会儿,雌虫才缓缓松开口。

修长漂亮的手指上面多了一道浅浅的咬痕,周边还沾着些许粘/液,看上去十分暧昧。

“咬好了?”

雌虫到底有几分不舍,动嘴时留了情,所以并没有真正伤到手指的皮肉,更没有伤到骨头。

温知墨动了动,将手指上面暧昧的液/体擦在雌虫的嘴边。一会儿,雌虫的嘴边狼藉一片……

错愕,难堪,羞耻,一一从尤安的眼中划过。

这只雄虫怎么敢……

温知墨笑了笑,道:“不是那么用的。”

“……”

尤安的脸热得慌,不敢再搭话,而正当他准备将这件事忽视过去时,一旁清冷的声音又响起了。

“下次,我会教你怎么用。”

“……”

尤安咬着牙,却连眼睛也不敢抬了。

一阵闹腾之后,手臂的检查总算是结束了。

即使是提前看过雌虫的病情资料,温知墨为对方检查时,心还是不由地沉了一把。

雌虫的伤情严重,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惊险。

温知墨不敢想,若是雌虫当时的反应再慢一些,或是意志再薄弱一些,是不是就会丧命于第三星系……

“疼不疼?”

尤安皱眉,道:“您忘了,我这只手已经没有知觉了,不会疼。”

雌虫语气中带着点讽刺,估计还在生着气。

而温知墨听着只觉得心疼,他想问对方的是,当时受伤的时候疼不疼?是不是很害怕?

可是转念一想,怎么会不疼呢?左手险些致残,一定疼极了。

白皙的手臂上蔓延着长长的伤痕,雌虫爱美,已在上面涂了无数次的祛疤药膏,但还是无济于事。

雌虫在知道自己的左手无法再得到治疗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一时之间,温知墨没有兴趣再去计较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只是感谢自己在雌虫无助难过的时候出现、陪伴。

“您怎么了……”

雄虫的情绪低落,尤安有些担忧,可他的话没说完,便被拉入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温知墨抱着尤安,终于才感觉到一丝安心。

从今早起来看到那一份病情资料时,他的心便闷堵得很,异样的情绪也悄然冒出,不可抑制地疯狂生长。

此刻,温知墨终于得以肯定,自己的心情应当是和这只雌虫一样的。

他是在意这只雌虫的……

温知墨的手越收越紧,尤安感觉到了他的不安,一时也有些慌乱。

“您怎么了,还好吗?”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您要是不舒服的话,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阁下……”

温知墨大多数时候都是冷静理智,游刃有余,很少表现出这副模样。

低沉,不安……

到底是自己喜欢的雄虫,就算刚才吵了一架,但尤安还是舍不得看到对方这副样子,自然放下了先前的怒气。

“您别不说话……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但是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您是在担心我的手吗?我不疼,军雌耐抗,这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尤安被温知墨抱在怀中,感受对方身上低沉不安的情绪。

他想,自己应该高兴的,毕竟长久以来自己都特别想要得到这只雄虫的关注和偏爱。但是此刻,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颗敏感不安的心还未得到安抚就跟着对方闷堵了起来。

尤安不喜欢雄虫这副样子,低喃道:“您别这样……”

他会心疼的。

温知墨抱着雌虫,心中想了一遍又一遍可能,只觉得后怕。

万一这只雌虫命陨第三星系,自己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一切的纠结和雌虫的生命比起来,似乎已经不算是什么了。

悬崖之下的事,应当随风散个干净才是……

温知墨揉了揉雌虫的银发,道:“傻不傻,哪有受伤不疼的?受了伤就应该好好躺着,撒撒娇,哭哭诉,这样得到的关爱才会多一些。”

没必要一直坚强,毕竟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

可尤安不明白这个道理,因为雌虫娇弱是会被淘汰的,他们不撒娇,也不哭诉,所以他对温知墨的话一知半解。

“撒娇,哭诉?”

温知墨“嗯”了一声。

尤安看着雄虫,银眸迷茫懵懂:“那您呢……我会得到您的关爱吗?”

“当然,我会为你做一切能做的事情。”

温知墨摸了摸雌虫的脸,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道:“就算是你没有受伤,我也会做的。”

受伤不是前提,这只雌虫才是前提。

“真的?”

“嗯。”

“……”

尤安扑进了温知墨的怀中,迷茫懵懂的眼眸下划过一道偏执,神态迷恋依赖。

“您过后不会又忘记了这件事吧?”

再次见面时,这只雄虫也说了很多好听的话,可今早起来全都不记得了,冷漠疏离。尤安害怕,这些也只是镜花水月,美丽却不真实。

终将消逝……

“您说醒来之后便不记得这几日的事,那么现在呢,您的心意还是一样的吗?”

是不是……还喜欢他?

雌虫在雄虫面前总是很无力,他们是卑微者,也是祈求者,拥有的尊严并不多。所以尤安未将最后一个疑问说出口,怕受伤,也怕狼狈。

他只是抿着嘴,静默地等待雄虫的回答。

“……”

初见时,温知墨只觉得这只雌虫又疯又狠,外表温和,但周身总是带着一股矜贵疏离感,并不好接近。而如今对方的脸色苍白,模样破碎,直直戳中人的最软处。

温知墨摸着雌虫的脸,眸中的秋水缓缓荡开,潋滟漂亮:“是一样的,尤安。”

尤安一颤,道:“那您向虫神起誓。”

温知墨觉的有些无奈又好笑,他不是虫族,向什么虫神起誓?可这已经是尤安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什么方法来验证这份心意的真实性。

“您怎么不说话?”

虫神是虫族的信仰,不会有虫会拿虫神开玩笑。

温知墨抬手扣住了雌虫的头,倾身靠近,厮磨间轻语:“我向你起誓,我的心意和你是一样的。”

尤安被这突然的举动惊了一瞬,白皙的脖子上已经红透,连带着脸颊也染上了红晕,十分漂亮。只是他眼中带着偏执,对雄虫的动作没有半分回应。

他偏过头,咬牙:“请您向虫神起誓。”

尤安信仰虫神吗?不一定,但他还是想要得到一个保证,毕竟这只雄虫总是离他太远太远,像是随时能消失离开。

温知墨的动作一顿,半敛清眸:“我向你起誓,向虫神起誓,我和你的心意是一样的,我会为你做一切能做的事,我会治好你的手,我们会在一起,会结婚,会……”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雌虫的腹部,晦暗不明。

“会一起养育虫崽。”

拆那人不信虫神,所以这只雌虫排在了虫神的前面。

尤安的睫毛轻颤,不知道是被惊到了,还是被取悦到了。

温知墨笑了笑:“现在继续了吗?”

继续刚才的接/吻。

尤安垂着眸,低低地“嗯”了一声,紧接着轻柔克制的吻落下,以至于他又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愣神之际,清冷的声音又传来,提醒他做事要专心。

“张嘴。”

……

家中的食材差不多已经用完了,需要再购买,温知墨便拉着雌虫去了趟超市。

但是一路上,雌虫似乎有些不满。

尤安看着雄虫一脸温雅平淡的和自己保持着距离,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刚刚还将他抵在沙发上亲/吻好久,现在却不愿理了?

雄虫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

温知墨在一旁看着,觉得有些好笑,道:“我现在是雌虫,你确定要和我一起牵着手逛超市?”

贫困区鱼龙混杂,治安管理并没有那么好,所以温知墨大多时候出门都贴着虫纹,以避免引起关注和招来麻烦。

这只雌虫最近因为受伤的事,讨论度一直很大,若是在扯上什么雌雌恋,估计得够忙活一阵。

温知墨这么一说,尤安也才堪堪注意到雄虫后颈上的假虫纹,他总是太缺乏安全感,以至于急急忙忙而忽略了很多东西。

“抱歉……”

尤安抿着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雌虫不该如此无理取闹,不该如此让雄虫为难,不该这般小虫崽脾性。

最后,这手也就没牵上。但是在某个隐秘的角落,一人一虫的照片被拍下,还是出现在了星网上……

【#帝国明星的陨落——被雄虫阁下拒绝后步入雌雌恋的军团上将】

星网上, 广场再次沸腾。

而另一边的温知墨选好了东西,将一张星卡递给收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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