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身上虽没血痕,可她没有衣裳!

抬眸怨恨地瞪了陆预一眼,阿鱼攥紧指节。

很快,阿鱼迅速思忖着,只要有一点机会,只要她能找到一点机会,她就不会放弃。做小伏低,抛弃尊严被陆预这样那样侮辱的日子都挺过来了。

就算赤身果体出去,她依旧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

若是被卖到青楼娼馆,成了被迫接客的妓子。

阿鱼不敢想那种后果……

就算死后她都无颜面见爹娘。

余光不停打量着男人,一面伸手小心翼翼不停朝着车帘探去。

听着自己扑通扑通狂跳的心,阿鱼再忍不住,扯了车帘当即毫不犹豫地跳下马车。

几乎在这一刹那,听见动静,陆预眼中的景象骤然破解,盯着那赤身裸体跳出车的女人,目眦欲裂,唇角抽搐,好一会没缓过来神。

她怎么敢!

陆预来不及思虑,当即怒道:“快停车!”

旋即,男人大步跳下车,目光灼灼盯着那步履蹒跚奋力逃跑的赤条身影,额角青筋猛跳。

好的狠啊!为了逃离她,和陆植通/奸,她这是无所顾虑连脸都不肯要了!

杨信反应过来,旋即下马带着人朝陆预跟前去。

待他看清前方的一抹玉色,险些没惊掉下巴,当场愣在原地。

“都闭上眼!”

陆预回头脸色阴郁怒道:“莫要跟上来,不然爷剜了你们的眼睛!”

眼前是一处崎岖的山地,脚下踩着碎石,隔得脚底生疼。阿鱼手脚依旧绵软无力,甚至步伐埋大点都疼得难受。

蓦地被石头绊倒,膝盖当即破了口子,鲜血蔓延。听着身后男人的动静,阿鱼心惊胆战的爬起身,不管不顾,朝着山里的树丛钻去。

陆预死死盯着那东躲西藏的玉白身影,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又蓦地涌上一股紧张与不安。

“吴虞,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出来,爷可既往不咎。”

陆预夜视极好,他垂眸盯着地上的血渍,缓行到一处树丛前。

脚步声越来越近,唯恐被他捉到,阿鱼干脆破罐子破摔,顺着灌从下的陡坡,当即就准备跳下去。

视线里出现了一抹凝脂玉色,盯着那不顾死活跳下去的人,心中好似有灼热熔岩滚烫掠过,陆预眉心猛跳,疾行的同时肩颈伤处猛地刺痛,陆预再顾不得,顺着缓坡当即跟着跳下。

两人高的坡到底不是闹着玩的,阿鱼膝盖方才磕破,一双脚也未穿鞋,被沙砾碎石割破,生疼得紧。

当即人跌倒在地,蜷缩着再也起不来。

男人迅速跳到她身侧,解了披风当即将人兜头盖住,一言不发,紧绷着下颌,直接将人抱走。

他到底是低估她了,这般毫无规矩,不知廉耻的乡野渔女,就算不给她衣物,她竟也敢跑!

当真是没脸没皮。

陆预抱着人迅速上坡,回程时,见他带来的人一个个皆低垂着眼,陆预抱着人的手紧了紧,紧到近乎将阿鱼的腰肢掐断。

一想到,方才这女人赤条条的模样不知被多少男人看去,他心里便恼怒的发狂,恨不得杀了这些暗卫,然后再掐死这不知廉耻的女人。

下颌生痛,阿鱼想哭眼睛却干痛的紧,身子僵直紧绷,膝盖处的伤口依旧在流着血,顺着白腻的小腿,落在脚背上,而后沿着趾缝,滴滴答答下流。

听着血滴落地的声音,杨信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被男人沉着脸再次扔到马车上时,阿鱼眉心紧拧着,痛得弓着身子缩成一团。

“果真是卑贱之人,竟无一丝廉耻之心。”陆预敞膝身子前倾坐在马车上,垂眸死死盯着缩在地上的女人,“你怎能就……”

陆预拧着眉心紧盯着她,郁闷又气恼的一时竟说不出去话。

他不明白,他独宠她一人,处处疼她宠她,她竟敢……

仿佛他真是什么洪水猛兽,叫她衣不蔽体也要出逃……

阿鱼皱着眉眼,痛苦蜷缩,陆预再俯下身,沉沉打量着她。既然她还想跑,那不久前咬舌自尽又在作何姿态?

陆预沉着脸色,冷冷盯着她,再没说话。

许久后,待下颌的疼痛缓解许多,阿鱼再也忍不住了。

“你混蛋!你无耻!”

阿鱼绝望的怒骂着他,“你将我害得还不够惨吗?为何不能放了我!”

“为何不能放了我!”

旋即,阿鱼蜷缩着趴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哭着,似在发泄方才她都已不要脸面不穿衣服出逃了,都被人看去了,他为何还不肯放了她。

这么久以来的怨和恨在这一刻被彻底发泄,裹挟着浑身的疼痛,阿鱼歇斯底里放声大哭着。

这一幕落在男人眼里,更平白添了几分怒火,他方才就不该把她下颌接上,说出的全是他不爱听的话。陆预冷冷地盯着她,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冷漠与刻薄:

“爷待你不好吗?”

“在府中已独宠你一人,只要你乖巧听话,什么好事没有你的?”

她为何非要与他作对,就是不肯像从前那般乖顺听话。不给正妻的位置,做了妾便是这么心不甘情不愿?

眼下为了陆植,缕缕抗拒他,排斥她,嘲讽他,又做出方才那般惊世骇俗的事来。

陆预颇为恼怒,愤恨。长指一寸寸覆上她的纤细的脖颈,陆预忍着想掐死她的冲动,又继续道:

“为了陆植,你便能做到如此地步,连脸都不要了吗?甘当娼妓?”

若她再敢说出一句他不中听的话,他旋即就掐死她,陆预心中郁闷着。

听了这话,阿鱼也是火大,她不知他为何要扯上陆大哥。倒是那四个字,“甘当娼妓”活生生刺痛了她,刺得她头破血淋,一颗心放在绞肉架上绞得稀碎。

此刻阿鱼披头散发,脸色苍白,脸颊上还有被刮蹭的血痕。即使被男人掐着脖颈,阿鱼也不遑多让恨恨瞪着他,怒道:

“陆预,你真是无耻!若非你苦苦相逼,若非你要将我卖入娼馆,我会如此不要脸面!当真是虚伪极了!”

“你以为人人都生来下贱?生来不堪?其实你才是最下贱最不堪最该死的人!”

阿鱼歇斯底里的发泄着,而后慢慢闭上眼眸,等着脖颈的力道收紧,她好去见爹娘。

如此这般,所有的一切都解脱了,她已用尽最大的气力活着,她再也忍不了了。

阿鱼闭上眼眸,等了许久,也不见脖颈的力道收紧。

粗粝的指腹却变成了耐人寻味的缓缓刮磨,阿鱼当即睁开眼眸,却见男人面色阴沉,死死盯着她沉声道:

“爷何时说了,要将你卖入娼馆?”

几乎是下意识的,阿鱼从他手下挣脱,而后一巴掌甩到他脸上,红着眼睛掐上他的脖颈怒道:

“虚伪!”

“你就是虚伪的小人!”

“你百般威胁恐吓,如今却又不认了!”眼角流出干疼的泪,阿鱼打得手心发麻,整个人都在发颤。

陆预舔舐牙槽,任由她那并没有任何危险意味的锁颈,侧过脸时眸光忽凌,染了戾色,再一次被打得怒火即将升腾起时,蓦地想起那日说过的话。

——好好的良家你不做?那爷便成全你。

是了,正是这句话。

陆预沉着脸仔细思量了一瞬。这些时日陆植背地与她有没有勾结他是知晓的。她处处都在他眼皮子底下,陆植钻不着机会,所以那日才去了恒初院,趁他不在故意制造偶遇。

而她也不知宫中的那些事,甚至连他带她去哪都不知,只以为他要将她卖去青楼。

是以才这般无所顾虑也要求死,也要逃跑。

陆预盯着她处处戒备提防着自己,正过脸来,抬手将她的手掰扯开,面无表情道:“第四次了,这是你第四次朝着爷的脸上打。”

见阿鱼依旧怒气冲冲瞪着他,陆预冷笑道:

“你以为,若爷要将你卖入青楼,会费这么一大通力,兜兜转转到这荒山野岭?”

“还将你抬为姨娘?千恩万宠?”

见她不为所动,陆预也憋着把邪火,目光沉沉盯着她恐吓道:

“爷从前在军营杀过不少人,后又在顺天府狱审讯逼供过不少犯人。你可知,比卖入青楼更残忍的手段多的是。”

“譬如凌迟,便是用最锋利短刃一片片将你身上的肉割下来。曾有人被生生刮了三千多刀才死,剐后只剩白骨累累。”

阿鱼依旧不看他,他向来知晓陆预卑鄙,不择手段。他就是个畜生。

陆预咬了咬牙,目光锁死她继续道:“譬如铜缸炙肉,将犯人绑至铜缸上,如烙饼般,缸中烧火,直到贴着的人变成灰烬为止。”

“但对你这等女流之辈,卖入青楼岂不是叫你喘上口气,便宜了你!军中的男人多的是,他们许久不见女人,自是如饿狼扑食。若爷真要折磨你,军中自有千军万马都能曹/你!”

“你——”阿鱼瞠目结舌地瞪着他,再也说不出话,陆预当真是无耻极了!

她不愿再同陆预说话,左右她说不过他,不自觉便会被他带偏。

这些时日来,她的惊惧,她周身的疼痛,她的不堪,她的所有痛苦,都是陆预带来的,一样分毫不差。阿鱼遂闭上眼睛,缩成一团,不再理会他。

孰料树欲静而风不止,左腿脚腕会被人扯住,阿鱼骤然睁开眼眸。以为他又兽性大发,当即抬手。却被男人眼疾手快制住腕子。

天际微亮,透过车窗落入车内。男人眉骨冷峻,半侧脸隐在暗处,阴恻恻怒道:“若你再不识好歹,爷方才说的那些手段,你大可试试。”

旋即,拿出脱壳匕首,贴在阿鱼的脸颊上。

阿鱼瞬间如坠冰窟,眼泪滚滚落下,如同软脚虾般,再不敢动弹一下。

膝盖传来刺痛,阿鱼咬着唇瓣,红着眼看他,全身颤抖。

陆预点了盏羊角灯,垂眸拿着匕首一点点挑出她膝盖和脚底的砾石。

纵然阿鱼疼得浑身发抖,犹如蚂蚁钻心刺痛啃食心脉,但她依旧不发一声,怒视着陆预。

这般举动落在陆预便是依旧在反抗他。纵然他解释了,她依旧不识好歹,不肯乖顺听话。

雀儿依旧未被驯服啊!

陆预攥紧她的脚腕,掐出一道道红痕,目光阴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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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999个锅盖。放心,看过作者上本的都知道,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的。

尖锐的匕首剜入肉中,眼眶中盈满了泪,阿鱼死死抓着软毯,咬着唇瓣无声地抗拒着。

她知晓,陆预就是故意的,他从来都是心狠手辣的人。

高举的刀锋闪过森然的冷光,阿鱼瞳孔骤然一缩,脖颈猛地传来阵痛,整个人当即昏死过去。

陆预收回手,垂下眼眸继续替替她剜出骨血中的碎砾石渣。

女人面庞上依然残留着泪痕,眼眸红肿,唇瓣也咬得近乎出血。陆预抬手,长指从她的眉眼流连到唇瓣,最后将那抹血捻过。

这女人果然只有睡着时才肯安分。

陆预拿出药酒与纱布,将她身上的伤尽数包扎。

此行前往吴地,他少不得与陆植共事,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女人又如此不安分。

远处天空渐明,马车内终于有了光亮。心底沉闷如若乱麻缠绞,陆预闭上了眼眸。

抱着怀中的女人沉沉睡去。

行至下午时分,马车在大雨前赶到了东关驿。阿鱼在马车内盯着自己身上的碧色衣衫,长长松了口气。

她不想与陆预说话,不想理会陆预,陆预身边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阿鱼正垂眸沉思,冷不防车窗外传来男人颇为不耐烦的声音。

“还不下来?是要爷抱你出来?”

阿鱼眸光愤愤,忍着脚上疼痛一瘸一拐下了马车。孰料刚出来,一顶长至脚踝的白纱帷帽兜头盖下,将阿鱼遮了个严严实实。

陆预不顾她的反抗,旋即将人抱在怀里。

“再乱动,爷便真如你所愿,将你卖入娼馆。”

陆预掐着她恐吓道。阿鱼果真如同卸了爪的猫,浑身软成一团,不再反抗。

陆预将人抱上床榻,便不再理会她,径自背过身,坐在床榻前的长案上看着公文邸报。

待清剿完吴地余孽后,还须重新丈量东南田地,绘制鱼鳞图册。

他每日忙理万机,哪有什么时间同这女人虚耗时光。

两相对峙,阿鱼躺在榻上,脑海中默默回放着这两日的经历。他突然抱着自己出门,马车又行了许久,她跑出去时外面荒山野岭,眼下又是驿站……

他究竟要带她去哪啊?

下一瞬,阿鱼陡然清醒。心中隐隐升腾起一股久违的激动。所以她不在国公府了,若是她趁机出逃……

心跳急促,阿鱼掀起裙摆,盯着自己缠了层层纱布的脚和膝盖,纤细指节抓紧了被褥。

就算昨日的事都是误会,但陆预身边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眼下她在外头,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趁着这出府的档口,她要振作起来,等身上的伤养好后,她为自己探寻一线生机。

她想出去,她必须要出去。

用过晚饭后,陆预在驿站歇息。阿鱼躺在床榻里侧,心下愈来愈慌。直到那熟悉的臂膀再次落到腰上,阿鱼陡然睁开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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