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知在大厅等待了多久,阮云初原本等着阎拙回来,准备好好和他谈一谈。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终于传来动静,他抬起头看去,却发现来人并不是阎拙。

那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女人,眉宇间泛着肃穆与庄严,气质显然不是普通人。

她似乎也没料到屋子里会有人,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冲他微微颔首示意。

“你好,我奉命来取一份重要文件。”

阮云初猜出她应该是阎拙的手下,虽然心中对于阎拙意见不小,可他还是无法对这种未曾介入过他之间事情的军官甩脸色。

他礼貌地点头,“您好。”

女人没有多言,很快便朝着楼上走去。

阮云初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操控轮椅到了庭院中,视野之内却没有看见任何代步工具。

还未等他想明白什么,女人便已经抱着一只箱子出来了。

“再会。”

阮云初同她道了别,继而便看着她缓缓走出了庭院,朝着更远的广袤草坪走去。

而下一秒,女人忽然俯身,不知做了什么,面前多了一支权杖般的东西,她伸手扶住,身体缓缓腾空,脚下的飞行器染起钴蓝色的尾焰。

阮云初:“?”

望着人消失在视线之中,阮云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最终操控轮椅朝着外面驶去。

草坪周围的路倒也平稳,阎拙离开前应该还没来得及给他设下什么障碍,但朝着一个方向行驶了许久,却仍然没有看见能够离开的路段。

太阳很大,他被晒得脸颊发烫,最终也只能回到屋子里。

他现在终于能确定,自己已经被困在了山上。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阮云初靠在座椅上,良久没有动作。

午餐时间,有人送来饭菜,连一句话也没和他说,便跟早上的女人用同样的方式离开了。

没有任何消耗,阮云初并不觉得饥饿,索性便没有去碰那些食物。

他坐在庭院前,粗略判断那人所使用的飞行器尺寸,看起来并不是军用的,位置有限,并不能够储存太多的燃料。

那么,至少他所在的地方,距离山下可能只有一二十公里的距离。

听起来并不遥远,可此时如果只凭借他的轮椅,是永远也不可能抵达的。

沉沉闭上眼睛,他不免厌烦。

这种一个人被困住的感觉,对于他而言是耻辱。

“……”

晚餐时间,阮云初没有在楼下等候,他用了一下午时间,将这座占地面积极宽阔的庄园里里外外都还看了一遍,二层基本上都是客房,有一片一览无遗的开阔位置,看得出来是阎拙平时常待的地方。

四五层绝大多数房间都是封锁的,除此之外,他还在一层大厅的楼梯拐角处发现了暗门,似乎是通向地下室。

这座神秘的屋子给他的感觉并不好,以至于等窗外暮色四合,他还是选择回到了自己原先待的那个房间。

不知过去了多久,窗外总算再度传来动静。

阮云初在书房找了一本书翻阅,听见声音并没有朝着外面看,而是等待着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有人装模作样的叩响了房门。

他心中发笑,没有发出丝毫声音,而很快,那人也自己推开了房间门,在屋内巡视一遍,便大步朝着他走来。

“怎么没吃东西?不合口味吗?”

阎拙俯身和他说话,语气中满是关切。

阮云初冷漠地将书合上,偏头望向窗外,“在这么恶心的地方,我吃不下东西。”

“……”

阎拙怔了怔,低声道:“饿着苦的还不是你自己,闹什么脾气。”

“和你有关系?”

听出他心底有怒,阎拙自然也不敢跟他对着干,只能同他解释。

“原本是想等你醒来以后打声招呼再走的,但联盟有些紧急事宜,我只能先离开,这件事是我没考虑周全,你刚来到陌生的地方肯定很不习惯,我一会儿给你做点吃的,带你四处转转,好吗?”

他话音落下,阮云初却是嗤笑一声。

半晌,他敛了笑意,冰冷讽刺地看向阎拙。

“你也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到底因为什么生气,你可别说真看不出来。”

他气质本就清冷,此时这副模样,淡红嘴唇微抿,绿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敌意,更显得气质张扬凌厉,叫人挪不开视线。

阎拙喉结微微滚动,按捺住心底的躁动,耐着性子道:“我知道你不想待在这里,但这也是为了安全。”

“是为了我的安全,还是你的?”

阮云初唇角挑起漠然的弧度,眸中已不带一丝情感,“阎指挥官,我并不傻,其实就算我不拆穿,你的身份在联盟也要瞒不住了吧。”

阎拙的眉骨不自觉下压,脸色没有变化。

“所以你以安全保护之名把我带到这里,其实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罢了。”

“我——”

“你和我解释这些也很没意思,我不想和你玩这种游戏,你大可以坦白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陪| 睡吗?几次?”

“阮云初!”阎拙简直要被他的话气疯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我以为你有自知之明的。”

阎拙心中隐隐翻涌着暴躁,他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说什么,才能再从阮云初那里博得哪怕一丝的信任感。

“我说过了,当初接近你,的确是因为一些公事,可之后不是,联盟任务不会允许我留在你身边这么久,你还不懂吗?是我想留下!”

阮云初的脸色却全程没有变化,“是吗?那你是beta吗?阎拙。”

阎拙一愣。

“我很久以前说过,我身边不可能留下任何alpha,你不是,可你是enigma。”阮云初目光沉静,几乎没有一丝情绪,“你和alpha一样,都拥有腺体与信息素,甚至于你的力量要比alpha更加强悍,这种欺骗令我厌恶。”

“我……”

“我问过你很多次,我应该也和你说过吧,如果有一天让我发现你的欺瞒,我会怎么做。”

“……”

阎拙的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万千根针狠狠扎穿。

即便知道自己不该去想,可那带着淡淡笑意的声线还是循着回笼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骗我。”

那气息逐渐变得急促,小少爷眸色涣散,却还轻轻挑起唇角,笑了一下。

“如果被我发现……我会杀了你。”

他攥紧拳头,浑身散发着没来由的戾气,他想说自己迫不得已,也想将自己的苦楚都和盘托出。

可不行。

他不是守规矩的人,可也清楚那些事情还未查清楚之前,说出去只会让小少爷的处境也变得危险。

几个呼吸间,他抬起头,还想要辩解什么,却对上了那双清冽冷漠的眼眸。

阮云初看着他,眼底却是丝毫不掩饰的厌烦,仿佛他这个人的存在,只让他感到憎恶。

一时间,阎拙的呼吸仿佛都变得困难,他缓缓蹲下,艰难地笑了笑。

“如果我说,过段时间我再把事情真相告诉你,你愿意等我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骗你。”

他料想到对方会说出多么刺耳的话语,只能下意识的打断补充。

“前线准备开战,这一次……比较危险,那些老不死推上去的人已经被反叛军抓去当俘虏了,我得离开A星一段时间,归期不定,他们查过我的行踪,知道我在你身边停留过很久,所以你很危险,在我离开的时间里,我会让陈全与你联系,这里很安全,你就当做自己家,先住着,行吗?”

他从未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一改从前是散漫调侃的态度,像是生怕被人所打断,中间连停顿都没有。

阮云初却是轻笑一声,“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他不再看男人,态度冷到了极点。

阎拙重重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他很了解阮云初,虽然平时不声不响,但最是记仇。

他们在一起时,少爷对他重复了那么多次欺骗的后果,可他没有一次想过要说实话。

现在这样……也是他咎由自取。

-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阎拙告假回家,带着他了解了每一处地方。

但自动那一天后,阮云初便不再同他说话,更多的时候像是一尊不会开口的精美瓷器。

“这些设置我都调整好了,我走了以后,会有专人来照顾你,陈全还需要处理公事,我选了几个从前你熟悉的人……”

阎拙跟在他身边,带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见人还是沉默着,嘴唇抿了抿。

“这里的花圃也是我提前打理好的,想去看看吗?”

他原以为这次也不会再得到回复。

可下一秒,阮云初的目光却缓慢落在了楼梯拐角处的暗门。

“地下室,不参观参观吗?”

阎拙顿了一下,声音低哑:“没什么好看的,放杂物的地方而已。”

他说着,想推人离开,却见阮云初面露嘲讽看着他。

“阎拙,你说的话果然也不能作数啊。”

阎拙脚步停下,重重吐出一口气,还是沉声道:“是……我易感期时待的地方,我那时候脑子不怎么清醒,只能关在里面,就是一个空房间,真的。”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垂下眼眸,放在膝上的手指下意识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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