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无烬的诡异行为
送走了那位上一秒还在咬牙切齿、下一秒就决定“手把手教你”的医修谷少主苏木后，绝情峰终于短暂地恢复了平静。
沈知倦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社交大爆发，不仅成功化解了两场可能引发修仙界外交危机的恩怨，还白嫖了一个去医修谷公费旅游兼学习的机会。
“太棒了，这简直就是天崩开局里的神仙走向。”
沈知倦美滋滋地瘫回了院子里那张铺着软垫的躺椅上。他现在这副尊容，若是让那些把绝情峰首席当成神明一样供奉的剑修们看见，恐怕当场就能拔剑自刎，以谢天下。
那张原本被天道偏爱的脸，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眉还是那道眉，却不再蹙着，而是毫无防备地舒展开来，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和应付完两拨客人后的倦怠。眼还是那双眼，却不再冰冷，眼尾泛着极其勾人的薄红，像是被谁狠狠揉过，又像是刚哭过。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半睁半闭着，只要被他这么看上一眼，哪怕是块石头也能化成春水，让人彻底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最要命的是那唇。
记忆里的沈惊寒，总是将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而此刻的沈知倦，却微微张着嘴，饱满的唇珠上还残留着之前吃桂花糕时沾染的一点晶莹水光，色泽比常人艳三分。他仿佛刚被吻过，又仿佛在毫无防备地等人去吻。偶尔有风吹过，他轻轻砸吧一下嘴，舌尖若隐若现，哪怕只是无意识地哼唧一声，吐出的音节都黏糊糊的，像裹了极品蜜糖。
他不爱束发，那头原本应该用白玉簪松松挽着的长发，此刻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黑发被汗水微微打湿，缠在颈间，与那久不见光、近乎透明的冷白肌肤形成了极其刺目的对比。
因为嫌热，他那身原本应该严丝合缝的素白广袖，此刻衣领大敞。不仅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连带着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鲜艳欲滴的红痣，也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要知道，那是以前的沈惊寒哪怕把衣服焊死在身上，也绝不会让人看到的地方。
他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着，像是一朵开到糜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盛放到极致，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透着一股极其颓废的香气。你知道他快谢了，却因此觉得他更勾人，忍不住想冲上去把他摘下，想狠狠揉碎，想看他彻底烂在自己手里。
真不愧是修仙界后来传闻，沈首席“疯”了之后，更美了。那种美不再干净，却更真实。像是从神坛上跌下来的玉像，沾了泥，染了血，反而让人想不管不顾地抱进怀里，捂热了，舔干净了。
就在沈知倦即将陷入沉睡，准备去梦里赴一场全羊宴的时候，一道极其高大、带着浓重阴影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挡住了他头顶的阳光。
“醒醒。”
一道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危险意味和极其浓烈无语感的声音，在沈知倦的头顶炸响。
沈知倦被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条件反射地抱紧了怀里的软枕：“谁抢我羊腿？！”
他定睛一看。
站在躺椅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名义上说要“观察他”，实际上整天神出鬼没、简直像个背后灵一样的魔尊大人——夜无烬。
夜无烬今日依旧是一袭玄色黑袍，暗红色的魔瞳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不整的沈知倦，目光在那敞开的领口和那颗小红痣上极其隐蔽地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
“你要炼丹？”夜无烬开口了，语气里满是荒谬。
他刚才虽然没现身，但一直隐匿在暗处。苏木和沈知倦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了个一清二楚。
当听到这个连打坐都能睡着、连剑都拿不稳的摆烂大王居然大言不惭地要学炼丹时，魔尊大人的表情，简直就像是看到了路边的一只橘猫突然站起来说它要学自由泳一样。
“对啊，怎么了？”沈知倦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理直气壮地回道。
“怎么了？”夜无烬冷笑一声，“修仙界的炼丹师，哪个不是拥有极其强悍的神魂控制力，能在毫厘之间掌控真火的温度？你这具身体虽然是天生道体，但你的神魂散得像一盘散沙！你去炼丹？你会炸死你自己！”
“这你就不懂了吧。”沈知倦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黏糊糊地反驳道，“人家医修谷少主苏木说了，他会手把手地教我。有专业人士指导，怎么可能炸？”
夜无烬听见“苏木”和“手把手”这几个字，暗红色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戾气。
他冷嗤一声，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他教，你学，然后你们两个手牵手一起炸上天，变成两只烤熟的烧鸡，给绝情峰加餐？”
沈知倦被他这刻薄的毒舌给噎了一下，顿时不服气了。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软枕，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衣领又往下滑了几分，那股糜烂勾人的颓废感简直扑面而来。
“你少看不起人！”沈知倦瞪着那双泛红的桃花眼，大声抗辩，“我神魂松散怎么了？那些炼丹大能虽然控制力强，但他们刻板啊！我神魂松散，说明我感知力强，我对灵力的变化极其敏感！说不定我这种松弛感，才是炼丹的最高境界！也许我天生就适合炼丹呢！”
看着他这副大言不惭、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夜无烬怒极反笑。
“好。”
夜无烬点了点头，“既然你觉得自己是万中无一的炼丹奇才，本尊今天就成全你。”
“啊？你成全我什么？喂——你干嘛！”
沈知倦的话还没说完，夜无烬突然弯下腰，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抓住了他命运的后衣领。
紧接着，魔尊大人周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浓郁魔气。
“呼——”
一阵天旋地转。沈知倦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的风声犹如鬼哭狼嚎。他连一句完整的“救命”都没喊出来，整个人就被夜无烬强行拖入了空间裂缝。
等沈知倦再次感觉到脚踏实地的时候，他已经被冷风吹得连发型都变成了鸡窝。
“呕——”
他扶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干呕了两声，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流得更凶了，那副湿漉漉的模样简直可怜到了极点。
“你……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会不会好好走路！御剑飞行不行吗！非要撕裂空间，你想让我把早上的桂花糕都吐出来吗！”沈知倦毫无形象地破口大骂。
“闭嘴。看看周围。”夜无烬冷酷地打断了他。
沈知倦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这才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里显然已经不是鸟语花香的绝情峰了。天空呈现出一种极其压抑的暗红色，周围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硫磺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之气。
而在他们正前方，矗立着一座足足有三层楼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诡异阵法的巨大废弃炼丹炉。这炉子看起来年代极其久远，炉身上还残留着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炸炉后留下的焦黑痕迹。
“这……这是哪儿？”沈知倦咽了口唾沫，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魔界边境，万骨枯原。”夜无烬双手环胸，下巴微抬，指着那座巨大的废弃丹炉，“这里曾是上古魔修炼制毒丹的遗址。方圆百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说完，夜无烬随手一挥。
“哗啦啦——”
一大堆极其珍贵、甚至还散发着莹莹宝光的灵草药材，像是一座小山一样被倒在了沈知倦的脚边。
“你不是说你天生适合炼丹吗？”
夜无烬退后两步，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大刀金马地坐下，眼神中带着极其恶劣的戏谑：
“炼。”
“就在这儿，用这个上古魔炉。本尊今天就坐在这儿，看着你炸。反正这里荒山野岭，你就算把天炸出个窟窿，也伤不到别人。炸死了，本尊顺手就在这儿挖个坑把你埋了。”
沈知倦：“……”
他严重怀疑这个魔尊有极其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上一秒还要死要活地观察他，下一秒就要看他炸炉给自己助兴！
“炼就炼！你以为我怕你啊！”
输人不输阵，沈知倦咬了咬牙，撩起那碍事的广袖，极其豪迈地走向了那堆药材。
虽然他嘴上喊得凶，但实际上，他脑子里关于炼丹的知识，仅限于沈惊寒那段因为炸炉而极其想销毁的尴尬记忆。
“我看看啊……这株红色的，应该是火灵芝吧？这根长得像萝卜的，大概是千年雪参？不管了，炖大鹅还得把调料一起下锅呢，炼丹应该也差不多。”
夜无烬坐在石头上，看着沈知倦极其外行地把那一堆价值连城的灵草，像农村大妈喂猪一样，一股脑儿地全塞进了那个比他人还高的巨大丹炉里。
魔尊大人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败家子！纯纯的败家子！
“接下来……生火！”
沈知倦站在丹炉前，双手捏了个极其不标准的法诀，试图调动这具“天生道体”自带的三昧真火。
因为他的神魂太松散，他根本无法像沈惊寒那样精准地将灵力压缩成一点。所以，当火苗从他指尖窜出的那一刻，场面瞬间失控了！
“轰——”
一道极其粗壮、犹如火龙般的烈焰直接喷射而出，瞬间将整个三层楼高的丹炉完全包裹！
“哎呀妈呀！火太大了！”沈知倦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想要收回灵力，但他那松散的神魂就像是漏水的花洒，灵力不仅没收回来，反而越来越旺。
丹炉内的温度在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那些原本需要文火慢熬、分步骤投放的灵草，在极其狂暴的烈焰炙烤下，药性瞬间被激发。火灵芝的狂暴火毒和千年雪参的极寒冰气在炉内猛烈撞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嗡——嗡——嗡——”
巨大的上古魔炉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那些漆黑的阵法散发出极其不稳定、随时要爆炸的红光！整个丹炉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恐怖的灵力风暴在周围疯狂肆虐。
“要炸了要炸了要炸了！救命啊！！系统！沈惊寒！老天爷！”
沈知倦彻底慌了。他极其没出息地抱着脑袋，往地上一蹲，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发抖的鹌鹑，闭着眼睛等待着被炸成一朵烟花。
就在那丹炉即将崩裂的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玄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沈知倦身前。
夜无烬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凌空一点。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纯粹的暗红色魔气如同天罗地网般喷涌而出，死死地包裹住了那座即将爆炸的丹炉。
狂暴的魔气硬生生地压制住了炉内暴走的灵力。
“嗡——”丹炉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终于停止了颤抖，火势也渐渐被魔气压制到了一个平稳的状态。
“你就这点出息？”
夜无烬低沉的声音在沈知倦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沈知倦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从胳膊缝里往外看。确认自己没被炸成灰后，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地上。
“火太急，药材灵性相冲。你这是在炼丹还是在炼炸药？”
夜无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紧锁，语气极其严厉：
“本尊说过了，你神魂松散不是优势，而是灾难。你根本无法像真正的医修那样，去精准地剥离药性、控制火候。你越是想用灵力去强行压制它们，它们反弹得就越厉害。”
沈知倦被骂得有些委屈，他吸了吸鼻子，眼尾那抹薄红更甚了，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夜无烬，黏糊糊地反驳道：
“那……那我能怎么办？这破身体又不是我选的，这松散的神魂我也改不了啊。我连控制自己不睡觉都难，你让我怎么去控制那些草根树皮？”
他垂下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那截脆弱、冷白的后颈，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其可怜的颓废感。
“我就是个废物嘛，炸炉也是应该的……”他小声嘟囔着，像是自暴自弃。
看着他这副样子，夜无烬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极其陌生的、烦躁的情绪。
他最讨厌软弱的人。
可是面对眼前这个毫无斗志、甚至自称废物的沈知倦，他竟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杀意。相反，他看着那截冷白的后颈和那颗若隐若现的红痣，竟然有一种极其荒谬的冲动——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告诉他没关系。
夜无烬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悸动。
他大步走到沈知倦身后，没有去拎他的后领，而是极其突然地、一把握住了沈知倦的右手手腕。
“你……干嘛？”沈知倦惊得浑身一僵，手腕处传来的属于魔族的冰冷温度，让他极其不适应。
“闭嘴。站起来。”
夜无烬手腕微微用力，将沈知倦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顺势站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的距离在瞬间拉得极近。夜无烬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沈知倦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魔尊身上那股带着淡淡血腥气的冷香，混合着沈知倦身上那种颓废糜烂的花香，在空气中交织出一种极其暧昧、极其危险的味道。
夜无烬一只手握着沈知倦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低沉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打在沈知倦敏感的耳廓上，让他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既然你的神魂松散，无法精准控制……”夜无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蛊惑人心的魔力，“那就不必控制。只能……”
“只能什么？”沈知倦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要被这声音苏麻了，黏糊糊地问道。
“只能凭感觉。”
夜无烬握着他的手腕，引导着他体内那股极其庞大却散乱的灵力，缓缓注入丹炉之中。
“不要想着去压制那些药材。你的神魂松散如云，这确实是你的劣势。但正如你所说，这也让你拥有了极其恐怖的感知力。你能感知到火灵芝的愤怒，能感知到雪参的畏惧……”
“闭上眼睛。”夜无烬命令道。
沈知倦下意识地闭上了那双泛红的桃花眼。
“放空你的识海。不要去当一个掌控者，去当一个旁观者。”夜无烬引导着他的灵力，“去感受它们，包容它们。让你的灵力成为一片海，让它们在这片海里……自己去融合。”
奇迹般地，当沈知倦放弃了那种属于原主“沈惊寒”式的高压控制，转而用自己那种极其摆烂、极其松弛的心态去对待炼丹时。
他真的感觉到了！
他松散的神魂就像是一张极其细密的网，虽然没有攻击力，但却能捕捉到丹炉内每一丝极其微小的变化。
他感受到了火灵芝的暴躁。
“别气了别气了，大家都是一锅汤里的兄弟。”沈知倦在心里极其沙雕地默念着。
他用自己那温和散漫的灵力，轻轻包裹住火灵芝的药性，像是在安抚一个炸毛的小孩。然后，他引导着雪参那股冰冷的灵气，极其自然地、没有丝毫强迫地与火灵芝交汇。
他不再去控制它们，他只是陪伴着它们，给它们提供一个极其舒适的环境，让它们自己去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这种极其诡异的“摆烂式炼丹法”，竟然真的起作用了！
丹炉内的狂暴气息渐渐平息下来。红光与蓝光在炉内交相辉映，最后渐渐融合为一股极其柔和的白光。
夜无烬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个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极其放松笑意的人。
他看着沈知倦那微微张开的红润唇瓣，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射出的细密阴影。这个人在这一刻，虽然依旧散发着那种不自知的勾人感，但却多了一种极其奇异的、顺应天道的自然之美。
夜无烬甚至能感觉到，沈知倦手腕处的脉搏，正与丹炉内药材融合的节奏，达到了一种极其完美的共振。
“这家伙……真的是个怪物。”夜无烬在心里极其复杂地叹息了一声。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毫无规则、全凭直觉的炼丹方式，除了这个把摆烂刻在骨子里的副人格，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到了。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嗡——”
丹炉发出一声极其清脆、极其悦耳的蜂鸣。紧接着，炉盖猛地掀开，一道极其纯粹的白光冲天而起。
“成了！”
沈知倦猛地睁开眼睛，极其兴奋地挣脱了夜无烬的手，连滚带爬地冲到丹炉前。
他踮起脚尖，往那巨大的炉底一看。
只见在炉底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三颗极其圆润、通体雪白、散发着莹莹光泽的丹药。
夜无烬也走了过来，伸手一吸，将其中一颗丹药吸入掌心。
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丹药的品阶极低，大概只能算是一阶下品的回气丹。但是！这丹药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纯度达到了极其恐怖的十成十！
哪怕是医修谷的长老，也绝不可能炼制出百分百纯度的丹药！
“本尊居然真的看着一个连火都不会生的废物，炼出了十成纯度的丹药……”夜无烬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冲击。
他下意识地将那颗丹药放到鼻尖，想要闻一闻这颗奇迹之丹的药香。
然而，下一秒，魔尊大人那张俊美邪肆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沈、知、倦！”
夜无烬极其嫌弃地将丹药拿远了一些，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个正一脸傻笑的人：
“你炼的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这颗丹药上……带着一股极其浓郁的桂花糕的味道？！”
“你今天早上偷吃完桂花糕，是不是又没洗手就来抓药材了？！”
沈知倦被吼得一愣，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又凑过去闻了闻炉子里的另外两颗丹药。
“还真是桂花的味道！”沈知倦的眼睛瞬间亮了，不仅没有感到羞愧，反而极其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他双手叉腰，那本就敞开的衣领因为这个动作而彻底滑落到了肩膀上，红光满面、理直气壮地大声宣布：
“什么叫没洗手！你懂不懂炼丹的最高境界？！”
沈知倦极其得意地晃着脑袋，声音黏糊糊的，却透着一股极其欠揍的自信：“书上说了，顶级炼丹师炼出的丹药，都会附带炼丹师本人的‘道韵’！”
“这桂花香，就是本天才的道韵！是我天生自带的、极其甜美、极其迷人的香气！这说明，我不仅是个炼丹奇才，还是个从里甜到外的绝世小甜甜！”
“……”
夜无烬看着眼前这个大言不惭、把“偷吃不洗手”说成“绝世道韵”的奇葩，整个人陷入了极其长久的沉默。
如果是三百年前的沈惊寒，敢在他面前说出如此荒谬的话，夜无烬早就一巴掌把他拍进地里了。
可是现在。
夜无烬看着沈知倦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泛起红晕的脸。
那双曾经像寒潭一样冰冷死寂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极其生动的骄傲、得意，还有一种因为成功炼出东西而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欢喜。
阳光洒在沈知倦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笑着，极其灿烂地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甚至还能看到那若隐若现的红润舌尖。
“扑通。”
夜无烬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沉寂了三百年的心脏，极其不争气地、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极其危险、却又极其让人上瘾的失控感。
“喂，魔尊大人，你是不是被我的天赋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沈知倦极其嘚瑟地凑到夜无烬面前，那张糜烂勾人的脸瞬间放大了数倍。
夜无烬猛地回过神来。
他像是触电一般，极其迅速地别过脸去，避开了沈知倦那双极其亮眼的桃花眼。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试图用那种冷酷无情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刚才那极其短暂的失态。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大人，耳根处竟然泛起了一抹极其可疑的微红。
“少废话。”
夜无烬极其生硬地冷哼了一声，然后以极其霸道、极其不容拒绝的姿态，将手心里那颗散发着桂花香气的“回气丹”，极其自然地塞进了自己的芥子空间里。
“这颗丹药，本尊没收了。”夜无烬背对着沈知倦，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极其别扭的占有欲，“我要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你这极其恶心的‘桂花道韵’。”
“哎？你这人怎么明抢啊！”沈知倦急了。
“闭嘴。”夜无烬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邪肆的弧度。
“现在，给本尊再炼一炉。”
“如果你炼不出第二炉带有‘桂花道韵’的丹药……”魔尊大人极其危险地眯起眼睛，“本尊现在就把你扔进这魔炉里，亲手把你炼成桂花糕。”
绝情峰极其摆烂的沈首席，看着那个蛮不讲理的魔尊，发出了极其悲惨的哀嚎：
“救命啊！这还不如让我去参加宗门大比呢！”
万骨枯原的冷风中，回荡着两人极其不和谐、却又莫名和谐的吵闹声。而那颗带着桂花香的丹药，正极其安稳地躺在魔尊大人的怀里，沾染着他越来越滚烫的体温。
沈知倦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社交大爆发，不仅成功化解了两场可能引发修仙界外交危机的恩怨，还白嫖了一个去医修谷公费旅游兼学习的机会。
“太棒了，这简直就是天崩开局里的神仙走向。”
沈知倦美滋滋地瘫回了院子里那张铺着软垫的躺椅上。他现在这副尊容，若是让那些把绝情峰首席当成神明一样供奉的剑修们看见，恐怕当场就能拔剑自刎，以谢天下。
那张原本被天道偏爱的脸，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眉还是那道眉，却不再蹙着，而是毫无防备地舒展开来，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和应付完两拨客人后的倦怠。眼还是那双眼，却不再冰冷，眼尾泛着极其勾人的薄红，像是被谁狠狠揉过，又像是刚哭过。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半睁半闭着，只要被他这么看上一眼，哪怕是块石头也能化成春水，让人彻底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最要命的是那唇。
记忆里的沈惊寒，总是将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而此刻的沈知倦，却微微张着嘴，饱满的唇珠上还残留着之前吃桂花糕时沾染的一点晶莹水光，色泽比常人艳三分。他仿佛刚被吻过，又仿佛在毫无防备地等人去吻。偶尔有风吹过，他轻轻砸吧一下嘴，舌尖若隐若现，哪怕只是无意识地哼唧一声，吐出的音节都黏糊糊的，像裹了极品蜜糖。
他不爱束发，那头原本应该用白玉簪松松挽着的长发，此刻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黑发被汗水微微打湿，缠在颈间，与那久不见光、近乎透明的冷白肌肤形成了极其刺目的对比。
因为嫌热，他那身原本应该严丝合缝的素白广袖，此刻衣领大敞。不仅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连带着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鲜艳欲滴的红痣，也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要知道，那是以前的沈惊寒哪怕把衣服焊死在身上，也绝不会让人看到的地方。
他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着，像是一朵开到糜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盛放到极致，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透着一股极其颓废的香气。你知道他快谢了，却因此觉得他更勾人，忍不住想冲上去把他摘下，想狠狠揉碎，想看他彻底烂在自己手里。
真不愧是修仙界后来传闻，沈首席“疯”了之后，更美了。那种美不再干净，却更真实。像是从神坛上跌下来的玉像，沾了泥，染了血，反而让人想不管不顾地抱进怀里，捂热了，舔干净了。
就在沈知倦即将陷入沉睡，准备去梦里赴一场全羊宴的时候，一道极其高大、带着浓重阴影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挡住了他头顶的阳光。
“醒醒。”
一道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危险意味和极其浓烈无语感的声音，在沈知倦的头顶炸响。
沈知倦被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条件反射地抱紧了怀里的软枕：“谁抢我羊腿？！”
他定睛一看。
站在躺椅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名义上说要“观察他”，实际上整天神出鬼没、简直像个背后灵一样的魔尊大人——夜无烬。
夜无烬今日依旧是一袭玄色黑袍，暗红色的魔瞳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不整的沈知倦，目光在那敞开的领口和那颗小红痣上极其隐蔽地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
“你要炼丹？”夜无烬开口了，语气里满是荒谬。
他刚才虽然没现身，但一直隐匿在暗处。苏木和沈知倦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了个一清二楚。
当听到这个连打坐都能睡着、连剑都拿不稳的摆烂大王居然大言不惭地要学炼丹时，魔尊大人的表情，简直就像是看到了路边的一只橘猫突然站起来说它要学自由泳一样。
“对啊，怎么了？”沈知倦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理直气壮地回道。
“怎么了？”夜无烬冷笑一声，“修仙界的炼丹师，哪个不是拥有极其强悍的神魂控制力，能在毫厘之间掌控真火的温度？你这具身体虽然是天生道体，但你的神魂散得像一盘散沙！你去炼丹？你会炸死你自己！”
“这你就不懂了吧。”沈知倦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黏糊糊地反驳道，“人家医修谷少主苏木说了，他会手把手地教我。有专业人士指导，怎么可能炸？”
夜无烬听见“苏木”和“手把手”这几个字，暗红色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戾气。
他冷嗤一声，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他教，你学，然后你们两个手牵手一起炸上天，变成两只烤熟的烧鸡，给绝情峰加餐？”
沈知倦被他这刻薄的毒舌给噎了一下，顿时不服气了。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软枕，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衣领又往下滑了几分，那股糜烂勾人的颓废感简直扑面而来。
“你少看不起人！”沈知倦瞪着那双泛红的桃花眼，大声抗辩，“我神魂松散怎么了？那些炼丹大能虽然控制力强，但他们刻板啊！我神魂松散，说明我感知力强，我对灵力的变化极其敏感！说不定我这种松弛感，才是炼丹的最高境界！也许我天生就适合炼丹呢！”
看着他这副大言不惭、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夜无烬怒极反笑。
“好。”
夜无烬点了点头，“既然你觉得自己是万中无一的炼丹奇才，本尊今天就成全你。”
“啊？你成全我什么？喂——你干嘛！”
沈知倦的话还没说完，夜无烬突然弯下腰，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抓住了他命运的后衣领。
紧接着，魔尊大人周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浓郁魔气。
“呼——”
一阵天旋地转。沈知倦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的风声犹如鬼哭狼嚎。他连一句完整的“救命”都没喊出来，整个人就被夜无烬强行拖入了空间裂缝。
等沈知倦再次感觉到脚踏实地的时候，他已经被冷风吹得连发型都变成了鸡窝。
“呕——”
他扶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干呕了两声，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流得更凶了，那副湿漉漉的模样简直可怜到了极点。
“你……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会不会好好走路！御剑飞行不行吗！非要撕裂空间，你想让我把早上的桂花糕都吐出来吗！”沈知倦毫无形象地破口大骂。
“闭嘴。看看周围。”夜无烬冷酷地打断了他。
沈知倦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这才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里显然已经不是鸟语花香的绝情峰了。天空呈现出一种极其压抑的暗红色，周围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硫磺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之气。
而在他们正前方，矗立着一座足足有三层楼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诡异阵法的巨大废弃炼丹炉。这炉子看起来年代极其久远，炉身上还残留着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炸炉后留下的焦黑痕迹。
“这……这是哪儿？”沈知倦咽了口唾沫，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魔界边境，万骨枯原。”夜无烬双手环胸，下巴微抬，指着那座巨大的废弃丹炉，“这里曾是上古魔修炼制毒丹的遗址。方圆百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说完，夜无烬随手一挥。
“哗啦啦——”
一大堆极其珍贵、甚至还散发着莹莹宝光的灵草药材，像是一座小山一样被倒在了沈知倦的脚边。
“你不是说你天生适合炼丹吗？”
夜无烬退后两步，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大刀金马地坐下，眼神中带着极其恶劣的戏谑：
“炼。”
“就在这儿，用这个上古魔炉。本尊今天就坐在这儿，看着你炸。反正这里荒山野岭，你就算把天炸出个窟窿，也伤不到别人。炸死了，本尊顺手就在这儿挖个坑把你埋了。”
沈知倦：“……”
他严重怀疑这个魔尊有极其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上一秒还要死要活地观察他，下一秒就要看他炸炉给自己助兴！
“炼就炼！你以为我怕你啊！”
输人不输阵，沈知倦咬了咬牙，撩起那碍事的广袖，极其豪迈地走向了那堆药材。
虽然他嘴上喊得凶，但实际上，他脑子里关于炼丹的知识，仅限于沈惊寒那段因为炸炉而极其想销毁的尴尬记忆。
“我看看啊……这株红色的，应该是火灵芝吧？这根长得像萝卜的，大概是千年雪参？不管了，炖大鹅还得把调料一起下锅呢，炼丹应该也差不多。”
夜无烬坐在石头上，看着沈知倦极其外行地把那一堆价值连城的灵草，像农村大妈喂猪一样，一股脑儿地全塞进了那个比他人还高的巨大丹炉里。
魔尊大人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败家子！纯纯的败家子！
“接下来……生火！”
沈知倦站在丹炉前，双手捏了个极其不标准的法诀，试图调动这具“天生道体”自带的三昧真火。
因为他的神魂太松散，他根本无法像沈惊寒那样精准地将灵力压缩成一点。所以，当火苗从他指尖窜出的那一刻，场面瞬间失控了！
“轰——”
一道极其粗壮、犹如火龙般的烈焰直接喷射而出，瞬间将整个三层楼高的丹炉完全包裹！
“哎呀妈呀！火太大了！”沈知倦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想要收回灵力，但他那松散的神魂就像是漏水的花洒，灵力不仅没收回来，反而越来越旺。
丹炉内的温度在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那些原本需要文火慢熬、分步骤投放的灵草，在极其狂暴的烈焰炙烤下，药性瞬间被激发。火灵芝的狂暴火毒和千年雪参的极寒冰气在炉内猛烈撞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嗡——嗡——嗡——”
巨大的上古魔炉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那些漆黑的阵法散发出极其不稳定、随时要爆炸的红光！整个丹炉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恐怖的灵力风暴在周围疯狂肆虐。
“要炸了要炸了要炸了！救命啊！！系统！沈惊寒！老天爷！”
沈知倦彻底慌了。他极其没出息地抱着脑袋，往地上一蹲，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发抖的鹌鹑，闭着眼睛等待着被炸成一朵烟花。
就在那丹炉即将崩裂的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玄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沈知倦身前。
夜无烬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凌空一点。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纯粹的暗红色魔气如同天罗地网般喷涌而出，死死地包裹住了那座即将爆炸的丹炉。
狂暴的魔气硬生生地压制住了炉内暴走的灵力。
“嗡——”丹炉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终于停止了颤抖，火势也渐渐被魔气压制到了一个平稳的状态。
“你就这点出息？”
夜无烬低沉的声音在沈知倦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沈知倦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从胳膊缝里往外看。确认自己没被炸成灰后，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地上。
“火太急，药材灵性相冲。你这是在炼丹还是在炼炸药？”
夜无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紧锁，语气极其严厉：
“本尊说过了，你神魂松散不是优势，而是灾难。你根本无法像真正的医修那样，去精准地剥离药性、控制火候。你越是想用灵力去强行压制它们，它们反弹得就越厉害。”
沈知倦被骂得有些委屈，他吸了吸鼻子，眼尾那抹薄红更甚了，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夜无烬，黏糊糊地反驳道：
“那……那我能怎么办？这破身体又不是我选的，这松散的神魂我也改不了啊。我连控制自己不睡觉都难，你让我怎么去控制那些草根树皮？”
他垂下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那截脆弱、冷白的后颈，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其可怜的颓废感。
“我就是个废物嘛，炸炉也是应该的……”他小声嘟囔着，像是自暴自弃。
看着他这副样子，夜无烬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极其陌生的、烦躁的情绪。
他最讨厌软弱的人。
可是面对眼前这个毫无斗志、甚至自称废物的沈知倦，他竟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杀意。相反，他看着那截冷白的后颈和那颗若隐若现的红痣，竟然有一种极其荒谬的冲动——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告诉他没关系。
夜无烬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悸动。
他大步走到沈知倦身后，没有去拎他的后领，而是极其突然地、一把握住了沈知倦的右手手腕。
“你……干嘛？”沈知倦惊得浑身一僵，手腕处传来的属于魔族的冰冷温度，让他极其不适应。
“闭嘴。站起来。”
夜无烬手腕微微用力，将沈知倦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顺势站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的距离在瞬间拉得极近。夜无烬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沈知倦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魔尊身上那股带着淡淡血腥气的冷香，混合着沈知倦身上那种颓废糜烂的花香，在空气中交织出一种极其暧昧、极其危险的味道。
夜无烬一只手握着沈知倦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低沉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打在沈知倦敏感的耳廓上，让他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既然你的神魂松散，无法精准控制……”夜无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蛊惑人心的魔力，“那就不必控制。只能……”
“只能什么？”沈知倦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要被这声音苏麻了，黏糊糊地问道。
“只能凭感觉。”
夜无烬握着他的手腕，引导着他体内那股极其庞大却散乱的灵力，缓缓注入丹炉之中。
“不要想着去压制那些药材。你的神魂松散如云，这确实是你的劣势。但正如你所说，这也让你拥有了极其恐怖的感知力。你能感知到火灵芝的愤怒，能感知到雪参的畏惧……”
“闭上眼睛。”夜无烬命令道。
沈知倦下意识地闭上了那双泛红的桃花眼。
“放空你的识海。不要去当一个掌控者，去当一个旁观者。”夜无烬引导着他的灵力，“去感受它们，包容它们。让你的灵力成为一片海，让它们在这片海里……自己去融合。”
奇迹般地，当沈知倦放弃了那种属于原主“沈惊寒”式的高压控制，转而用自己那种极其摆烂、极其松弛的心态去对待炼丹时。
他真的感觉到了！
他松散的神魂就像是一张极其细密的网，虽然没有攻击力，但却能捕捉到丹炉内每一丝极其微小的变化。
他感受到了火灵芝的暴躁。
“别气了别气了，大家都是一锅汤里的兄弟。”沈知倦在心里极其沙雕地默念着。
他用自己那温和散漫的灵力，轻轻包裹住火灵芝的药性，像是在安抚一个炸毛的小孩。然后，他引导着雪参那股冰冷的灵气，极其自然地、没有丝毫强迫地与火灵芝交汇。
他不再去控制它们，他只是陪伴着它们，给它们提供一个极其舒适的环境，让它们自己去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这种极其诡异的“摆烂式炼丹法”，竟然真的起作用了！
丹炉内的狂暴气息渐渐平息下来。红光与蓝光在炉内交相辉映，最后渐渐融合为一股极其柔和的白光。
夜无烬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个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极其放松笑意的人。
他看着沈知倦那微微张开的红润唇瓣，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射出的细密阴影。这个人在这一刻，虽然依旧散发着那种不自知的勾人感，但却多了一种极其奇异的、顺应天道的自然之美。
夜无烬甚至能感觉到，沈知倦手腕处的脉搏，正与丹炉内药材融合的节奏，达到了一种极其完美的共振。
“这家伙……真的是个怪物。”夜无烬在心里极其复杂地叹息了一声。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毫无规则、全凭直觉的炼丹方式，除了这个把摆烂刻在骨子里的副人格，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到了。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嗡——”
丹炉发出一声极其清脆、极其悦耳的蜂鸣。紧接着，炉盖猛地掀开，一道极其纯粹的白光冲天而起。
“成了！”
沈知倦猛地睁开眼睛，极其兴奋地挣脱了夜无烬的手，连滚带爬地冲到丹炉前。
他踮起脚尖，往那巨大的炉底一看。
只见在炉底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三颗极其圆润、通体雪白、散发着莹莹光泽的丹药。
夜无烬也走了过来，伸手一吸，将其中一颗丹药吸入掌心。
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丹药的品阶极低，大概只能算是一阶下品的回气丹。但是！这丹药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纯度达到了极其恐怖的十成十！
哪怕是医修谷的长老，也绝不可能炼制出百分百纯度的丹药！
“本尊居然真的看着一个连火都不会生的废物，炼出了十成纯度的丹药……”夜无烬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冲击。
他下意识地将那颗丹药放到鼻尖，想要闻一闻这颗奇迹之丹的药香。
然而，下一秒，魔尊大人那张俊美邪肆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沈、知、倦！”
夜无烬极其嫌弃地将丹药拿远了一些，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个正一脸傻笑的人：
“你炼的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这颗丹药上……带着一股极其浓郁的桂花糕的味道？！”
“你今天早上偷吃完桂花糕，是不是又没洗手就来抓药材了？！”
沈知倦被吼得一愣，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又凑过去闻了闻炉子里的另外两颗丹药。
“还真是桂花的味道！”沈知倦的眼睛瞬间亮了，不仅没有感到羞愧，反而极其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他双手叉腰，那本就敞开的衣领因为这个动作而彻底滑落到了肩膀上，红光满面、理直气壮地大声宣布：
“什么叫没洗手！你懂不懂炼丹的最高境界？！”
沈知倦极其得意地晃着脑袋，声音黏糊糊的，却透着一股极其欠揍的自信：“书上说了，顶级炼丹师炼出的丹药，都会附带炼丹师本人的‘道韵’！”
“这桂花香，就是本天才的道韵！是我天生自带的、极其甜美、极其迷人的香气！这说明，我不仅是个炼丹奇才，还是个从里甜到外的绝世小甜甜！”
“……”
夜无烬看着眼前这个大言不惭、把“偷吃不洗手”说成“绝世道韵”的奇葩，整个人陷入了极其长久的沉默。
如果是三百年前的沈惊寒，敢在他面前说出如此荒谬的话，夜无烬早就一巴掌把他拍进地里了。
可是现在。
夜无烬看着沈知倦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泛起红晕的脸。
那双曾经像寒潭一样冰冷死寂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极其生动的骄傲、得意，还有一种因为成功炼出东西而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欢喜。
阳光洒在沈知倦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笑着，极其灿烂地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甚至还能看到那若隐若现的红润舌尖。
“扑通。”
夜无烬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沉寂了三百年的心脏，极其不争气地、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极其危险、却又极其让人上瘾的失控感。
“喂，魔尊大人，你是不是被我的天赋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沈知倦极其嘚瑟地凑到夜无烬面前，那张糜烂勾人的脸瞬间放大了数倍。
夜无烬猛地回过神来。
他像是触电一般，极其迅速地别过脸去，避开了沈知倦那双极其亮眼的桃花眼。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试图用那种冷酷无情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刚才那极其短暂的失态。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大人，耳根处竟然泛起了一抹极其可疑的微红。
“少废话。”
夜无烬极其生硬地冷哼了一声，然后以极其霸道、极其不容拒绝的姿态，将手心里那颗散发着桂花香气的“回气丹”，极其自然地塞进了自己的芥子空间里。
“这颗丹药，本尊没收了。”夜无烬背对着沈知倦，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极其别扭的占有欲，“我要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你这极其恶心的‘桂花道韵’。”
“哎？你这人怎么明抢啊！”沈知倦急了。
“闭嘴。”夜无烬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邪肆的弧度。
“现在，给本尊再炼一炉。”
“如果你炼不出第二炉带有‘桂花道韵’的丹药……”魔尊大人极其危险地眯起眼睛，“本尊现在就把你扔进这魔炉里，亲手把你炼成桂花糕。”
绝情峰极其摆烂的沈首席，看着那个蛮不讲理的魔尊，发出了极其悲惨的哀嚎：
“救命啊！这还不如让我去参加宗门大比呢！”
万骨枯原的冷风中，回荡着两人极其不和谐、却又莫名和谐的吵闹声。而那颗带着桂花香的丹药，正极其安稳地躺在魔尊大人的怀里，沾染着他越来越滚烫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