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番外 玫瑰十四

珀西赶到的时候,残酷又痛苦的抑制已经结束,雌虫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神态疲倦,虫化的爪子并未完全退去,无力地垂落在一旁。

俊美的面容,野性凶残的利爪,这两样不和谐的东西同时出现在了雌虫身上,怪异又瑰丽。

帝国玫瑰凋落多年,却还是第一次在虫前展示腐朽之态。

“伊维特……”

珀西的心狠狠抽痛,他再也等不及,想要进去抱一抱那一只沉默的雌虫。

可刚一靠近治疗室的门,医生却拦住了他。

“阁下。”

珀西不悦地皱眉,看向医生。

医生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口,道:“伊维特公爵说了,他现在不想任何虫。”

虽然这里是希尔家的私虫医院,但他是从帕克家调过来的医生,面对自己家主的话,还是要听的。

珀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问道:“我也一样吗?”

“是、是的,阁下。”

医生再一次感觉到了巨大压力,额间上差一点沁出冷汗。他面对的,可是希尔家的A-级雄虫啊!

“若是我一定要进去呢?”

医生咽了咽口水:“……”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

这是他家的医院,他想进就进,难道他一个小小雌虫员工还能拦得住吗?

珀西看向治疗室,看见了雌虫微微一动的手指。

S级雌虫的感知惊人,想来是珀西刚到的时候就发现了对方的存在。

这个拒客令,是专门对他下的。

珀西微微皱眉,琥珀色的眼眸满是复杂的神色,说不清是愤怒,是难过,还是心疼,他为什么不想见到他?

雌虫的精神暴-乱痛苦无比,比尖刀在最敏感脆弱的皮肤上缓慢划下还要难忍三分。否则,样样出色的雌虫也不会因为这个受制于雄虫。

可……他明明就在这里,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帮助雌虫度过这一次难关,对方为什么不愿意接受?

不让他帮忙,那刚才那一只雄虫呢?

他就可以吗……

意识到这个的珀西心口有些闷堵,俊美干净的面庞终于蒙上了一层郁色,那一份属于贵族、属于雄虫的矜傲在这一刻显现。

“他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犹豫着回答,道:“伊维特公爵的精神力暴-乱已经被压制住了,但仍旧是属于危险期。至于什么时候能好一点,我们得需要观察……”

离婚,长期得不到雄虫的安抚,又遇上了星盗,这使使得伊维特的精神力使用频繁,也就越过了安全线。即使帝国现在已经有了效果更好的抑制剂,但对于这一种突发-情况还是有些吃力。

换一句话说,伊维特的毅力够好,所以才能硬撑到现在。若是其他的雌虫,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想要好,他们起码少三四层皮。

珀西没有再听医生讲话,而是越过他,直接朝着病房而去。医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阻止的声音小之小,脚跟灌了铅一样半步不挪。

咿呀一声,门打开了。

伊维特的睫毛微动,却没有抬眸,声音里低沉又沙哑,听上去刚经历一场折磨。

“我不是说,不见任何虫?”

珀西哦了一声,道:“那你的愿望要落空了,我不打算接受你的拒绝。”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似就应该这样。

他想要什么,别虫就应该给他什么,而不是拒绝他、搪塞他、回避他。

伊维特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他看上去不愿与进来的虫交流,甚至已经闭目准备休息。

可珀西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大步地走到了伊维特的面前,捏着这只漂亮又可恨的雌虫的脸,让那一双红眸不得不为他投来注视。

“我刚才来的时候遇见了那只雄虫。”

伊维特的眉头皱了皱。

珀西微微眯起眼,声音低沉:“伊维特,如果没有那一场意外……”

“你的雄主应该是我。”

病房的电子钟发出滴答声,似一滴滴水珠落入,破开了两只虫都知道的事实。

贵族之间讲究门当户对,而帕克家与希尔家同属于帝星的两大家族,前途无量的帝国少将与A-级的贵族阁下最是般配。

当年珀西没有出事之前,希尔家的家主就已经偷偷在打探伊维特的事,有意让他与自己的雄子结婚。

他们本该是水到渠成,佳偶一双。

所有虫都默契地认为他们会在一起,甚至连他们本虫都是这样的想法。

可一场劫持打破了这一份宁静和美好,珀西病重昏迷,帕克家另选对象。

那时的伊维特对珀西没有太多印象,不过是参加贵族宴会见过他见面,又碰巧在救援中救下了他,自然不会有太多感情。

至于那些玫瑰……

总之,作为未来的家主,他不能将自己的命运放在一只不知道何时醒来的雄虫身上。

他作为军雌,需要安慰,而帕克家也需要一只看起来不错的雄虫维持自己在外界的名声。

于是,亨利出现了。

多年过去,伊维特没想到当年的小雄虫如今还会站在自己的面前,目光倨傲地谈起了那一件事。

他的手指微动,喉咙艰涩,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怪我,还是想要报复我?”

觉得不满,觉得难堪。

因为区区一只雌虫应该感恩A-级雄虫的青睐,可却在他病危的时候弃他而去。

因为一只划入自己所有物的雌虫却被其他雄虫沾染。

所以,眼前的雄虫要报复他?

一步步引他上钩,哪怕一起经历了星盗劫持一事,也不能让他心生悲悯,高抬贵手。

他想让他得到教训,让帝星所有贵族都看一看,他当初是做了多么错误的决定,这都是他这一只卑鄙的雌虫应该得到的?

看啊,雄虫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卑劣。

哪怕是外表再怎么漂亮、单纯,也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珀西看着伊维特,眼中同样是不悦的神色。

他不愿再去想。

他只是一只高贵的雄虫,是一位被捧在手心里的贵族阁下,不需要思考也可以过得很好。

而这一段时间,他为了靠近雌虫,想的已经够多了。

珀西再也不想忍耐,不想看见伊维特那一双漂亮却充满着戒备和讽刺的眼睛,这会让他感到难过,就像心口有一根根刺在划动一样。

他捏着他的脸,毫不犹豫地低头。

待触碰那一抹温凉时,如珀西预想的一样,那双带着攻击性的眼睛消失了,随即而上的不可置疑。

肩膀,不可抑制地颤动,呼吸却是谨慎,像是停滞了一般。很快,呼吸乱了。

很乱,很乱。

伊维特想要推开身上的雄虫,可他恢复并不完整,虫化的爪子很容易就可以伤到对方,便不敢动弹。

安静,给了雄虫更大的胆子。

越来越深-入。

待窗外的风吹入,给愈渐升温的房间带来一丝凉意,珀西的动作才堪堪停下。

他垂着眸,细细摩挲着伊维特的脸,感受着对方越来越软、不受控制的身体,声音低沉又带着无比的认真。

“伊维特,我嫉妒他……”

那只雄虫,抢占了他三十年的位置。

他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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