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沈知寒

自从补天阁那个脑干缺失、非要搞什么“正统灭绝计划”的阁主被一指头按成飞灰之后,修仙界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太平。

而这场风波中最大的改变,莫过于绝情峰上那位让全修仙界又敬又怕、又爱又恨的首席大弟子。

曾经,所有人都知道无上宗的首席是个精神分裂的奇葩。他们甚至私下里偷偷总结过这位大佬的两副面孔。

大家还记得, 沈惊寒主导时:冰雪雕琢,高不可攀,美得像祭坛上的神像。

那是一张被天道偏爱的脸。眉如远山覆雪,眼若寒潭沉星。鼻梁高挺如孤峰,唇色浅淡,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肌肤是久不见光的冷白,近乎透明,能看到颈侧淡青色的血管。

他穿一身素白广袖,衣摆绣着银丝云纹,行走时如流风回雪,不带半分人气。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非但没能柔和轮廓,反而衬得那疏离更甚。

最绝的是那双眼睛。看人时,目光穿透你,仿佛你是不值得停留的尘埃。不看你时,眼尾微微下垂,又似藏着万古愁绪,让人想跪下来,求他看一眼。修仙界说,沈首席的美,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美。是月下白昙,是雪顶寒莲,是供奉在神殿里的玉像——你知他有情,却永远触不到那份情。

而到了白班,画风就会突变。 沈知倦主导时:慵懒糜烂,不自知的勾人,美得像盛放到腐烂的花。

还是那张脸,却像换了个人。眉还是那道眉,却不再蹙着,舒展开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还是那双眼,却不再冰冷,眼尾泛着薄红,像是被谁揉过,又像是刚哭过,湿漉漉地看你一眼,你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最要命的是那唇。沈惊寒抿成一条线,他便微微张着,唇珠饱满,色泽比常人艳三分,仿佛刚被吻过,又仿佛在等人去吻。说话时,舌尖若隐若现,吐出的每个字都黏糊糊的,像裹了蜜糖。

他不爱束发,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缠在颈间,与冷白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衣领总是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锁骨下方一颗小小的红痣——那是沈惊寒绝不会让人看到的地方。

他躺着时,像一朵开到糜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盛放到极致,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却因此更勾人——你知道他快谢了,却忍不住想摘,想揉碎,想看他彻底烂在自己手里。修仙界后来传,沈首席“疯”了之后,更美了。那种美不再干净,却更真实。像是从神坛上跌下来的玉像,沾了泥,染了血,反而让人想抱进怀里,捂热了,舔干净了。

这两副面孔,曾经泾渭分明,像是一个人身体里住着的两个极端。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在补天阁那场毁天灭地的禁术压迫下,为了保护彼此,他们没有选择分离,而是选择了彻底的融合。

融合后的“他们”,给自己起了一个全新的名字——沈知寒。

这是一个极其奇妙的体验。

清晨,绝情峰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雪狐皮软榻上。沈知寒打了个哈欠,极其没有形象地伸了个懒腰。他的衣领依然习惯性地敞开着,露出那颗勾人的小红痣,眼尾泛着刚睡醒的薄红。

但他站起身的那一瞬间,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剑,周身的灵气极其自然地流转,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剑意。

“啧,今天早上是吃妖界送来的血玉桂花糕,还是去后山挥剑一万次呢?”沈知寒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以前这个时候,识海里肯定已经吵翻天了。沈知倦会撒泼打滚要吃甜食,而沈惊寒则会冷酷无情地用冰雪剑意把副人格冻成冰棍,强迫他去练剑。

但现在,识海里空荡荡的,却又满满当当的。

因为,他自己就是沈知倦,他自己也是沈惊寒。

“算了,小孩子才做选择,成熟的融合体当然是全都要。”

于是,半个时辰后,绝情峰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又和谐的画面:

修仙界第一剑修,穿着一身素白却松松垮垮的广袖长袍,左手端着一盘精致的桂花糕,右手握着那把曾一剑霜寒十四州的本命灵剑。

“唰——”一剑劈开云海,剑气纵横。

“嗷呜——”极其顺畅地低头,叼走一块甜糯的桂花糕。

“一二三四,再来一次;二二三四,换个口味……”

这种左手出世、右手入世的极其丝滑的切换,让最近经常来绝情峰串门的那几位大佬叹为观止。

虽然他有了新名字“沈知寒”,但对于那几个早就跟他纠缠不清的男人来说,称呼却成了一门极其考验情商的玄学。

大家发现,熟悉的人依然会叫他“知倦”或“惊寒”,完全视他当时展现出的气场和情况而定。

比如此刻的医修谷。

陆鸣那个在对抗补天阁时差点把自己搞成拼图的小师弟,此刻正光着膀子,被谢长卿按在一个装满了绿色可疑液体的巨大药桶里腌制。

“嘶——谢谷主,疼疼疼!您这是放了多少黄连啊?!”陆鸣疼得龇牙咧嘴。

“闭嘴,你这经脉断了七成,不泡这个极品‘生骨复脉汤’,难道等下半辈子坐轮椅吗?”谢长卿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笑得像只千年老狐狸。

就在这时,医修谷的大门被推开了。

沈知寒走了进来。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他缓步走来,步伐依然有着沈惊寒那种流风回雪的清冷,眼神却带着沈知倦那种黏糊糊的湿润。

陆鸣看到来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脖子,像个见到了教导主任的乖学生,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首、首席师兄……”

沈知寒走到药桶边,伸出那只冷白透明的手,极其自然地、没有任何嫌弃地探入那恶臭的绿色药液中,捏了捏陆鸣的骨头。

那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的剑意极其冷冽,那是独属于沈惊寒的严苛:“骨骼重塑得太慢。陆鸣,你的剑心虽然通明,但肉体凡胎终究太弱。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光有死志是不够的。明日起,你的每日挥剑次数,增加到一万五千次。”

陆鸣浑身一颤,欲哭无泪:“是……惊寒师兄……”

然而,就在陆鸣以为自己要面临长篇大论的训斥时,沈知寒却极其突然地收回了手。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然后眼尾一弯,露出一个极其明媚、极其勾人的笑容。

他微微俯下身,长发垂落在陆鸣的眼前,那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声音瞬间变得黏糊糊、软绵绵的,充满了让人骨头一酥的烟火气:

“傻瓜。这几天泡药浴很辛苦吧?吃早饭了吗?我刚才路过山下的镇子,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那家鲜肉包子,还热乎着呢。”

说着,他像变戏法一样,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包子,极其温柔地塞到了陆鸣的手里。甚至还极其顺手地,在陆鸣那因为疼痛而满是汗水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陆鸣捧着热乎乎的包子,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那个高岭之花首席师兄?

不,这是知倦师兄!只有知倦师兄才会这么心疼他有没有吃饭!

“谢、谢谢知倦师兄……”陆鸣的眼眶红了,一边啃包子一边眼泪汪汪。

这一幕,把旁边正在捣药的谢长卿看得一愣一愣的。

谢长卿放下药杵,极其优雅地走过来,那双桃花眼深深地打量着眼前的沈知寒。

一半是严师出高徒的冷酷威压,一半是老母亲般嘘寒问暖的黏糊关心。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在同一个人身上,竟然融合得极其完美,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你变了。”谢长卿极其认真地看着他,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虽然你现在依然保留着你们两人的所有特质,但……你不再像以前那样,是一个被撕裂的灵魂了。”

谢长卿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深沉的欣慰:“你更完整了。”

沈知寒闻言,偏过头看向谢长卿。

他那一黑一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其微弱的一金一银在流转。他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完全赞同。

他极其随意地靠在医修谷的门框上,姿态慵懒,但那种属于神明的从容却刻在骨子里。

“谢狐狸,你这话说对了一半。”沈知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既清冷又黏糊,“完整这个词,太完美了。而我和他……我们更复杂了。”

“哦?”谢长卿挑眉。

“以前的沈惊寒,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空壳,所以他完美;以前的沈知倦,是个为了掩盖痛苦而放纵的疯子,所以他纯粹。但现在……”

沈知寒极其轻柔地摸了摸自己锁骨下方的那颗红痣,眼神变得极其深邃而温柔:

“现在,我会因为陆鸣受伤而感到心疼,也会因为他的弱小而感到愤怒;我会想吃甜的,也会想去练剑;我会害怕失去,也会勇敢去爱。”

沈知寒看着外面的阳光,极其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复杂,会让人变得不再像神。但复杂,才是活着的证明啊。”

谢长卿愣住了。

随后,这位医修谷的谷主极其释然地笑了起来。是啊,神明跌落凡尘,沾染了泥土,开出了花。这不是堕落,这是新生。

但这复杂的新生,有时候也会给某些人带来极其“惨烈”的惊吓。

比如,魔尊夜无烬。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绝情峰上狂风大作,一团极其暴虐的黑红色魔气“轰”地一声砸在了沈知寒的院子里,把地上那个价值连城的千年玄武岩石桌砸了个稀巴烂。

黑雾散去,露出夜无烬那极其高大、却此刻浑身是血的身影。

魔尊大人的胸口被极其恐怖的利爪撕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魔血流了一地。但他那张狂傲的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笑容,手里死死地护着一朵散发着极其冰寒之气的透明莲花。

“知倦!惊寒!管你们现在叫什么!看本尊给你带什么回来了!”夜无烬极其虚弱却又极其嚣张地大喊,“极北冰原的九幽玄冰莲!本尊宰了三头万年冰霜巨龙才抢到的!对你们融合后的神魂大有裨益……咳咳!”

话没说完,夜无烬就狂咳出一口黑血,单膝跪倒在地上。

“砰!”

绝情峰的房门被极其暴力地一脚踹开。

沈知寒冷着脸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地上那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以及夜无烬那摇摇欲坠的身体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他身上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恐怖的、甚至比夜无烬还要骇人的杀气!

“夜无烬。”

沈知寒的声音,一瞬间冷到了极致。那绝对是属于沈惊寒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他没有看那朵极其珍贵的玄冰莲,而是极其粗暴地一把揪住了魔尊大人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

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夜无烬,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寒风:

“谁允许你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的?”

夜无烬被他这副极其可怕的模样震住了,他以为沈知寒是因为他弄脏了绝情峰的院子而生气,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不是……这莲花……”

“闭嘴。”

沈知寒极其冰冷地打断了他,那张冰雪雕琢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极其压抑的暴怒。他以一种绝对上位者的姿态,极其霸道、极其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如果你敢随便把命丢在外面,我就把你的魔界连同你的骨灰,全部用冰雪剑意挫骨扬灰!”

这番极其硬核、极其霸道的宣言,把不可一世的魔尊大人给彻底骂懵了。这简直比以前的沈惊寒还要冷酷无情啊!

然而。

就在夜无烬被骂得心惊胆战、以为自己要被就地正法的时候。

沈知寒那揪着他衣领的手,却突然开始极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双原本冷如寒潭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极其明显的、湿漉漉的水汽。眼尾的薄红瞬间蔓延开来。

沈知寒猛地松开手,极其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一把将浑身是血的夜无烬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你个王八蛋……老狗逼……”沈知寒的声音瞬间从清冷的九天玄冰,变成了极其黏糊、极其委屈的哭腔,“你是不是傻啊!谁要你什么破莲花了!你要是死了……老子……老子去哪里找这么听话的魔尊给我当保镖啊……”

他一边黏糊糊地骂着,一边极其手忙脚乱、甚至带着几分恐慌地运转起自己体内最纯粹的灵力,疯狂地往夜无烬的伤口里灌注。那温热的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夜无烬的脸上,烫得魔尊大人浑身一激灵。

这下,夜无烬彻底呆住了。

前一秒还像个杀神一样冷酷地说“不许死”,后一秒就抱着他哭得像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软包子,黏糊糊地用眼泪给他洗脸。

这冰火两重天的极其复杂的对待,让夜无烬那颗向来只知道杀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极其温柔的手给狠狠揉捏了一把。

夜无烬那张狂傲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其傻气的笑容。他极其艰难地抬起手,极其小心翼翼地擦去沈知寒眼角的泪水。

“好,好,本尊不死……本尊这条命是你的,没有你的允许,阎王老子也收不走。”夜无烬笑得极其满足,“别哭了,再哭……你的红痣都要被眼泪泡白了……”

“滚!你才泡白了!”沈知寒破涕为笑,极其没好气地在夜无烬没受伤的地方狠狠锤了一拳。

这样的日子,在修仙界一天天地过着。

谢长卿、陆鸣、裴昭、苏木、夜无烬这几个大佬,也逐渐在极其魔幻的日常中,习惯了这个极其复杂、却又极其迷人的沈知寒。

他们发现,融合后的“沈知寒”,极其神奇地保留着以前两人的所有喜好和小习惯。而且这些习惯交织在一起,产生了极其奇妙的化学反应。

比如,他依然爱吃桂花糕(这是知倦的爱好),但他现在吃桂花糕的时候,必须配上一壶极其苦涩、用冰雪剑意镇过的极品苦茶(这是惊寒的习惯)。吃一口甜得发腻的糕点,喝一口苦得掉渣的冷茶,美其名曰“体验人生的中庸之道”。

比如,他依然极其热爱练剑,甚至在剑道上的造诣比以前更加深不可测。但他练剑的时候,再也不穿那种严丝合缝、禁欲到极点的道服了。他偏爱穿那种极其轻薄、极其柔软的丝绸料子,衣领总是松松垮垮的。每次挥剑时,那锁骨下方的红痣若隐若现,简直是一场极其考验周围人定力的视觉灾难。

更要命的是他在感情上的态度。

某天夜里,妖王裴昭极其兴奋地拿着一颗极其罕见的东海鲛人珠,跑来绝情峰献宝。

“知寒!你看这珠子,晚上会发光,用来给你当起夜的照明灯最好不过了!”裴昭像只极其期待夸奖的大型犬,摇着无形的狐狸尾巴。

沈知寒正坐在软榻上看书。他极其平静地抬起头,看了裴昭一眼。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接过了那颗珠子。就在裴昭的指尖极其不小心地触碰到他的手背时。

沈知寒那张冷白如玉的脸上,“唰”地一下,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颈。那双眼睛极其慌乱地低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极其局促地咬住了下唇。

这极其明显的害羞和纯情!这绝对是沈惊寒那个连牵手都会浑身僵硬的老古板反应!

裴昭看呆了,顿时觉得自己心跳如雷,极其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你……你若是喜欢……”

然而,就在裴昭的脸即将凑近的时候。

沈知寒那原本低着的头又抬了起来。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里,哪还有半分害羞?满满的都是极其慵懒、极其主动的勾人笑意。

他极其突然地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揪住了裴昭的衣领,极其霸道地将这只大型犬拽到了自己面前。两人呼吸交闻。

沈知寒那饱满艳丽的嘴唇极其微微地张着,舌尖若隐若现,吐出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极其致命的诱惑:“傻狗,光送珠子怎么够?不如……你今晚留下来,亲自给我当照明灯,怎么样?”

“轰——”

裴昭的大脑瞬间宕机,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极其狼狈地捂着鼻子,落荒而逃。身后传来沈知寒极其极其嚣张的、清脆的笑声。

几天后,医修谷的后花园里。

五个男人极其罕见地极其和平地坐在一起开茶话会。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裴昭极其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像个受了极其大委屈的二哈,“他昨天面对我的时候,明明害羞得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我发誓那是惊寒的反应!可是下一秒,他居然主动把我按在墙上撩拨我!这简直是知倦的做派!我……我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同时和两个人谈恋爱一样!这到底算不算劈腿啊?!”

听到裴昭极其错乱的发言,夜无烬冷笑一声:“蠢狗。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谢长卿极其优雅地摇着折扇,抿了一口茶,桃花眼里闪烁着极其睿智的光芒:“同时和两个人恋爱?裴昭,你的脑子被妖火烧坏了吧。”

一直极其安静地捣药的医修谷谷主苏木,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这个一向温和、看透世事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极其一针见血地纠正了裴昭的极其荒谬的想法:

“不。你不是在和两个人恋爱。”

苏木看着远方绝情峰的方向,极其认真、极其温柔地说道:

“你是在体验,和同一个人恋爱的两种极其极致的境界。”

“以前,他们是割裂的。沈惊寒不懂如何去爱,沈知倦不敢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苏木放下药杵,极其感慨地叹了口气,“但是,当他们在补天阁的禁术下,选择为了对方放弃自己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极其深刻地、极其完整地爱上了彼此的另一面。”

“他们接纳了自己的脆弱,也拥抱了自己的冰冷。”

苏木极其微笑着,看着眼前这几个极其优秀的男人:“因为他们现在极其完整地、毫无保留地爱着自己,爱着那个由‘知倦’和‘惊寒’共同组成的完整的灵魂。所以……”

“所以,当他们将这份爱投射到我们身上时,我们得到的……”谢长卿极其默契地接过了话茬,折扇一合,敲在石桌上。

“是双倍的。”

夜无烬、裴昭、谢长卿、陆鸣,四人同时愣住了。

双倍的爱。

不是分裂,不是纠结。而是既有神明在云端的极其郑重的注视,又有妖精在红尘中极其黏糊的纠缠。

这种极其魔幻、极其复杂,却又极其让人上瘾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绝情峰上。

沈知寒正极其没有形象地躺在雪狐皮软榻上,一边极其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的青锋剑,一边往嘴里塞着极其甜腻的桂花糕。

他突然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哪个老狗逼又在背后极其大声地议论我?”沈知寒黏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随后,他极其自然地翻了个身,看着头顶极其灿烂的阳光,左眼极其清冷地弯了弯,右眼极其慵懒地眯了眯。

活着,真好啊。

完整的活着,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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