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研究室中是大片的纯白，阮云初走进大门，始终隐藏在袖口的表冠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换衣间的医疗垃圾桶中多了一枚废弃的特制表冠。
他换上了一身防护服，发丝拢在脑后，干净整洁跟着研究员进入内部，看见了数不胜数的动物。
它们的身上遍布凹凸不平的肿胀，有些已经化脓，看起来像是一扎即破的气球，让刚刚吃过饭的阮云初有些想吐。
“这些都是注射过我们最新研究的动物，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异变。”
听着介绍，阮云初微蹙眉头，意识到什么，“你们在仿制药剂？”
“是。”
阮云初脑海中闪过许多，却觉得症状并不相符。
“凭借你们的能力，想要什么药剂应该都很轻松。”
“是，但这一种是联盟内部的绝密，我们的人曾经差一点就得手……”研究员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缓缓朝着笼子后方走去，阮云初忽然察觉到什么，脚步停顿，手指轻轻抚上玻璃。
后面笼子有许多分开的动物，其中许多都与前面饱受痛苦的那些相似，最多的，是五只蜷缩在一起的猴子，像是垃圾堆在一起。
“这些……都是你们基因复制出来的？”
他声音中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研究员却很是骄傲，“是的，我们前段时间刚尝试过批量复制，最多一次性制造出了十一只，只不过其中有7只都是完全无法使用的残次品。”
阮云初总算搞明白了他们仿制的药剂究竟是什么。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位04在照镜子时，映在屏幕上的面孔。
和他几乎一模一样，却多了几分单纯与天真，像是刚刚出生的孩童。
他喉口干涩，许久才问：“被复制的作品，会遭受很多痛苦吗？”
“是的，有一些严重的，就会像前面的那些，我们为了减轻他们的痛苦，正在努力，希望您能加入我们。”
阮云初摇摇头，心中只觉得荒谬，“联盟为什么会有这种特制药剂？”
研究员面上流露出几分嘲弄，“您难道真的以为联盟的人是什么正人君子吗？他们做这种研究的时间，甚至比我们都还要早的多，不过之后被强行要求封存，所以才暂停了研究，要知道，他们的技术可远远超过我们。”
阮云初无言。
不多时，研究员开启了后方的大门，将他引入一间深处的玻璃房子，里面是穿着研究服的人，有的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封闭胆小，有的站在玻璃前，看着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眼神中满是打量和好奇。
各形各色的面孔与神态，唯一相似的就是，他们看起来都像不谙世事的孩童，仿佛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对所有的一切都还抱有好奇心。
“这些是我们最新的作品，502，你看他，多完美。”研究员的语气中满是惊叹与喜爱，眼神狂热痴迷，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阮云初微蹙眉头，看清楚那人的面孔，忽然间怔住了。
少年接触到他的目光，缓缓朝着他走来，手抚上玻璃，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
那是一张与阮云初的好友林铮如出一辙的面容，只是看起来要年轻几分，显现出些许的稚气。
研究员的呼吸几乎都轻了，说：“他似乎很喜欢你，502的性格比较怪，平时很高傲，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阮云初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中的波涛汹涌。
“他也是刚被制造出来的？”
“是的，他的身体素质很好，首领原本希望将他那些优秀的基因转化到自己的身体里，但……后面因为一些别的原因，502不再适合首领。”
研究员说完，又补充道：“从前我们复制过很多款，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都出事了，甚至和副作用都没什么关系，也许这种血液里就带着暴虐因子的alpha会比较复杂。”
阮云初抬眸对上502目不转睛的注视，片刻也只是移开视线。
“就这些？”
“还有一些已经成熟的，已经被派遣出去了。”
研究员带着他离开了那间玻璃房子，直到阮云初离开，502恋恋不舍的目光还落在他的身上。
用林铮的脸露出这种依赖的神态，只让阮云初感觉到浓浓的违和感。
“这些人都需要合格的教导，才能变成真正的‘人’，所以其实我们邀请阮先生来我们这里，除了研制药剂以外，还希望您能帮忙辅导他们。”
“我？”阮云初有些讽刺地笑了，“你们就不怕我将他们引导成正义一派？”
谁料研究员却很自信地笑了一下，“您现在这样想，是因为联盟依然霸占着那个位置，但不过多久，我们的部队成型，他们就不成气候了，也许您都没有看见吧，那些被秘密复制的士兵们，看见和自己长相一致的敌人以后，都是一副怎样的见鬼表情。”
“虽然是士兵，可心里终究还是有软肋，他们会以为那是他们的兄弟姐妹，即便心还是那么狠毒，可只要有那么零点一秒的迟疑，就足够我们的人将他们击杀。”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我是正常人，理解不了你们这些疯子的想法。”阮云初冷冷打断。
“等您和我们相处过一段时间，您就会明白的。”
研究员很快将他带到了真正进行药剂研发的屋子，毫不避讳地将绝密资料送到了他的面前。
“还请您帮忙看看，我们的方向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错误。”
研究员的语气足够谦逊礼貌，阮云初却丝毫没有动容，“抱歉，我一个大学没毕业的人，看不懂这些东西。”
研究员的脸色微变，轻笑道，“您开什么玩笑，我们都知道，T021药剂，最初就是由您研发的，那时候您才12岁，现在已经21岁，会的东西应该更多，就像您父亲阮名易说的那样——这是天赋。”
阮云初眸色一凛，“阮名易？”
“阮先生从前是我们很好的合作伙伴，只可惜他最后太贪心了，想要的太多，我们已经不想给，他为了赌气，将T021药剂的技术卖给了和军部合作的医疗公司，还将基因复制的技术拆分埋藏。”
研究员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显然是恨极了这个让他们吃瘪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的军队早就建成了，真是个贪心的商人，他最后也是死得其所。”
阮云初心底咯噔一下，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所以……阮家的那次失火，并不是意外。”
“当然。”研究员笑得露出牙齿，“那是挪亚亲自去放的火，为了留活口，他特意把阮靖送到了地下室，这才让他逃过一劫。”
“……”
隐约间，心中那片长久遍布阴影的部位逐渐变得微妙，阮云初缓缓调整呼吸，许久脑子里都还是一片空白。
没多久浮现出那晚的大火，类似幻听的求助哀嚎仿佛还在耳边，他从始至终没有心软，可从那天以后的梦境中，却全是梦魇。
到现在这一刻，仿佛都破空消失了。
研究员似笑非笑，“阮先生，我们都知道您曾经的遭遇，阮名易对您不好，没有珍视您的才华，我们是惜才的，已经为您报了仇，未来也会尊重您的研究，成为我们的伙伴吧。”
“……”
五分钟后，阮云初深吸一口气，抬手点击终端屏幕，将其中的几个数值进行了修改。
-
阮靖回到研究室时，一屋子的研究员已经进入了紧密的实验中。
阮云初坐在高脚凳上，无所事事地盯着不远处玻璃房子走动的模糊身影。
“人有脑子就是好，到了这种地方都能被奉为座上宾。”阮靖在他身边坐下。
阮云初还是没理会他，神色冷淡地垂眸，似乎在思考什么。
阮靖就见不得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又忍不住刺激他，“我刚才看挪亚似乎挺喜欢你的，你倒是好啊，到哪都能勾搭上alpha，之前给你找alpha缓解你的情热期，你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现在还不是……”
“阮靖。”阮云初回过神来，打断他的话，“你信不信我现在一句话，就能让你去死。”
“……”
阮靖憋屈的很，在这里他当然不敢赌。
这群人巴不得让阮云初多给他们卖命，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死活。
他只得噤声。
不多时，研究员回来了，脸上满是激动，“初步验证过，您的方法的确有效。”
“那就好。”
“您可以先回去休息了，我这就让人来接您。”
阮云初思忖片刻，“不是说要教导他们吗？让502跟我一起走吧。”
“这……”研究员迟疑片刻，“其实也可以，但是502还没有经过良好的教育，可能会比较危险。”
“没关系，我喜欢挑战。”
他目前是大功臣，研究员思忖片刻，也没有在拒绝，只很快让人502带出来了。
502换了一套简单的休闲服，清爽干净，像是刚刚洗过澡。
阮靖瞧见他，脱口而出便是：“林铮？”
研究员看了看他，很自豪地说：“他的确是由联盟一位林少校的基因复制出来的，S级别的alpha很好用。”
阮靖摇摇头，简直觉得荒谬。
阮云初转身离开，502便也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出门以后，挪亚正等在那里，看见他眼睛骤然一亮，可瞧见他身后跟着的人，又露出些许敌意。
“我送你回去休息。”
“谢谢。”
阮云初没有多话，跟着他回到房间，简单说了再见，正要关门，外头的人却又忽然上前一步。
“阮先生，你喜欢什么颜色？”
阮云初看了他一眼，两秒后回答：“白色。”
“好的。”
看着门在眼前关上，挪亚若有所思转身离开，“白色的婚礼，似乎也不错。”
“……”
回到屋内，阮云初示意502坐在凳子上等自己，然后进入浴室洗漱。
他出来的时候，502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看起来很是听话。
阮云初在床沿坐下，问：“你有名字吗？”
502思索片刻，“502.”
“所有和你一样的人，都在玻璃房子里吗？”
“不是，还有别的，去别的地方了。”502的说话方式有些笨拙，显然不经常和人交流。
“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不知道。”
阮云初看着那张与好友如出一辙的脸，又滋生出了几分耐心。
“我认识你，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502面露疑惑，“可是我第一次见过你。”
“因为我见到的是你的哥哥，其实你们也算是同一个人，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脾气比较暴躁。”
“哥哥？”502一字一句地念，面上浮现出惊奇与期待。
“如果你愿意听我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阮云初的一句话，便打动了这个从出生开始就在冰冷的玻璃房子里做试验品的复制人。
面前的人从第一次出现时，就让502生出了浓浓的好感，所以他此时想也没想，便点点头：“好，那你不能骗我。”
“保证不会。”阮云初想了想，“一会儿你去星船转一转，如果遇见人问，就说老师教你社会化训练，多和人交谈对话，顺便打听打听，那些优秀的复制品，都被送到了哪里。”
“好。”
502并没有多问，起身就离开了房间。
阮云初松口气。
还好和他想的一样，虽然这些复制品看起来都很天真懵懂，但毕竟是反叛军大力研发的技术，智商总归是不会低的。
一小时后，502回来了。
他事无巨细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包括询问了维修工喝的咖啡品种，星船的内壁材质，还有阮云初要求的高级复制品存放地。
“好像放在了地下层，在一个蓝色的屋子里，做秘密的训练。”
阮云初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他抬手揉了揉502的头发，对方耸起脖子，显得很是不习惯，但面上又带着几分受宠若惊。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直到阮云初拿走了手，他有点舍不得。
“对了。”他想起什么，温吞地从口袋里找出了一只圆滚滚的东西，“刚才有人叫住我，把这个塞到了我手里。”
阮云初奇怪地接过，示意他自己去玩，盘腿坐在床上研究起那东西。
不知触碰到哪里，里面忽然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少爷？”
阎拙低沉的声线就这么突兀地响起，阮云初几乎感觉心脏颤动了一下。
这仿佛是他的错觉，可迟疑良久，他还是回应：“阎拙？”
对面的呼吸声一滞，“你现在安全吗？我已经接收到了好信号，正在赶来，你别怕。”
“我没事。”阮云初很快说起了正事，“你身边的人，是反叛军的复制品04。”
“我知道，我怎么会认错你呢。”阎拙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释然的埋怨，“你还是不相信我。”
阮云初心脏漏跳一拍，语气软了下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阎拙：“我……”
“听我的。”阮云初意识到了他的迟疑，“他只是复制品，并且是反叛军特意研发出的杀人武器，手上沾过不少人命，这次也是奔着杀你的意图去的，一旦他动手，直接杀了他，不要犹豫。”
“阎拙，你说我是独一无二的，那就不该对他心软，除非……你心口不一。”
他换上了一身防护服，发丝拢在脑后，干净整洁跟着研究员进入内部，看见了数不胜数的动物。
它们的身上遍布凹凸不平的肿胀，有些已经化脓，看起来像是一扎即破的气球，让刚刚吃过饭的阮云初有些想吐。
“这些都是注射过我们最新研究的动物，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异变。”
听着介绍，阮云初微蹙眉头，意识到什么，“你们在仿制药剂？”
“是。”
阮云初脑海中闪过许多，却觉得症状并不相符。
“凭借你们的能力，想要什么药剂应该都很轻松。”
“是，但这一种是联盟内部的绝密，我们的人曾经差一点就得手……”研究员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缓缓朝着笼子后方走去，阮云初忽然察觉到什么，脚步停顿，手指轻轻抚上玻璃。
后面笼子有许多分开的动物，其中许多都与前面饱受痛苦的那些相似，最多的，是五只蜷缩在一起的猴子，像是垃圾堆在一起。
“这些……都是你们基因复制出来的？”
他声音中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研究员却很是骄傲，“是的，我们前段时间刚尝试过批量复制，最多一次性制造出了十一只，只不过其中有7只都是完全无法使用的残次品。”
阮云初总算搞明白了他们仿制的药剂究竟是什么。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位04在照镜子时，映在屏幕上的面孔。
和他几乎一模一样，却多了几分单纯与天真，像是刚刚出生的孩童。
他喉口干涩，许久才问：“被复制的作品，会遭受很多痛苦吗？”
“是的，有一些严重的，就会像前面的那些，我们为了减轻他们的痛苦，正在努力，希望您能加入我们。”
阮云初摇摇头，心中只觉得荒谬，“联盟为什么会有这种特制药剂？”
研究员面上流露出几分嘲弄，“您难道真的以为联盟的人是什么正人君子吗？他们做这种研究的时间，甚至比我们都还要早的多，不过之后被强行要求封存，所以才暂停了研究，要知道，他们的技术可远远超过我们。”
阮云初无言。
不多时，研究员开启了后方的大门，将他引入一间深处的玻璃房子，里面是穿着研究服的人，有的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封闭胆小，有的站在玻璃前，看着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眼神中满是打量和好奇。
各形各色的面孔与神态，唯一相似的就是，他们看起来都像不谙世事的孩童，仿佛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对所有的一切都还抱有好奇心。
“这些是我们最新的作品，502，你看他，多完美。”研究员的语气中满是惊叹与喜爱，眼神狂热痴迷，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阮云初微蹙眉头，看清楚那人的面孔，忽然间怔住了。
少年接触到他的目光，缓缓朝着他走来，手抚上玻璃，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
那是一张与阮云初的好友林铮如出一辙的面容，只是看起来要年轻几分，显现出些许的稚气。
研究员的呼吸几乎都轻了，说：“他似乎很喜欢你，502的性格比较怪，平时很高傲，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阮云初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中的波涛汹涌。
“他也是刚被制造出来的？”
“是的，他的身体素质很好，首领原本希望将他那些优秀的基因转化到自己的身体里，但……后面因为一些别的原因，502不再适合首领。”
研究员说完，又补充道：“从前我们复制过很多款，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都出事了，甚至和副作用都没什么关系，也许这种血液里就带着暴虐因子的alpha会比较复杂。”
阮云初抬眸对上502目不转睛的注视，片刻也只是移开视线。
“就这些？”
“还有一些已经成熟的，已经被派遣出去了。”
研究员带着他离开了那间玻璃房子，直到阮云初离开，502恋恋不舍的目光还落在他的身上。
用林铮的脸露出这种依赖的神态，只让阮云初感觉到浓浓的违和感。
“这些人都需要合格的教导，才能变成真正的‘人’，所以其实我们邀请阮先生来我们这里，除了研制药剂以外，还希望您能帮忙辅导他们。”
“我？”阮云初有些讽刺地笑了，“你们就不怕我将他们引导成正义一派？”
谁料研究员却很自信地笑了一下，“您现在这样想，是因为联盟依然霸占着那个位置，但不过多久，我们的部队成型，他们就不成气候了，也许您都没有看见吧，那些被秘密复制的士兵们，看见和自己长相一致的敌人以后，都是一副怎样的见鬼表情。”
“虽然是士兵，可心里终究还是有软肋，他们会以为那是他们的兄弟姐妹，即便心还是那么狠毒，可只要有那么零点一秒的迟疑，就足够我们的人将他们击杀。”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我是正常人，理解不了你们这些疯子的想法。”阮云初冷冷打断。
“等您和我们相处过一段时间，您就会明白的。”
研究员很快将他带到了真正进行药剂研发的屋子，毫不避讳地将绝密资料送到了他的面前。
“还请您帮忙看看，我们的方向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错误。”
研究员的语气足够谦逊礼貌，阮云初却丝毫没有动容，“抱歉，我一个大学没毕业的人，看不懂这些东西。”
研究员的脸色微变，轻笑道，“您开什么玩笑，我们都知道，T021药剂，最初就是由您研发的，那时候您才12岁，现在已经21岁，会的东西应该更多，就像您父亲阮名易说的那样——这是天赋。”
阮云初眸色一凛，“阮名易？”
“阮先生从前是我们很好的合作伙伴，只可惜他最后太贪心了，想要的太多，我们已经不想给，他为了赌气，将T021药剂的技术卖给了和军部合作的医疗公司，还将基因复制的技术拆分埋藏。”
研究员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显然是恨极了这个让他们吃瘪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的军队早就建成了，真是个贪心的商人，他最后也是死得其所。”
阮云初心底咯噔一下，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所以……阮家的那次失火，并不是意外。”
“当然。”研究员笑得露出牙齿，“那是挪亚亲自去放的火，为了留活口，他特意把阮靖送到了地下室，这才让他逃过一劫。”
“……”
隐约间，心中那片长久遍布阴影的部位逐渐变得微妙，阮云初缓缓调整呼吸，许久脑子里都还是一片空白。
没多久浮现出那晚的大火，类似幻听的求助哀嚎仿佛还在耳边，他从始至终没有心软，可从那天以后的梦境中，却全是梦魇。
到现在这一刻，仿佛都破空消失了。
研究员似笑非笑，“阮先生，我们都知道您曾经的遭遇，阮名易对您不好，没有珍视您的才华，我们是惜才的，已经为您报了仇，未来也会尊重您的研究，成为我们的伙伴吧。”
“……”
五分钟后，阮云初深吸一口气，抬手点击终端屏幕，将其中的几个数值进行了修改。
-
阮靖回到研究室时，一屋子的研究员已经进入了紧密的实验中。
阮云初坐在高脚凳上，无所事事地盯着不远处玻璃房子走动的模糊身影。
“人有脑子就是好，到了这种地方都能被奉为座上宾。”阮靖在他身边坐下。
阮云初还是没理会他，神色冷淡地垂眸，似乎在思考什么。
阮靖就见不得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又忍不住刺激他，“我刚才看挪亚似乎挺喜欢你的，你倒是好啊，到哪都能勾搭上alpha，之前给你找alpha缓解你的情热期，你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现在还不是……”
“阮靖。”阮云初回过神来，打断他的话，“你信不信我现在一句话，就能让你去死。”
“……”
阮靖憋屈的很，在这里他当然不敢赌。
这群人巴不得让阮云初多给他们卖命，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死活。
他只得噤声。
不多时，研究员回来了，脸上满是激动，“初步验证过，您的方法的确有效。”
“那就好。”
“您可以先回去休息了，我这就让人来接您。”
阮云初思忖片刻，“不是说要教导他们吗？让502跟我一起走吧。”
“这……”研究员迟疑片刻，“其实也可以，但是502还没有经过良好的教育，可能会比较危险。”
“没关系，我喜欢挑战。”
他目前是大功臣，研究员思忖片刻，也没有在拒绝，只很快让人502带出来了。
502换了一套简单的休闲服，清爽干净，像是刚刚洗过澡。
阮靖瞧见他，脱口而出便是：“林铮？”
研究员看了看他，很自豪地说：“他的确是由联盟一位林少校的基因复制出来的，S级别的alpha很好用。”
阮靖摇摇头，简直觉得荒谬。
阮云初转身离开，502便也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出门以后，挪亚正等在那里，看见他眼睛骤然一亮，可瞧见他身后跟着的人，又露出些许敌意。
“我送你回去休息。”
“谢谢。”
阮云初没有多话，跟着他回到房间，简单说了再见，正要关门，外头的人却又忽然上前一步。
“阮先生，你喜欢什么颜色？”
阮云初看了他一眼，两秒后回答：“白色。”
“好的。”
看着门在眼前关上，挪亚若有所思转身离开，“白色的婚礼，似乎也不错。”
“……”
回到屋内，阮云初示意502坐在凳子上等自己，然后进入浴室洗漱。
他出来的时候，502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看起来很是听话。
阮云初在床沿坐下，问：“你有名字吗？”
502思索片刻，“502.”
“所有和你一样的人，都在玻璃房子里吗？”
“不是，还有别的，去别的地方了。”502的说话方式有些笨拙，显然不经常和人交流。
“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不知道。”
阮云初看着那张与好友如出一辙的脸，又滋生出了几分耐心。
“我认识你，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502面露疑惑，“可是我第一次见过你。”
“因为我见到的是你的哥哥，其实你们也算是同一个人，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脾气比较暴躁。”
“哥哥？”502一字一句地念，面上浮现出惊奇与期待。
“如果你愿意听我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阮云初的一句话，便打动了这个从出生开始就在冰冷的玻璃房子里做试验品的复制人。
面前的人从第一次出现时，就让502生出了浓浓的好感，所以他此时想也没想，便点点头：“好，那你不能骗我。”
“保证不会。”阮云初想了想，“一会儿你去星船转一转，如果遇见人问，就说老师教你社会化训练，多和人交谈对话，顺便打听打听，那些优秀的复制品，都被送到了哪里。”
“好。”
502并没有多问，起身就离开了房间。
阮云初松口气。
还好和他想的一样，虽然这些复制品看起来都很天真懵懂，但毕竟是反叛军大力研发的技术，智商总归是不会低的。
一小时后，502回来了。
他事无巨细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包括询问了维修工喝的咖啡品种，星船的内壁材质，还有阮云初要求的高级复制品存放地。
“好像放在了地下层，在一个蓝色的屋子里，做秘密的训练。”
阮云初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他抬手揉了揉502的头发，对方耸起脖子，显得很是不习惯，但面上又带着几分受宠若惊。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直到阮云初拿走了手，他有点舍不得。
“对了。”他想起什么，温吞地从口袋里找出了一只圆滚滚的东西，“刚才有人叫住我，把这个塞到了我手里。”
阮云初奇怪地接过，示意他自己去玩，盘腿坐在床上研究起那东西。
不知触碰到哪里，里面忽然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少爷？”
阎拙低沉的声线就这么突兀地响起，阮云初几乎感觉心脏颤动了一下。
这仿佛是他的错觉，可迟疑良久，他还是回应：“阎拙？”
对面的呼吸声一滞，“你现在安全吗？我已经接收到了好信号，正在赶来，你别怕。”
“我没事。”阮云初很快说起了正事，“你身边的人，是反叛军的复制品04。”
“我知道，我怎么会认错你呢。”阎拙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释然的埋怨，“你还是不相信我。”
阮云初心脏漏跳一拍，语气软了下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阎拙：“我……”
“听我的。”阮云初意识到了他的迟疑，“他只是复制品，并且是反叛军特意研发出的杀人武器，手上沾过不少人命，这次也是奔着杀你的意图去的，一旦他动手，直接杀了他，不要犹豫。”
“阎拙，你说我是独一无二的，那就不该对他心软，除非……你心口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