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之后的一段时间,阮云初整日泡在书房。

他不方便露面,公司事宜还是由陈全代管,每天汇报给他,往常都抱着欣慰的心情,可今天听了小少爷的话,他却是脸色大变。

“小少爷,您说的是真是假?”

阮云初淡道:“真的,怎么?你有意见。”

阎拙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全红了又白的脸,也对小少爷的决定感到诧异。

“不,只是……您为什么要将这些产业都卖了?”陈全擦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这些都是阮家打下的产业。”

阮云初微蹙眉头:“陈叔,我没说要全卖,医疗公司不是还留着吗?”

陈全欲言又止:“可……”

“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之前是放过话,不会让我母亲留下的产业被旁人吞并,可这些产业是阮家的,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阮云初笑笑,“这些产业,盘支如果想要,您尽管让他们出价,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在他们之中选,也算不上拱手让人,毕竟都是自家人,您说有道理吗?”

“……”

饶是阎拙平时没个正型,这会儿也要被小少爷这副不讲理的模样给流氓到了。

他忍俊不禁,却见陈全沉思片刻,还是叹口气点头。

“那都听小少爷的。”

“去办吧。”

阮云初没再多言,陈全见他态度坚定,也终于没再犹疑,转身离开了书房。

阎拙立在后面,不住咂舌,“小少爷,你比我想象中还有魄力。”

守不住的东西,不如直接丢出去让觊觎的人狗咬狗,他之前倒是白替阮云初担忧了。

阮云初不甚在意地瞥他一眼,唇角微勾,倒是真不见一丝肉痛。

“不过是一些晦气的东西。”

-

阮云初的计划实施后,反响果然不错,从各星各区匆匆赶来的盘支还来不及找阮云初扯头花,便得知了变卖产业的消息,原本同仇敌忾的队伍分崩瓦解,变成了敌对的竞争对手。

外头一片腥风血雨,阮家却是清净。

情热期就在这几天,阮云初的情绪肉眼可见变得不太好,他原本因为走不了路,整个人始终是清瘦脆弱的模样,此时就变得更加病恹恹,吃不下睡不好。

厨房变着花样来,每天还是剩下不少,阎拙看着心急,可小少爷偏偏怪癖多,营养液也入不了口,只能吃新鲜的食物。

这天陈全回来,还没进门吗,便听见紧闭的房门传出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门上。

他一怔,推开门,就瞧见那高大的男人蹲在轮椅边上,手里端着清粥,用哄人的语气说着什么。

奈何轮椅上的人连看也不看他,清隽的眉宇间淌着愠怒。

“我让你滚,听不懂吗?”

阎拙死皮赖脸:“你把饭吃了,我立马滚。”

阮云初脸色苍白,在阳光的映照下,皮肤近乎透明,微蹙眉头,似乎就连嗅到食物的气味都不太舒服。

见两人僵持不休,陈全还是走了进去。

“小少爷。”

阮云初不悦抬眸,可在听见陈全带来的消息后,眸中却散发出了些许难得的光彩。

“真的?”

“对,已经闹到家里来了。”陈全有些为难,“他们争论也就算了,还吵着闹着要找您。”

阮云初微微挑眉,来了兴致,“他们竟然还想着让我做主,倒是有意思,那就见见吧。”

陈全颔首,“那我去把他们请到前院。”

待陈全离开后,阮云初正要操控轮椅出门,面前却忽然堵了道身影。

阎拙一手握住轮椅把手,皱眉俯身,“少爷,先把午饭吃了再去。”

方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阮云初不悦抬眸看他,“你倒是命令上我了。”

“我怎么敢,只是担心少爷一会儿又忽然身体不舒服。”阎拙微微凑近,“多少吃一点。”

阮云初正要发作,阎拙却又道:“少爷如果乖乖吃饭,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他说得认真,得到的却是一声轻嗤。

“我需要向你提条件?”

阎拙却是不卑不亢,“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答应。”

“如果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来历呢?”阮云初直言。

阎拙连迟疑也没有,笑道:“可以啊,我会如实相告。”

“如实?”阮云初轻笑一声,显然并不相信,“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阎拙勾唇,探身靠近小少爷,刻意压低声音。

“小少爷如果不放心,也可以在我身上用别的手段,检测仪,吐真剂,都可以。”

阮云初面上笑意渐浓,对这桩交易终于有了兴趣。

-

阮家人在前院客厅等待良久,阮云初才终于姗姗来迟。

他用过午饭,胃里舒服了些许,可情绪还是并不高涨,坐着轮椅缓缓进入大厅,目光扫过那几张陌生的面孔,心中倍感失望。

他以为这些盘支里会有什么厉害角色,可如今一看,都是草包。

这些人也值得他忌惮?

其中一人打量完他,立马露出个殷切的笑容,快步走来,“表弟。”

谁俩还没到跟前,便被人伸臂拦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端详那比自己高上不少的男人,便听见了清冽干净的声音,“我们认识吗?”

那人轻咳一声,也顾不上别的,“我们小时候见过的,那时候……表弟你还黏着我玩呢。”

“是吗?”

一旁的阎拙饶有兴致地看向阮云初,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画面。

“当然,我现在都记得,那会儿你可喜欢去草地上玩了,我们那时候都说呢,你都不觉得草地扎脚。”

“……”

众人目光落在阮云初的双腿上,一时间都噤声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表弟,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好,你的腿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那人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对,立马开始找补。

阮云初却不甚在意,“你们找我有事?”

提起正事,几人都面露警惕,齐齐上前。

“表弟,我们是想说,你那公司股份,不如就单独转给我好了,你也知道……”

“云初,你还记得我吗?当初你来C区,我们见过的,我们本家就是做能源,由我们接手正合适。”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气氛瞬间凝结。

阮云初却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气定神闲道:“股份可不是我说了算,先前我已经放出话,价高者得,现在忽然改了主意,只怕不合适。”

“我们毕竟是自家人,云初,你得想想已经走了的阮爷爷和阮叔叔,他们要是看见你现在做的一切,肯定会非常生气的!”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阎拙的脸色阴沉,阮云初却是好整以暇看过去,“我现在改姓倒也来得及。”

几人脸色一僵,见他油盐不进,都没了刚才装模作样的耐心。

“你得想好了,把这些产业都变卖,你未来还能在A区站稳脚跟吗?”

“你们不如先操心自己。”

和这些人说话实在没什么意思,阮云初也觉得没意思,索性操控轮椅离开。

谁料还未进电梯,空气中便瞬间窜起一阵浓郁的气味。

他身体一怔,一簇电流循着后颈的腺体扩散开,流向四肢百骸,顿时让他难受起来。

阎拙脸色骤变,面上的散漫消失不见,侧首看去,目光迅速锁定了其中一个满脸愤怒的青年。

“我们阮家怎么会有你这么自私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只是众人眨眼的功夫,一缕残影由远及近,客厅内空气仿佛都被抽离,所有的声音和动静都变得极慢。

等他们再度回神,只看见他们之中的一具身体重重倒在地上,那人身体抽搐着,下意识伸手去摸剧痛无比的后颈,却只摸到温热的汩汩涌出的鲜血。

空气中那攻击性极强的alpha信息素味道尽数消失。

“他、他的腺体!”

有人惊叫起来。

阎拙收起匕首,居高临下地看向半死不活的alpha,面上尽是戾气,仿佛在看毫无生机的死人。

“管不住信息素,腺体就别要了。”

不等周围人再开口,他大步走向轮椅,见阮云初原本苍白的面颊已经染上了淡淡薄红,顿时蹙紧眉头。

“陈叔,送客,别让任何人进后院。”

陈全也被方才那血腥的一幕惊得发怔,此时听了阎拙的话,迟疑片刻还是照做。

从前院到后院的路并不长,等回到了完全被封锁的后院屋子里,omega那双宝石般透彻的眼眸中已经蓄满了迷蒙的水雾,面颊绯红,呼吸急促。

“小少爷。”阎拙蹲下,难得不知所措。

他前不久才被提拔到阮云初身边,虽然见过他被送进疗愈舱中度过情热期的画面,可却没忘记医生的嘱咐。

“医生说您的腺体发育不完全,要尽量减少使用抑制剂和疗愈舱。”

阮云初蹙紧眉头,微喘着气:“与你无关,送我进疗愈舱,然后滚出去!”

可阎拙比他还一根筋。

“您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可不能光看着。”

阮云初不禁愠怒,一把伸手揪住阎拙的衣领。

他身上本就没什么力气,阎拙稍一挣扎就能起身,可对方却没有这么做,反而顺着他的力道俯身,一手撑在轮椅的扶手,深黑的眸冷静地注视着情热期的omega。

“你不听话就滚!我不需要忤逆我的人留在身边。”

阎拙脸色沉了沉,又听他道:“让吴铭来。”

吴铭,阎拙知道这个人,又笨又讷,看不懂眼色,唯一的优点就是忠诚嘴严,但浑身上下没一点本事,在他没来之前,便是小少爷最信任的人之一。

双眸一凛,他面上阴云密布,终于听不下去了,俯身抱起那具清瘦却滚烫的身躯,不由分说将人放在床上。

“滚!”

阮云初随手抄起枕头,不由分说狠狠砸在他头上。

阎拙没有丝毫闪避,黑色短发凌乱,却更给他增添了几分桀骜的野性。

“没有抑制剂,也不准进疗愈舱,小少爷责怪我也好,让我滚也好,总之现在我说了算。”

折腾这么一阵,阮云初气喘吁吁,即便不清醒,眸中也仍旧带着狠意。

“阎拙,你敢做什么,就死定了!”

偌大的空间内弥漫着浓郁的omega信息素气味,阎拙离他近,那馥郁香气更是如影随形,使得那双湿润的眼眸都覆上一层别样的脆弱美感,轻易激起心中强烈的凌虐欲。

他俯身下去,感受到小少爷身体细微的颤抖,还是忍不住借着盖被子的动作凑近,狠狠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未等小少爷再发作,他起身下床,转到床尾,单膝跪在床沿,勾起唇角笑了笑。

“放心,不会做什么,我伺候少爷就是。”

滑落,他掀开被角钻进去,宽大滚烫的手掌攥住纤细的足踝,缓缓上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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