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事实证明,林铮虽然对502抱有偏见,但真正确定下来要做502的监护人后,还是习惯性地尽责任,第二天就让502去找他,简单交谈了一上午。

502回来的时候不是很开心,阮云初询问后才得知,林铮给他定了很多规矩,比如不能喊他哥,更不能对别人谈及他们之间的关系等等。

“我觉得他特别讨厌我,根本和你说的不一样。”502气鼓鼓地说。

当初阮云初信誓旦旦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和他是一样的,会把他当成家人,所以他一直满怀期待,可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哥哥”,却对他敬而远之。

阮云初无法让一个极少和人类打交道的复制人立刻明白情感的产生,只能将他最近在看的一本书翻开。

“这本书看完了吗?”

502虽然不高兴,但还是保持礼貌,“看完了。”

“血缘并不是人与人之间唯一的羁绊,陪伴才是。”阮云初轻声说,“像这本书也像我们,两个人起初没有任何交集,是朝夕相处赋予了这段关系更多的重量,林铮是个防备心很强的人,但他不是坏人,只要你付出真心,他会看见的。”

502眨眨眼,似乎明白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小脸上满是迷茫,“可是我不知道林铮会不会喜欢我。”

这些天他时常去缠着对方,可越是待在一起,他就越是能感觉到林铮身上的那种排外感,他身边亲近的人有阮云初,有那些士兵军官,可就是没有他。

阮云初摸摸他的头,“慢慢来吧。”

透过502,他又情不自禁想起了曾经在他百般推拒下还死缠烂打的阎拙,唇角不经意弯起,有些后知后觉的好笑。

这个厚脸皮。

-

回程路上,有不速之客来到,阮云初在为那些复制人做检查时就得到了消息,听说那是一位教育方面的专家。

叶专家本人很有亲和力,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发,浅色的衬衫温柔,一见面给人留下如沐春风的美好印象。

阮云初旁听了一节她的课程,算着时间本想提前去用餐,却被临时喊进去帮忙。

叶专家正在为他们演示一段情景剧,需要一个帮手,而阮云初在这些孩子心中的印象算是最好的,便成为了首选。

两人忙完已经过了饭点,其他研究员陆陆续续回来准备休息,阮云初将衣服换下出门,原本准备先回房间一趟, 身后的人却急匆匆追了上来。

“不好意思阮先生,耽误了你的吃饭时间,不如今天中午和我一起开小灶?”

叶专家笑意盈盈。

她是从最近星球特意抽调过来的,有一些优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加上这些天的吃食也着实让阮云初头疼好,索性便答应同她去了私人休息间。

叶专家的房间并不宽敞,但很安静,有人早早将餐点送到桌上,他们进门时正在保温状态。

“请坐,我初来乍到,也没怎么收拾。”

阮云初环视一圈,看见了几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机器,“您是从H星来的?”

“对,接到消息的时候我刚结束一场讲座 ,没来得及收拾东西,就匆匆忙忙来赶战舰了。”

叶专家在他对面坐下,将保温系统关闭,给他分拣了餐具。

“说起来,总觉得你看起来很眼熟。”

阮云初:“是吗?”

他扫了一眼对面的女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挑了几片菜叶,和米饭搅拌在一起。

“阮先生长得这么好看,可能是先前的新闻留下印象太深了。”

“那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是的。”林专家神情有些追忆,“那时候,阎拙应该还在你身边吧。”

听她提起这个名字,阮云初的心底忽然咯噔一下。

或许是因为太多人在知晓阎拙的真正身份后,都以更加合适的名称来称呼他,以至于此时有人如此直白的喊出这个名字,他竟然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您认识阎拙?”

“指挥官先生有谁不认识呢?”叶专家笑了笑,“他曾经是我的学生。”

说到这里,似乎又觉得不太妥当,便改口道:“我是他的开蒙老师,从前我给他上课的时候,他还是个小不点呢。”

“是吗?”

阮云初不禁想象了一下那画面。

叶专家同他边吃边聊,说起阎拙从前的事情。

“他小时候挺调皮的,鬼点子很多,是我最头疼的学生,他父母很早就希望他进入军部,但又对他这种性子束手无策,所以才特意找了几位老师教导他,好在之后慢慢长大,他父母……出了意外后,他也变得成熟了很多。”

阮云初从前并没怎么了解过阎拙的成长经历,此时便也安安静静地听着,时而发问两句。

“我听说,他是直接破格提拔上任的?”

“是,刚毕业的时候他被分配到驻A星联盟救援军,在基层待过一年,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救援军?”

阮云初心底咯噔一下,忽然升起一种古怪的情绪,仿佛距离某个等待他探索的问题很近。

叶专家见他表情认真,又认认真真想了会儿,“应该是八九年前,他参与过很多场救援计划,你也知道那时星际海盗横行,绑架案诸多,救援军是最忙的。”

“……”

阮云初的喉咙忽然像是被摄住了,许久都没办法再开口。

似乎安静了很久,又像只是眨眼的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就明白了当初自己在海滩边上那一念之间做出的决定。

那张倒在沙滩上生死未知的安静面孔,总是让他感到几分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那一次的绑架案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甚至在这件事过去的十年后,他还无法一个人待在漆黑的环境,无法忍受自己待在过分安静的空间内。

以至于到了现在,他才幡然醒悟,那时抱着他一步步走出船舱的青年,竟然与阎拙有着极高的相似。

一时间,他似乎又回到了混乱的船上,那双搂着他的手臂是那样结实而富有安全感,他在惊惶与后怕中抬起头,窥见的那双眉眼与阎拙重合,毫无区分。

难怪,在他终于恢复自理能力时,再想去找那个人,却已经找不到任何消息。

“他……”再度开口时,他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哑,直到叶专家给他推来一杯水,他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终于有了开口的能力。

“他在救援军时,出过很多任务吗?”

“应该是吧,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不过好在没多久就回到了正轨上,之后虽然被提拔到那个位置完全是出自上层的恶意和献祭,但好在……他的确有这个本事。”

那个时候的联盟就是个烂摊子,前线一再战败,民心动摇,出征归来的将士都面临着责备与处分,阎拙被推上指挥官这个位置时,不过二十出头。

一顿饭吃的很快,叶专家起身送他出门时,才像是终于按捺不住。

“阮先生,你们两个……”

阮云初停顿片刻,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要接话的意思。

而见到他的态度,叶专家后面的话也难以出口,最终只能笑笑,“没事,你尽早回去休息吧,大概这几天就要落地了。 ”

阮云初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心事重重,一会儿想到阎拙刚来到他身边的模样,一会儿又想起有人抱着他走在摇晃的船上。

思绪纷飞,几天都无法平复。

眨眼间,星船终于抵达A星,因为性质特殊,所以即便是战胜军,联盟也将消息压下,只让他们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基地。

再度见到阳光,萨南眯着眼睛长舒一口气,“付云哥,我这段时间能在你家里玩吗?”

阮云初嗯了一声,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什么,“你最近长高了不少。”

岂止是长高,萨南简直就跟吃了膨胀剂一样,整个人都壮了一大圈,已经从原先的少年青涩模样,长出了男人的影子。

萨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们说分化以后就是会长得很快,而且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训练,重了二十斤呢。”

阮云初点点头,“回到A星也不能懈怠。”

“啊?”

萨南的抱怨被抛之耳后,阮云初在人群中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502的身影,他这些天跟着林铮,站在人群里看起来很安静,等跟他对上了目光,又露出个笑脸来。

之后经过了简单的盘问和检查,阮云初和萨南被成功放行,知晓502还需要进行其他的检查,阮云初便将他交给了林铮。

正要离开联盟基地分部,萨南在他边上说着这些天的遭遇,抬头却见他忽然停住脚步。

长廊另一侧,两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彭中将,老爷子。”阮云初先一步打了招呼,目光落在彭老爷子的脸上,停顿两秒。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几个月的时间,彭赟似乎苍老了许多。

彭忠应点点头,边上的彭赟笑的和蔼,“可算是安全回来了,准备回去?”

“嗯。”

萨南睁大眼睛,满脸都是惊讶和错愕。

“彭中将?”

彭忠应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就是你在T星认识的那个小朋友?”

阮云初颔首,“是,差点被改造的那个。”

“改造?”萨南自己都不清楚,可好奇地左右转冷,却没有人给他解答。

倒是一旁的彭赟看了他好一会儿,“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这样有天分,要不要来做我的学生?”

萨南满头雾水。

“他还小,您倒是可以问问他自己。”阮云初云淡风轻地同萨南介绍,“这位是彭赟将军,彭忠应中将的父亲。”

这个名字在整个星际都是如雷贯耳,萨南嘴巴长成一个O字,简直受宠若惊。

“真、真的可以吗?”

彭赟哈哈大笑,“我看起来像是在逗你吗?”

萨南眼睛微亮,期待又惊喜地看着阮云初。

阮云初:“既然如此,你自己和彭老爷子约定时间吧。”

“好!”

不过多时,一行人寒暄过后,彭忠应借口送他们,跟在阮云初的身后。

“消息已经传给陈叔了, 最近A区不太平,你们平时也多注意。”

阮云初嗯了声,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子的背影,“老爷子病了?”

“最近身体不好,例行检查。”彭忠应的面上是明显的疲色,显然也是累得够呛。

在星船上,阮云初不好打探消息,面对熟人又想起什么来,“你们联系上阎拙了吗?他什么时候能到A星?”

彭忠应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你还不知道?”

“什么?”

“……”

十分钟后,阮家的悬浮车上。

萨南新奇地扒着车窗朝着两侧繁华的街道看去,路过一座建筑地标便要哇上一声,“A区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繁华。”

坐在他身边的人始终没有开口,面色如平常般冷静,纤细的鸦羽微垂,落在眼下形成稀疏的阴影,却敛不住那点儿情绪。

就连大大咧咧的萨南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付云哥,你怎么了?”

足足五秒 ,一直没动作的青年才缓缓抬起头,发丝有些凌乱的落在侧颊,他抬手拂去,神色冷淡。

“我叫阮云初,付云只是假名,以后别叫了。”

萨南微微睁大眼睛,他其实早就猜到了,但这会儿还是听话点头,“好,云初哥,我们现在是去你家吗?”

“嗯。”

见他侧首望向窗外 ,萨南犹豫很久,才小声问:“你是不是特别有钱啊?”

“嗯?”

“你居然认识这么多人,就连彭中将都和你是朋友,还有……指挥官。”

“巧合而已。”

阮云初不予多说,没多久车拐入了熟悉的前院,穿过大片的树丛与草坪,终于停在了一座庭院外。

“哇!”

萨南推门下车,整个人都惊呆了,“好多花啊。”

不仅仅是敞开的大门,就连高墙的墙头都蜿蜒出花苞盛放的枝叶,衬得里头的这座屋子愈发神秘美丽。

阮云初一言不发走进大门,见到陈叔急匆匆迎出来,面色才缓和几分。

“您可算是回来了。”陈叔轻轻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他,“又瘦了一圈。”

“陈叔。”阮云初喊了他一声。

边上的萨南看见这个穿着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整个人就拘谨起来,“陈叔你好,我是萨南。”

陈叔和蔼地笑了笑,“是少爷的朋友吧,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客房。”

“谢、谢谢。”

陈叔看出阮云初疲惫,便也没有与他过多交谈,进门时便一直询问萨南的忌口和喜好。

两人交谈还算顺利,阮云初也没有担心,萨南从前在T星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遇见陈叔这种也只会老老实实回答,不需要他操心。

回到房间,他简单洗漱,进入书房时,看见窗前还放着一架智能轮椅,是他从前用的那一款。

脚步微微停顿,他缓缓走过去坐下,抬眸望向窗外,正好能看见后院花圃的景色。

眼前浮现出许久以前,他坐在这里看着下方一片荒芜,脑海中又浮现出彭忠应的艰难开口的声音。

“指挥官的战舰被炸毁成碎片,大概率已经……”

背后忽然打了个激灵,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睡着了,正睁开眼,却发觉自己的手正被紧紧握住。

垂下眼眸,窗外正好的阳光洒落在男人的身上,阎拙蹲在他的面前,抓着他的手指,认认真真地给他修剪指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又挑眉看了过来,漆黑深沉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不小心把少爷吵醒了。”

他下意识动了动手,却没能成功抽出来。

“你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

阎拙漫不经心地说完, 用湿巾擦了擦他被修建完了的指尖,又单膝跪地,将他的一条腿放在自己的膝上。

“你……”

阮云初微蹙眉头,有些生气地想要自己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根本使不上劲。

“怎么了怎么了?平时不都是我剪吗, 怎么这会儿还害羞起来了。”阎拙握住那纤细的脚腕,没给他半点抽离的机会,“不想让我剪,难不成想要让吴铭代劳。”

阮云初:“……”

他靠坐在轮椅上,因为生气,就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很多。

“别生气了,生气容易得病。”阎拙认认真真垂眸,给他修剪完指尖,又磨了磨,将袜子穿回去,才抬起头来,“虽然说我愿意伺候少爷一辈子,但还是希望少爷能健健康康的。”

阮云初对上他含笑的眼眸,不禁咬紧牙关,将心上那股毫无来由的酸涩压下。

“撒谎。”

阎拙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很无奈的表情,“我怎么就骗人了?”

阮云初冷冷地看着他,“你想一辈子,为什么要死。”

“谁说我死了?”

阎拙的眼神变得很心疼,他缓缓起身凑下来,吻了吻那冰冷的嘴唇。

“我说过的事情,什么时候食言过?”

“……”

阮云初没有动,只是在这个吻被加深的时候,伸手用力攥住了他的衣领。

重重咬下,阎拙嘶了一声,唇齿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阮云初死死盯着他,“你敢死的话……”

阎拙无奈地看着他,将话接了下去,“那我就死定了?”

“……”

阎拙吻吻他的鼻尖,“没事,我懂的,反正只能死在你手里。”

“我保证。”

-

即便联盟封锁了一切消息,但联盟军从反叛基地带回一批复制人的消息,却还是在星际中传开了。

一时间,网上的舆论变得混乱。

【复制的人算人吗?不就跟机器人一样】

【我听说联盟还打算给他们赋予公民身份,凭什么啊?万一有一天走在大街上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岂不是很恐怖】

【坚决抵制!复制人就应该被销毁!】

【 而且联盟还特意封锁消息,不知道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有本事就把这些复制人发出来看看啊】

【我朋友就是这次的援军,听说反叛军造出来的复制人都是战争工具,不怕疼也不怕死,之后要是变成恐怖分子怎么办?】

【我才不要跟这种东西生活在一起,外太空有这么多等待开发的荒星,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哪里?】

【以前缴获了什么战利品都第一时间上新闻,复制人为什么藏着掖着,用脚也能猜到原因】

【而且我听说联盟又要大换血了】

【不会跟我知道的是同一条消息吧?】

【打什么哑谜啊,有话不能直说?】

【听说zhg阵亡了,所以关于这次一举歼灭反叛军的喜报,他们连提都不敢提,怕连带着消息出来,动摇军心】

【真的假的?不要啊,不是从无败绩吗?我不信】

【听说是联盟内部早就想换人了,战舰碎片都飘在太空没捞回来呢,现在估计打得厉害】

【……】

讨论如火如荼时,系列热帖和词条都被一并清空。

阮家,萨南正在分享昨天去彭老爷子家里的遭遇,阮云初将封禁的网页关闭,垂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彭老爷子真的太有趣了,他还让我去体检一次,让联盟的专业仪器给我制定训练计划。”

阮云初抬眸看他,“什么时候?”

“明天。”

他没有犹豫,道:“去嘉协吧。”

“彭老爷子让我去军医院。”萨南表现得有点儿奇怪,“那时候我就好奇,我去你这里明明更方便。”

阮云初没有多话,只说:“你告知他一声,嘉协在这方面也很专业。”

“好。”

相较于去陌生的地方,萨南肯定更倾向和他在一起。

他将消息告知彭赟,对面并没有任何的意见,于是他当天便跟随阮云初去了嘉协,做了全套的检查。

一切结束后,阮云初出门,身后的主任道:“我会催促他们尽快出结果。”

阮云初嗯了一声,又道:“你再帮我办件事。”

“……”

当天夜里,嘉协医院被窃贼入侵,深夜防卫系统警铃大作,被联盟警察围得水泄不通。

阮云初赶到时,院长正在录口供。

“怎么回事?”

见他来了,主任连忙迎上,“化验室和资料储存室都被闯入,这个月的体检清单都失窃了。”

“都备份过了?”

“备份了,但是……”主任面露为难,只得凑近他小声说,“最重要的是基因库失窃,最近因为复制人的事情舆论本就危险,现在这种情况对我们医院的声誉很不利。”

他的下一句“恐怕”还没说出口,整齐如一的脚步声便从阮云初的身后传来。

他示意主任稍安勿躁,漫步惊醒地转过身,便看见了一张得意的面容。

“阮小少爷,好久不见。”罗澎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充满恶意。

阮云初没有接话,只漠然地看着他。

罗澎最是讨厌他这副表情,当年他追在这人身后时就是这样,仿佛他是什么讨厌的苍蝇飞蚊,恨不得他滚远些。

只可惜现在,可由不得这人说了算。

他唇角压下,冷冷开口道:“阮云初,你名下运营的嘉协医院在多年前涉险贩卖基因库,今又造成基因库失窃,我以联盟军的名义逮捕你,跟我回去接受调查吧。”

阮云初没有动,“事情还没查清,现在动我,罗澎,你想好后果了吗?”

他很清楚,数年前阮名易做的事情,和他并没有丝毫关系,即便是要扣押,也该先从其他知情人入手,罗澎绑他名不正言不顺,未来倘若他要追究,还能在舆论上压罗澎一头。

这件事对罗澎绝无好处,不过这个头脑简单的蠢货大概率是不会考虑这些的。

果然,罗澎面上闪过一丝愠色,“既然不配合,就别怪我们了。”

他手微微抬起,两侧的士兵上前,显然是要强行将阮云初带走。

主任见状一急,“这不是正常流程吧,更何况十几年前的事情和我们……”

“闭嘴,否则连你一起抓。”罗澎高高在上地扫视一圈,这副倨傲的嘴脸立马让周围人都闭了嘴。

“带走!”

两人正要强行将阮云初在众目睽睽下上铐,长廊深处却忽然出现一列整齐的队伍。

有人冷呵出声。

“住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