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识海深处的声音

绝情峰的夜,总是冷得很有格调。

窗外寒风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索命(沈知倦语),屋内虽然有谢长卿留下的暖阵,但那张万年寒玉床依旧散发着一股“誓要把人冻成冰棍”的执着寒气。

沈知倦抱着那袋还没捂热乎的灵石,像个护食的仓鼠一样蜷缩在天蚕丝被里。

白天那场“人设崩塌”的大戏,耗尽了他这具刚接手身体不久的全部精力。虽然成功从大师兄那里骗来了不少好处,但这身体的亏空却是实打实的。

特别是到了晚上,那种灵魂与肉体之间若有若无的剥离感,就像是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怎么走怎么磨脚。

“睡觉睡觉,梦里啥都有。”

沈知倦嘟囔着,将被子拉过头顶,强行让自己陷入沉睡。

然而,这一次的入睡并没有带来安稳的黑甜乡。

随着意识的下沉,那股熟悉的、仿佛要把灵魂撕裂的坠落感再次袭来。

……

识海深处。

这里是修士最隐秘的禁地,也是灵魂的栖息之所。

沈知倦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海之上。

这片识海,他曾经住了三百年。

那时候,这里是一面巨大的、毫无波澜的镜子。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寂静,海面永远是死一般的平滑。除了沈惊寒那把本命剑的倒影,这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令人窒息,枯燥得让人发疯。

但现在,这里变了。

原本平滑如镜的海面彻底破碎,巨大的冰块像是一座座孤岛,杂乱无章地漂浮在漆黑的海水上。天空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时不时落下几道紫色的闪电残影——那是心魔雷留下的痕迹。

“啧,这就是所谓的‘精装修’变‘叙利亚战损风’?”

沈知倦踩在一块巨大的浮冰上,脚下的触感真实得让人牙酸。

他环顾四周,这哪里是修仙界第一天才的识海,简直就是个大型车祸现场。

那些漂浮的冰块里,封存着沈惊寒的记忆。以前这些记忆都被沈惊寒分门别类地锁在深处,严禁副人格窥探。现在好了,锁坏了,记忆碎片到处乱飞,像是一场漫天大雪。

沈知倦随手触碰了一块飘过来的碎片。

“嗡——”

一段画面强行塞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小小的男孩,穿着并不合身的大一号白袍,跪在巍峨的大殿中央。

周围是一群看不清面容的长老,指指点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

“这孩子……天生双魂?”

“双魂者,心性不稳,极易入魔。”

“可惜了这副好根骨,却是个残次品。”

“必须压制!把那个副魂封印起来,否则他永远成不了大器!”

画面里的男孩低着头,小小的拳头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嵌进肉里,渗出了血。

沈知倦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这是沈惊寒的童年?

那个高高在上、仿佛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完美神像,原来小时候也被叫过“残次品”?

沈知倦松开手,那块碎片飘远了。

紧接着,又一块更大的碎片撞了过来。

画面一转,是少年的沈惊寒。

那时的他已经初露锋芒,眉眼间有了日后那种惊心动魄的美,却也多了几分阴郁。他独自坐在绝情峰的悬崖边,面对着万丈深渊,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

他在对自己说话。

或者说,是在对体内的另一个灵魂——也就是沈知倦说话。

“你别吵了。”少年的声音冷硬,却透着颤抖,“我要修炼,我要证明给他们看,我不是残缺的。”

“我想吃糖葫芦?我不吃。那是凡人才吃的东西。”

“我想睡觉?不行,还没挥剑一万次。”

“你想出来透透气?不行!绝不行!你是我的弱点,是我必须藏起来的污点。”

画面里的少年一遍遍挥剑,直到手臂脱力,直到鲜血染红了白衣。他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强行将那个渴望自由、渴望快乐的副人格压制在识海最深处。

沈知倦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难过。

原来这三百年来的牢狱之灾,是因为沈惊寒太想证明自己是个“完整的人”。

为了那所谓的“完美”,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一半天性。

“真是个……傻子。”沈知倦低声骂了一句。

他继续往前走,越过无数破碎的记忆。

他看到了成年的沈惊寒,站在高台上接受万人朝拜,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看到了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抚摸着冰冷的剑身,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看到了他拒绝所有人的示好,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这里没有快乐,只有无尽的责任、修炼、克制、隐忍。

这就是修仙界第一美人的内心世界。

一片荒芜的废墟。

“你还要看多久?”

一道清冷如碎玉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响起。

沈知倦猛地回头。

在识海的最中央,那座最大的冰山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沈惊寒。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一尘不染的白衣,身姿挺拔如松,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依然透着股让人生畏的矜贵与高傲。

他的面容与沈知倦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沈知倦站没站相,衣领敞开,眼神慵懒得像只猫。

沈惊寒则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剑,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冷。

“哟,正主终于肯露面了?”沈知倦挑了挑眉,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敬畏,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浮冰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我还以为你要躲在这一堆破烂里直到魂飞魄散呢。”

沈惊寒垂眸看着他,那双原本应该冷漠的眸子里,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的身形有些半透明,显然受创极重。

“这里是我的识海,我无处可躲。”沈惊寒淡淡道。

“既然出来了,那就聊聊吧。”沈知倦指了指周围的惨状,“大哥,你这也是够拼的。为了渡个情劫,至于搞成这样吗?现在好了,号练废了,还得我来顶包。”

沈惊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不是死。”他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是渡劫。”

“我知道,死遁嘛。”沈知倦翻了个白眼,“我在你脑子里看了三百年戏,你那点小九九我还能不知道?为了斩断因果,为了大圆满,你设计了一场完美的假死。连谢长卿那个老狐狸都被你骗过去了。”

“嗯。”沈惊寒并没有否认,“无情道修至化境,需历生死大劫,方能堪破红尘。我算准了天时地利,算准了雷劫的威力,甚至算准了每一道雷落下的角度。”

说到这里,他那张完美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精致的瓷器被敲了一记闷棍。

“但我没算到……”

“没算到那个心魔雷是个老六,不讲武德搞偷袭?”沈知倦毫不留情地补刀。

沈惊寒:“……”

这位高冷的首席大弟子显然不适应“老六”这种词汇,但他听懂了其中的嘲讽。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瞬间消散在寒风中。

“是。心魔雷唤起了我压抑三百年的心魔,也就是……你。”

沈惊寒的目光落在沈知倦身上,复杂难辨。

“你是我的另一面,是我抛弃的欲望、懒惰和软弱。我以为只要把你压得够死,我就能完美无缺。但天道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那是当然!”沈知倦得意地扬起下巴,顺手拨弄了一下垂在眼前的发丝,“本大爷可是你灵魂里最有趣的一部分。要是没了我,你就是个只会喘气的冰雕。天道那是看不下去了,觉得你活得太假,才把你劈醒的。”

沈惊寒没有反驳。

若是以前,他定会冷斥一声“胡言乱语”,然后动用主魂的力量让沈知倦闭嘴。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鲜活的、肆意的、甚至带着点无赖气息的自己,他竟然生不出半分怒气。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

真的很累。

背负着“天才”、“首席”、“希望”这些沉重的枷锁活了三百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句话都要深思熟虑。他活成了所有人期待的样子,唯独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现在怎么办?”沈知倦摊了摊手,“大哥,你也看到了。我这人胸无大志,只会吃喝玩乐。你让我顶着你的壳子去当首席,去修无情道,那简直就是让哈士奇去当警犬——迟早要拆家。”

“而且,”沈知倦指了指自己的脸,“你那些追求者、仇家、师兄弟,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今天才忽悠完一个陆鸣,明天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妖魔鬼怪。你的人设,我已经崩得差不多了。”

沈惊寒闻言,非但没有焦虑,反而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浅,却让他那张终年积雪的脸瞬间生动了起来,如昙花一现。

“不必维持。”

“哈?”沈知倦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不必维持我的人设。”沈惊寒缓缓坐了下来——这是他三百年来第一次在识海里做出如此“不雅”的动作。他盘腿坐在冰面上,与沈知倦平视。

“为什么?你不是很在意你的光辉形象吗?”

“因为我累了。”沈惊寒的声音低沉下去,身形也开始变得更加透明,“神魂受损,非一日之功可补。我需要沉睡,很长一段时间的沉睡。”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虚空中的一片记忆碎片。

“既然天道让你在这个时候醒来,让你接管这具身体,那就说明……这就是你的机缘。”

“你可以不用像我一样活着。”

沈知倦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虚弱的残魂,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酸楚。

“你是说……我想干嘛就干嘛?”沈知倦试探着问,“我想吃肉就吃肉?想睡懒觉就睡懒觉?想把绝情峰改成游乐场也没问题?”

“随你。”沈惊寒淡淡道,“只要别把宗门拆了就行。至于那些烂摊子……”

他深深地看了沈知倦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虽然在高冷脸上显得有些违和):

“反正现在是你当家,你自己收。”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卧槽!你这是甩手掌柜啊!”沈知倦炸毛了,“你就这么把锅甩给我?万一谢长卿发现我是个冒牌货把我砍了怎么办?”

“他不会。”沈惊寒笃定地说,“长卿师兄……是个温柔的人。而且,他其实早就发现了。”

沈知倦想起白天谢长卿那句“沈惊寒不会偷吃桂花糕”,顿时一阵心虚。

“行吧行吧,看来我是上了贼船下不去了。”沈知倦认命地叹了口气,“那你什么时候醒?咱们说好了啊,等你醒了,这首席的位置还是你的,我可不干苦力。”

沈惊寒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已经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这片破碎的识海之中,去修补那些裂痕。

在最后一缕意识即将沉睡之前,沈惊寒的声音轻轻飘了过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和……羡慕。

“沈知倦……”

“嗯?”

“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羡慕我被关小黑屋?”

“羡慕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喊疼,可以为了半块桂花糕开心半天。”

沈惊寒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细不可闻。

“替我……活出个人样来吧。”

光芒散去。

那座冰山重新归于沉寂,只是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寂静,而是像冬眠的野兽,正在积蓄着新生的力量。

沈知倦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沈惊寒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羡慕我?”

他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傻子。”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本大爷就不客气了。”

“你那狗屁无情道,我就帮你修成‘逍遥道’好了!”

……

翌日,清晨。

不,准确地说,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绝情峰的主卧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但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按照往日的规矩,卯时三刻(清晨五点多),沈惊寒就该起床练剑了。那时候天还没亮,绝情峰的雪还没化,整个宗门都还在沉睡,只有沈首席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卷王生活。

但今天,太阳都晒屁股了。

门口,负责伺候起居的外门弟子小安正急得团团转。

小安是个刚入门不久的新人,因为做事细心被分到了绝情峰。但他其实怕死这位沈师兄了。虽然沈师兄长得好看,但那气场实在太吓人,每次靠近都感觉会被冻伤。

而且沈师兄极其自律,时间观念强到变态。要是稍微晚了一点,或者早了一点打扰,那后果……

“怎、怎么办?已经辰时了……”小安端着洗脸水,手都在抖,“师兄还没出来,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还是……还是昨天受伤太重晕过去了?”

他想起昨天大师兄临走前的嘱咐:“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小安咬了咬牙,决定冒死进谏。

万一师兄真的晕在里面了,那可是大罪过啊!

“沈、沈师兄?”小安轻轻敲了敲门,声音细若蚊蝇。

没反应。

“师兄?我是小安,给您送洗漱用水来了……”

还是没反应。

小安深吸一口气,心一横,轻轻推开了房门。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不同于以往那种冷冰冰的空气,今天的房间里竟然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和……甜味?

小安蹑手蹑脚地走进去,绕过屏风,看向那张大床。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铜盆差点飞出去。

只见那张平日里整洁得连个褶皱都没有的大床上,此刻乱得像个鸡窝。

天蚕丝被团成一团,枕头被扔到了地上,而他们那位高贵冷艳的沈首席,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中间,一只脚还挂在床沿外晃悠。

最要命的是,他好像……还在说梦话?

“嗯……别抢……那是我的肘子……”

小安:“???”

幻听!这绝对是幻听!沈师兄怎么可能梦到肘子!他可是辟谷两百年的神仙啊!

就在小安怀疑人生的时候,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那一头如墨的长发铺散开来,遮住了半张脸。

然后,那人像是感觉到了光线的刺眼,不耐烦地哼唧了一声,伸手抓过一旁的被角,一把蒙住了脑袋。

“关灯……不是,关窗……”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小安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这一下,彻底把沈知倦吵醒了。

“谁啊!大清早的拆迁呢!”

沈知倦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猛,原本就松垮的中衣直接滑落了一半,露出了大半个肩膀和胸膛。那冷白的肌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配上那颗随着呼吸起伏的小红痣,以及那一脸“我想杀人”的起床气表情……

美。

太美了。

但也太可怕了。

小安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浑身发抖:“师、师兄饶命!弟、弟子不是故意的!只是看时辰已晚,怕、怕师兄出事……”

沈知倦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脑子还有点懵。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孩,又看了看窗外的太阳,这才反应过来。

哦,对了,我现在是沈首席。

那个卷王沈惊寒已经下线了。

“几点了?”沈知倦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慵懒。

“回、回师兄,已是辰时一刻了……”小安颤抖着回答。

“才辰时?”沈知倦又倒了回去,“那就再睡会儿。那个谁,小安是吧?把水放下,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没事别来烦我。”

小安愣住了。

他没听错吧?

师兄居然没罚他?也没骂他?甚至还要……睡回笼觉?

“可、可是……”小安结结巴巴地说,“大师兄吩咐过,今日有御兽宗的代表来访,巳时就要在主殿……”

沈知倦一听到“大师兄”三个字,头就开始痛。

那个谢长卿真是阴魂不散啊。

“御兽宗?”沈知倦想起昨天的日程表,“来干嘛的?”

“说是……来进行灵兽交流,顺便商讨一下上次咱们峰的护山神兽把他们宗门的灵鹤打伤了的赔偿事宜……”

“赔偿?”

沈知倦瞬间清醒了。

提到钱,他就不困了。

他从床上弹射起步,一把抓起外袍往身上一披,动作豪放得像个土匪下山。

“赔钱是不可能赔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赔钱的!”沈知倦一边系带子(系成了死结)一边碎碎念,“既然是来要债的,那就得好好会会了。”

他转过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小安,突然展颜一笑。

那一笑,眼尾泛红,眉眼弯弯,像是春风拂过泸沽湖,又像是罂粟花开。

“小安啊,你起这么早,饿不饿?”

小安被这个笑容晃得眼晕,下意识地点头:“饿……”

“正好,我也饿了。”沈知倦赤着脚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手感不错,“去,告诉膳食堂,今早不用送清粥了。给本首席弄两只烤鸡来,要那种皮脆肉嫩、滋滋冒油的。”

“如果他们问起来,就说……”

沈知倦眯起眼,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狡黠和叛逆。

“就说沈首席正在历练一种新的道心,名叫‘红尘炼心’,需要通过吃肉来感悟天地大道。”

小安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吃烤鸡……感悟大道?

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修炼法门?

“还愣着干嘛?去啊!”沈知倦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晚了,我就把你当烤鸡吃了。”

最后半句虽然是开玩笑,但他那故意压低的嗓音和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吓得小安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是是是!弟子这就去!”

看着小安落荒而逃的背影,沈知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依旧是那个清冷绝尘的沈惊寒,但此刻,他的眼神里不再是空洞,而是充满了光。

那是对生活的渴望,是对自由的向往,是对接下来这场“人设崩塌”大戏的期待。

“沈惊寒,你看好了。”

沈知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吹了个口哨,顺手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红痣。

“从今天起,这绝情峰,该改姓沈知倦了。”

“至于那些想来找麻烦的……”

他想起那个即将到来的御兽宗代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