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因为那天晚上的聊天内容,阎拙足足憋屈了好几天,他固执地认为少爷爱的并不是完整的他,而是现在的他。

假设两个人换一种认识方式,少爷也许就会错过他了。

但是在他心里,哪怕少爷变成了任何一种样子,他都会喜欢上少爷的。

继意气风发的恣意过去以后,他又陷入了另一种低谷,每天都唉声叹气的,见到谁都要吐槽一番,以至于到了后面,整个阮家的下人都要避着他走。

但好在阎拙是个很会自我调节的人,不过发了几天的疯,便将自己给安慰好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和少爷的现在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假设他变成了另一种人,也会在自己的努力下成功打动自己心爱的人。

他的毅力和对少爷那种纯天然的爱意,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所以他们注定就是天生一对。

阮云初并没有任何心思去听他的话,这些天处理了一些自己的事情,便开始将自己反锁在书房。

这个举动惹得阎拙控制欲躁动,某天忍不住潜入,却发现少爷居然在上课。

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也是这时候才猛然意识到,少爷今年不过是19岁的年纪,比他要小上7岁,还是个要上学的宝宝。

阮云初对于他恶俗的形容无言以对,只能使出自己常用的冷暴力,无论耳边又怎样的声音都无动于衷,全然没有丝毫反应。

阎拙根本受不了这种对待,果然没多久便蔫了,自个在家里上蹿下跳。

学习到下午,阮云初去后院做康复训练,临清早早准备好,检查过后带着他去房间里做了简单的治疗,正俯身掌住那一截细白的小腿,身后的门便被叩响两声。

来人显然并不礼貌,迅速叩动两下便推门进来,忽视了跪在阮云初面前的男人,笑着走近。

“宝贝,你做治疗怎么不叫上我,找你半天呢。”

“……”

阮云初微蹙眉头,有些不满,却没有立刻开口。

“你不是忙吗?”

“我那是闲着没事干。”阎拙相当自然地走到他面前,将临清挤开,轻轻握住了他的脚踝。

“阎拙!”临清冷冷瞪着他。

阮云初却不甚在意,“你先去忙吧。”

“……”

临清忤逆谁的话都不会忤逆他,此时虽然觉得很不甘心,但还是起身离开了。

听见身后的门被关上,阎拙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真好。”

说起来,这倒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少爷的偏爱。

“你脑子能有一天是好的吗?”阮云初声音冰冷。

阎拙委屈的不行,“我又怎么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

阎拙轻咳一声,“宝贝啊,你本来就是我的,也不能总叫少爷吧,这样多生疏,一点也不亲近。”

阮云初冷冷地看着他,“你不要脸,我还要。”

他说的冷静,阎拙反应却是大。

“你现在又嫌弃我了?还是说单纯因为我喊给临清听,你怕他吃味生气了,才训我的?”

阮云初错开目光,“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一点也不清楚。”

阎拙心里憋着一股酸劲儿,想到自己刚才进门看见的那一幕,止不住来气。

“你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阮云初听完他这话,险些都要被气笑了,偏生他也不是喜欢解释辩白的人,此时索性点了头,“是啊,被你猜中了。”

此话一出,阎拙瞬间瞪向他,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阮云初回望过去,心底分明没有一丝心虚,可在看清楚那眼眸中的惊愕与愤怒时,心底却无端激起些许波动。

“少爷,你太过分了!”

阎拙猛地松了手,起身看向他,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力。

阮云初额角青筋微动,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猛地被他扣住侧腰扛了起来。

肚子被结实宽阔的肩膀顶住,上半身几乎倒挂,阮云初大脑猛地一片空白,下意识去捶打他的后背,却没有给男人造成丝毫的阻力。

阎拙轻轻松松捞着他的腰,手还顺着光滑的小腿摸了一把,意犹未尽将人丢在床上,看omega涣散的眼神,忍不住俯身吻下去。

“唔……”

阮云初下意识紧闭齿关,可阎拙却是很有耐心地轻轻啃咬柔软的唇肉,似乎并不着急什么。

“滚!”

趁着对方骂人的功夫,阎拙伸手扼住那柔软的两腮,吻得更深。

阮云初被他死死压着,怎么也推不开,索性狠下心咬下去,口腔内瞬间蔓延开了浓烈的血腥味,可阎拙却没有丝毫退让,勾着他又是一阵缠乱。

不知过去多久,阮云初终于重重将人推开,却顾不上对阎拙做些说些什么,捂着胸口喘息,几近窒息。

简直是个疯子!

阎拙气息不乱,抬手擦去唇上的血痕,他舌头被咬破了,此时鲜血汩汩涌出,一张嘴就显得格外狰狞。

“滚出去!”

阮云初懒得搭理他,偏过头,连话也懒得再说。

可阎拙却像是没听见,大步朝着他走来,阮云初下意识警惕,却见他板着脸,只是将自己抱回了椅子上,便又沉着表情转身出了门。

房间门被重重关上,阮云初松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湿润的下巴,将手放在面前一看,是红的。

他现在嘴里还是一股铁锈味。

真是……

他甚至都找不到词来形容阎拙,简直比他想象中还要恶劣。

拿起身侧的水杯,他漱了口吐在垃圾桶里,听见门被打开,还以为是阎拙又回来了,面色变得冰冷,一抬头却看见进来的人是临清。

似乎察觉到屋子里不对的气氛,临清轻咳一声,“阮先生,我来帮您做复健训练。”

见阮云初没有拒绝,他便快步上前,轻轻将轮椅推到了杆子前,伸手去扶。

阮云初感受着双腿泛开细微的酸胀,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刚才和你都说了些什么?”

“他……”临清显然并不想提起阎拙这个人,但既然他都问了,还是只能如实回答,“刚才他就直接走了,让我进来。”

当然,阎拙还说了几句威胁的话,比如让他不准对少爷动手动脚之类的,但他体贴地没有说出口。

果然,阮云初很快便又道:“就这些?”

“差不多,有些话我也就当做没听见。”临清做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阮云初垂下眼眸,良久未开口。

临清原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和他分享一下自己最近在医院的经历,可看着他心不在焉,却又迟钝意识到,对方可能真的对他没有那个想法。

这段时间,其实一直都是他在自作多情罢了。

想着,他不由得怅然,想到阎拙沉着脸离开的模样,心里面又止不住的别扭。

阎拙那种身无长处的大老粗,除了能打还有什么?他跟少爷根本一点也不配,少爷长得好能力也强,跟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临清也并不自恋,他知道自己的分量,当初只是有机会爬床就已经受宠若惊,他只是觉得少爷能配得上更好的人。

跟一个保镖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唉,要是阮云初能够接受alpha就好了,不然也不会被这么一个保镖占了便宜。

“……”

阮云初并不知道临清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丝毫不在意,这天的复健还未维持多久便喊了停,洗漱完刚回到院子,便见陈全匆匆赶来,给他递交了一份邀请函。

“刚送到的。”

阮云初连看也没看,“最近没空,重要的话,你跑一趟吧。”

“这恐怕不能我代劳,他们特意注明了邀请您。”陈全温声道,“是源亚那边的邀请函,似乎是小公子的成人宴。”

“源亚?”阮云初有些印象,但想不起他们之间的交集。

“葬礼上见过,源亚是做悬浮车的,最近在A星动静很大,可以认识认识。”

阮云初闻言便没再拒绝,“你安排个时间吧。”

“好。”

当天晚上,阮云初洗过澡,看见阎拙已经偷摸着进了房间,但正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听见他出来也没有抬头,像是不准备再搭理他。

他对于对方的态度并不在意,便自顾自回到了床上,合眼躺平。

原以为阎拙很快就会按捺不住掀开被子上床来,可直到他脑海中已经蓄起了睡意,却还是没有听见沙发上的人动作的声音。

阮云初并不是习惯放低姿态的人,索性便没有理会。

他不知道这一晚阎拙究竟有没有在他身边休息,只是等次日再睁开眼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其他的身影。

心里不由得困惑,他知道阎拙昨天肯定生气了,但却没想到对方的气性居然这么大。

可就在他准备去洗漱时,却感觉到酸胀的小腿泛开丝丝缕缕的刺痛,踩在脚底的皮肤也有了不同于往日的触感。

他不由得微蹙眉心,俯身掀开了睡裤,看见白皙的脚腕处缀着分明的红痕,依稀可见几枚手指用力攥过落下的痕迹,脚心一碰便微微发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得发红。

“……”

阮云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确定不是自己的幻想,眸中止不住发散出愠怒。

混蛋!

不多是,满院子的人都知道少爷正在找那个平日胆大包天的保镖,平日里跟阎拙有过节的人不少,虽然多多少少都受过他的恩惠,但前段时间这人实在是太飘,以至于大家这会儿看见有麻烦找上门也乐见其成。

只是找遍了整个阮家,都没有找到阎拙的踪迹,陈全自己去汇报的时候也觉得十分离奇。

“通常来说,阎拙这个时间段都会在后院浇花,但今天似乎一大早就出门了。”

阎拙对那一院子花的在意程度是全阮家都心知肚明的,他甚至能在花圃前从早上一直坐到晚上,屁股都不带挪一下。

按照往常,他这个点正应该在花圃里劳作。

“他倒是也没提前跟我请假,难不成又有什么突然出现的麻烦事?”陈全倒是没什么心眼,他前段时间听阎拙说过家里条件不是很好,虽然时常觉得这个人偏心眼,但还是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怜悯之心。

阮云初听后却是冷笑一声,“陈叔,也就只有你会相信他说的这些鬼话了。”

陈全不免有些尴尬,但还是没有回复这些话,转念一想,只是问,“要锁门吗?”

上一回将阎拙锁在外面的经历还在脑海中漂浮,这段时间阮家的安保系统升级了,但他并不觉得能有多大的作用,毕竟阎拙这个人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不用。”

阮云初垂下眼眸,心底怒意未散。

到了晚上,陈全就知道他为什么说不用了,原来源亚昨天发的那张邀请函日期正是今天晚上。

阮云初下午早早收拾完便出了门,在A区各大商场转了一圈,给家里所有人都买了礼物,陈全也收到了一块手表和两身新衣服,晚上换好赴宴,唇角的笑容始终压不下去。

源亚的小公子是个omega,穿着一袭璀璨夺目的礼服,脸上挂的笑容也单纯而善良,看得出是个没什么心眼儿,被家里保护很好的孩子。

阮云初虽然收到了邀请函,但并不觉得自己是多么重要的客人,全程也只是在周围徘徊等待,准备仪式结束以后就去露台透风,谁料那小公子切完蛋糕给家人分完,却主动捧着另一块来到了他的面前。

“阮先生你好。”对方脸上的笑容有些羞涩,“我是明亚,谢谢你今天能来。”

阮云初心中稍有错愕,但还是伸手接过,“谢谢。”

明亚似乎还想说些别的,但身后已经有人在催促,他只好焦急道:“不好意思阮先生,我先去忙一些别的事情,你可以在附近等我一会儿吗?我很快就回来。”

他的模样实在太过紧张,似乎生怕自己眼睛一眨,面前的人就会立马消失。

阮云初虽然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陈全方才在其他地方应酬,不一会儿回到他身边,忍不住询问他为什么一直坐在这里,得知缘由后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其他长辈聊天的明亚,有些哭笑不得。

“都是孩子心性,说不定只是随口一句,我带您去楼上休息吧。”

阮云初看着那人的背影,却是轻笑一声,“他今天成年,和我也只差一岁,陈叔你说,人和人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闻听此言,陈全脸上的笑容一僵。

还没等他想出合适的措辞,不远处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明亚端着水果跑了过来。

“不好意思阮先生,刚刚我舅舅他们找我搭话,浪费太多时间,没让你久等吧。”

阮云初摇摇头,但确实也没了多少耐心,便开门见山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明亚抿了抿嘴唇,有些难为情的说:“我特别喜欢您,前些时间一直在星网上看您的消息,真的感觉您是一个特别坚强特别有范的人,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少年的心思单纯,说的话也简单而直白。

阮云初微微勾起唇角,“谢谢你的喜欢。”

“见到您太紧张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明亚舔了舔嘴唇,“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去我家做客,源亚最近正在设计新型的悬浮车,专门争对出行不方便的人士,我本来想等做好再送您一辆定制款,但是又不太清楚您有怎样的需求。”

这种话如果换做旁人来说,听着总会有几分阴阳怪气,但偏生少年看起来就是心思单纯的类型,丝毫不让人生出敌意。

陈全下意识张口想要替阮云初解围,却听阮云初点了点头道:“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你是想让我给你提一些建议吗?”

这话一出,明亚也不由得怔了怔,他甚至没有多暴露什么,对方就已经猜出了这是他着手的项目。

愣怔过后,心中却掀起莫大的狂喜。

“是的,如果您哪天方便的话,不着急回家……”

“我今天有空。”阮云初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明亚面露喜色,陈全身体一僵,还未来得及阻止。

“那就今天晚上吧,您在我家休息可以吗?需要什么您随时跟我说,我让人先安排好!”明亚实在是激动极了。

阮云初会心一笑,看都没看陈全一眼,显然是铁了心今晚不回家。

陈全叹了口气,也只好转身去拨星电,提醒楼下的保镖行程有变。

不过他认为,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最崩溃的人并不会是他,想到这里,他心里反而好受了不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