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再次来到熟悉的后院,阎拙心中颇为感慨,他原本想先去后院的花圃看看,可又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

等到门前,上面依旧是红色的锁定。

阎拙俯身看了看,屈起手指敲了敲屏幕,“少爷,在看吗?”

没有声音。

他低头摆弄了一会儿,却找不到从前的申请连线位置,正点开终端,系统便响起了警告提醒声。

【请离开】

【请离开】

阎拙:“……”

按照他对这些器械的熟悉程度,一分钟内就能将这门锁拆除,偏偏现在是来请罪的,不能做任何火上浇油的举动,于是即便内心满是焦灼,他也只能耐心等候。

“少爷,我错了,你听我跟你说来龙去脉好不好?”

里面依旧没有半点声音传来,仿佛里面并没有人在听他说话。

等了足足二十分钟,里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阎拙轻轻啧了一声,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五分钟后, 一只手顺着露台攀上,玻璃门外传开轻叩的动静。

阮云初对此一无所知,他戴着耳机,怀里抱着一大束刚采摘下来的鲜花,正在逐一修剪。

隔着透亮的玻璃,阎拙能清楚看见那张昳丽的面容,在另一扇窗的光亮映照下微微泛着光,他绝佳的视力能够将一切细节纳入眼中,就连白皙皮肤上那一层小小的绒毛也显得那么可爱。

心痒难耐。

手指轻叩半天,里头的人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缓慢抬起头来,可冷淡的眼神只是在他身上扫过,又跟没看见一样垂落下去。

阎拙暗自啧了一声,低头研究门锁,好半天才终于打开。

推开玻璃门,他踏入其中,嗅到一室芬芳。

可还没走两步。

“滚出去。”阮云初冷冷开口。

阎拙的脚步连停顿一下都没有,大步走到他的面前,在青年不悦地摘下耳机要骂人之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他面前。

“少爷。”

阮云初像是都被他这突兀的举动给镇住了,清澈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好像在看什么稀有的神经病。

阎拙早习惯了被他这样注视,此时也相当的自然。

“我错了,不该让你担惊受怕这么久,但那时刚回到A星时我受伤严重,醒来以后就被勒令待在联盟不准离开,之后肃清联盟内部的活动太繁琐,我不便现身,所以一直没来得及给你传消息。”

阮云初微蹙眉头看着他,全程没有插话,最后也只是在他说完以后平淡地回了一句:“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

听得出他还在生气,阎拙忙道:“当然要和你解释, 你别生我的气了。”

“我没生气。”

“……”

阎拙听着想笑,但还是得应承,“我知道,你胸怀宽广嘛。”

在外头呼风唤雨的阎指挥官跑到自己家里来耍赖皮,这让阮云初有种莫名的无力感,他垂眸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目光逐渐变得晦暗复杂。

而阎拙也任由他打量。

他并非迟钝的人,对于阮云初的了解也并不少了,此时对视间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心底咯噔一下,总算明白是哪不对了。

“少爷,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阮云初没有说话,抱着怀里的那束花,白皙指节微微蜷起,拢住那还未修剪干净的花枝。

“你怎么活下来的?”

这话不算好听,阎拙轻笑一声,却没半点计较,那日的情形重新浮现在眼前。

当他坐在战舰内,看见屏幕上出现彭赟的脸时,就明白了一切。

战舰爆炸的那一瞬,他奔向后舱,在智能系统的掩护下开启了后舱的折叠机甲,成功逃难,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伤。

好在那机甲是伴随他出征多次的伙伴,检测到他的身体情况,立马开启了疗愈状态,并以最快的速度规划了路线,带着昏迷的他回到了联盟的领地。

“后面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了,反正醒来以后就回到了A星。”

阮云初听完,脸色有些微妙,“这么说,你这些天都在忙联盟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关注其他?”

他平时并不会这样问,阎拙此时也微微眯起眼睛,好奇地打量他,“少爷,你这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亏心事吗?”

“……”

阮云初就差给他一个白眼了,此时斟酌片刻,还是旁敲侧击提醒一句:“你应该去复制人那边视察一下。”

阎拙闻言面露好奇,“他们已经被统一送往监视中心了。”

阮云初心底咯噔一下,“什么时候?”

“应该是在一周前,那时候新的制度刚下来,民众都能接受他们了……”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阎拙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怎么了?”

阮云初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没怎么,只是他们言而无信。”

他难得有这样不快的时刻,阎拙见缝插针,摸了摸他的膝盖,“谁欺负你了,跟老公说说。”

“……”

阮云初冷冷看了他一眼,眸底显然都是控诉他不要脸。

阎拙脸皮厚,并不在意,只是思忖片刻,还是没想到缘由,“到底发生什么了?要我去查查吗?”

“你……”阮云初并不喜欢这样墨迹的对话,虽然还是觉得怪异,但终究说了实话,“那个基地里有你的孩子,原先我和他们谈好,检查过后帮你把人领回来,结果他们没有通知我。”

阎拙困惑地看着他,“什么东西?”

“你不好奇04在临死前进了那间研究室,都做了些什么吗?”阮云初声音冰冷,“他紧急复制了你的基因,造了一个婴儿出来。”

“???”

阎拙微蹙眉头,不太相信的样子,“怎么可能?原先他们尝试过,失败了。”

“不知道。”

这一点阮云初也很是好奇,他其实也很清楚,虽然弄到阎拙的基因非常困难,但既然上面与联盟高层都能勾结,这一点自然不是难事。

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们都没有造出过一个阎拙来,那就证明他的基因的确同常人不同,至于这一次为什么会成功,阮云初倾向于他们研究了一项新的技术,而在04的胡乱操作下,还莫名其妙的成功了。

他自己也想不出一句解释的话,只能说:“你自己去看过就知道。”

阎拙的确产生了好奇心,但他这会儿还是更想和阮云初待在一起,便起身又腻了过去。

“这些破事晚点再说,我们两叙旧更重要,久别重逢,少爷难道不想我吗?”

阮云初移开目光,将怀中的花束缓缓托起,遮挡住他凑下来的动作,“不想。”

“还是这么冷漠呢。”

阎拙语气受伤,眼底却满是笑意,“少爷,萧助理可是和我说过你联系不上我时,表现得有多么着急。”

“……”阮云初略一思忖,“大概是你领会错了,我并没有。”

他滴水不漏,阎拙却是越想越气。

的确,萧助理的原话是“阮先生那段时间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问过几次能否联系上您”,实则并没有任何急躁或思念的字眼。

心情不好这点嘛,少爷一年到头也很少表现出几次高兴的表情。

阎拙用舌尖抵了抵口腔内侧,颇为不爽,伸手拨开那花枝,满不服气。

“那你还说了,等我安全回来,就谈谈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总不是我瞎编的吧。”

阮云初沉默两秒,不说话。

像是找回了场子,阎拙又得意起来,欣赏着那张漂亮冷淡的脸蛋上浮现出的别扭。

“我原先就和少爷说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有那一种,所以……”他缓缓俯身,将那束花从阮云初的怀中抽走,唇角的笑意散去,眼神也随之变得认真专注。

“云初,我能正式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阮云初张张嘴,下意识要避开这个话题,可对上那双眼,又说不出话来。

他几乎记不清楚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安静下来,认认真真思考一个有关于自己的问题了。

他总是在算计与周旋,出口的话多半不中听,就连暴露真实情绪的次数都少之又少,以至于当有人需要他以最为严谨认真的姿态回答问题时,他甚至需要缓很久,才能找到那份感觉。

好在阎拙并没有催促他,只是安安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很长,又像是几个呼吸的瞬间,他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长叹一口气。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别怕。”阎拙缓缓俯身靠近他,低沉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柔情,“你喜欢我,我知道,我能感觉到,只是你从未在人生计划中设想过这一条路线,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做。”

阮云初有些无奈地笑了,“你很了解我吗?”

“可能你不信,但我对你的了解程度,或许要比你自己要更深。”

这简单的一句话莫名掀起了青年心中的一丝涟漪,他的目光凝滞两秒,终于抬起睫羽认认真真去打量男人冷硬英俊的面容。

目光如有实质般勾勒过阎拙深邃的眉眼,他忽然回忆起前些日子出现在梦中的那双眼。

“阎拙,你是不是记得我?”

毫无铺垫的一个问题,阎拙却听懂了。

他勾唇轻笑,“看来我的记性还是比你好上不少的。”

阮云初顿了顿,“什么时候?”

“被你从沙滩带回去,睁眼看见你的时候。”

阎拙的记性再好,当初凭借一张模糊照片判断目标人物时,其实也并没认出那个过分漂亮的omega是曾经的救援对象。

直到他被阮云初带回医院,躺在病床上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时,那久远的记忆才缓缓进入脑海。

他长大了。

那是阎拙的第一个想法,他自从坐上这个位置,出任务的机会便越来越少,就连这一次都只是因为自己想偷懒,所以才以情况特殊之名刻意争取。

当来到了阮云初的身边,只是寥寥的几句对话,他便清楚对方并不知情阮家的这些生意,可鬼使神差的,他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说来也奇怪,也许是因为在与阮云初相处时,他的脑海中频频浮现出对方还是个小少年时,被他抱在怀里,清澈干净的眼睛惊魂未定睁大的模样,很可爱,又让人十足心疼。

再往后……那种心疼逐渐变了味,他第一次尝到那种欲罢不能的浓烈情感,自己的情绪被别人的一颦一笑所牵动,这是对他而言十足陌生的经历。

很危险,却甘之如饴。

“……”

听着他张口就来的告白,阮云初故作不耐别开目光,耳尖却不由自主泛起了红。

“你这些话都对谁说过?”

“当然只有你,除了你,我还能喜欢谁呢?”

阎拙眼眸含笑,阮云初实在是难以招架。

他心中念头繁杂,想着来人攻势的确浩大,又思虑着两人的身份,以及那许多许多还未处理完说开的事情。

可那些问题纷飞而过,最后却全都被抛之脑后了。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那就试试吧,当初不也是这样吗?”

阎拙唇角微挑,俯身凑近他,“这次可不是实习期了啊。”

阮云初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来我这竞选岗位了?”

“那当然不是,我只是……太高兴了。”

阎拙俯身下来。

这当然是既定流程,阮云初垂下眼眸,莫名心跳很快。

分明在两人关系还不清不楚时,亲密都已经是常事,可不知是不是因为真正在心中确定接纳了这份关系,他总觉得要比从前还要紧张。

真是古怪的感觉。

正当他垂下眼眸,有些笨拙地抬起头时,阎拙却轻笑一下,滚烫的手掌微微抚过他的后颈,顺着掌住了后脑勺,安抚性地揉了揉。

“紧张什么?又不会欺负你。”

“我——”

阮云初下意思要否认,可下一瞬,温热的吻隔着薄薄的眼皮落下,他身体怔住,有些不知所措。

“想你。”阎拙轻声呢喃,轻柔的吻顺着眼皮落在鼻尖和脸颊,辗转良久,炙热的呼吸铺洒在周围,让阮云初产生了一种难以呼吸的错觉。

好在最终,阎拙轻轻托住他的下巴,还是在柔软的唇瓣上落下了轻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向来娴熟的阎拙此时动作也有几分僵硬。

阎拙终于缓缓起身,阮云初缓和片刻睁开眼,便对上了他含笑的眼。

“总觉得原先不够浪漫,这次确定关系,可是足够耐心了,能把这个改成我们的初吻吗?”

“……”

阮云初撇开脑袋站起身,摸了摸发烫的脸,“蠢不蠢?”

阎拙傻乐半天,又凑过来搂住他,“既然都确定关系,是不是也能同居了?”

阮云初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其实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当然不是了!但情侣住在一起不是名正言顺吗,要不我搬过来,或者你到我那去住?”

阮云初推开他的手,低头捡起矮桌上散落的花枝,“我觉得没必要。”

“怎么?刚确定关系,就又要始乱终弃了?”

阮云初嗤笑一声,“你还是先把自己的公事处理完吧。”

“我闲得很。”阎拙意识到什么,追在他后头开始表明态度,“这点我可要额外申明,我不是那种不顾家的渣男,工作和家庭我都能权衡好,况且现在反叛军已经被一锅端了,我平时根本没什么公事要处理。”

“家庭也没见你有处理多好。”

“我以后多陪陪你。”

阮云初:“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你的孩子吧。”

阎拙的脸一下垮了下去,他满心不悦:“根本不是我孩子,反叛军恶事做尽,我原先明明是单身未婚未育,括弧有追求对象版本,现在已经进阶成有对象人士了。”

结果这些万恶的罪犯没经过他同意,就给他晋升成奶爸了!

阮云初:“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要他,可以送到我这来。”

阎拙只觉得憋屈,“我只想要二人世界。”

他对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想法,总归也不是亲生的,他不是非得跟林铮一样把复制人认成弟弟带在身边,既然那人身上有他的基因,那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他完全可以在联盟里找个德高望重的长辈领养,未来说不准也能是个栋梁之材。

他心里这么盘算着,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实际上满脑子转的都是今晚到底怎样才能留下。

殷勤地帮着小少爷处理完花束,当天又是哄又是克制的,总算得到一个留宿的机会,阎拙乖乖去了客房洗漱,等到夜深人静,便轻车熟路地潜入了楼上的主卧。

房间里灯光昏暗,时不时有翻页的声音传出,床上的人显然还未睡着。

看见自己房间忽然出现的睡衣男,阮云初没有任何诧异,他抬眸看了来人一眼,便继续阅读剩下的章节。

“少爷, 我给你念呗。”阎拙轻手轻脚摸上床,盖了一半被子在自己身上。

“不用。”

阎拙便心安理得地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欣赏着眼前这副温馨的画面。

这段时间阮云初修建了头发,凌乱的碎发勾在耳后,露出精美流畅的侧脸,皮肤瓷白细嫩,暖色的光冲淡了他身上常有的那种冷漠,让阎拙光是这么看着,便滋生出一股莫名的心软。

那目光过分灼热,倘若能化作实质,恐怕要直接把眼前的人都吃了。

好在阮云初时常出现在人前,在这种注视下竟然也没有被影响,好好的看完了这章节,等到了时间才缓慢将书给合上。

他准备休息,转头瞧见身边开屏的男人,又好心提醒。

“你该回房间了。”

阎拙放开手躺平,眉头微蹙,“我给你讲故事啊。”

“你当我三岁小孩?”

阎拙哼笑一声,见他虽然嘴上提让自己离开,却还是乖乖躺下来了,心底一软。

“少爷,你现在不听音乐了?”

他刚才进来时就发现了,原先屋子里总是萦绕着微弱的古典乐,可这次却很安静。

“嗯,不听了。”

阎拙看着他安静合上眼,怎么看都觉得乖,叫他忍不住心疼。

“不能在安静的地方待着,是因为原先被绑架的那几天?”

阮云初嗯了一声,“现在好了。”

阎拙喉结微微滚动,在他身边躺下,想要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身边人的气息存在感实在太强,他辗转半天实在是睡不着。

“我昨天遇见了林铮。”

阮云初没有睁眼,“嗯。”

“他叫你小初。”阎拙像是憋了很久,这会儿开了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阮云初不为所动:“你也可以和他一样。”

“开什么玩笑?我和他一样,那怎么显得显得我们更亲近?”

阮云初:“……那你想怎么叫?”

他想,毕竟也是男朋友了,至少还是要给这个人一点耐心。

阎拙轻咳一声,又侧身撑起来凑向他,“初宝?云宝?宝宝?宝贝?或者老婆?”

“……”

阮云初半天没出声,显然是被他雷的外焦里嫩。

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睁开眼,眸底却尽是疲惫,“你是诚心想让我睡不着吗?”

阎拙脸色微妙,还没来得及反驳什么,就被他抬起的手勾了勾下巴,像那种挠大狗下巴的手法。

“睡觉吧,我好困了。”

那柔软的手落在脸颊边上,轻轻摸了摸,阎拙见他要抽走,忙握住手心里,凑过去顺着这个姿势一把将人抱住。

察觉到似乎有挣扎的力度,他连忙轻轻抚摸那单薄的后背。

“乖啊,睡吧睡吧。”

怀里的人显然那也是真的困倦极了,不多时便也顾不上再和他说什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清浅的呼吸落在耳畔,阎拙原本躁动的心也被抚平,他小心翼翼抱着那具柔软的身躯,将下半身往后挪了挪。

好不容易有了名分,这次他可得多睡几个素的,表示一下自己的礼貌。

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床时,阮云初还没意识到什么不对,他床上另一侧已经没了人,终端屏幕在检测到他醒来后便弹出了阎拙的留言。

【亲爱的,去联盟处理公务了,下午回来】

阮云初看完将其关闭,起床收拾完自己,下楼瞧见急冲冲跑来的萨南,脸色缓和。

“怎么没去上课?”

少年睁大眼睛,“我都放学啦!”

阮云初的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今天这么早。”

萨南很是较真,调出了时间,“云初哥哥,已经要吃午饭了。”

“……”

阮云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

回到A星这段时间来,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保持在五个小时左右,就算偶尔想多睡会也做不到,可昨晚居然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萨南只以为他是没注意时间,拉着他去餐厅,又同他一阵絮叨今天课上发生的事情。

“我发现这班上的人还挺排外的,但是我陪他们去过一次训练室以后,他们就不找我了……”

阮云初听到这才回神,放下了舀汤的勺子,“你……他们还好吧?”

“没什么事啊,脱臼的手我都给他们装回去了。”

阮云初:“……”

吃过饭,他私下询问陈叔,得知没有家长联系过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萨南这边是告一段落了,另一端却又闹了开来。

回到书房时,阮云初正好接到阎拙的通讯,他下意识接听,走到桌前端起水杯正准备喝一口。

“亲爱的,吃饭了吗?”

不是错觉,阎拙的确是咬着牙在说话。

阮云初动作顿了一下,问:“你怎么了?”

阎拙呼吸都打着抖,“你是不是又骗我了?”

“我什么时候……”

“你居然把我们的孩子伪装成复制人!”

阮云初:“……”

“否则你怎么解释他长得像我们两,还长着一双跟你一样绿色的眼睛。”

对面的阎拙显然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冲击,这会儿说话的尾音都有些焦躁,让阮云初幻视了一只在终端前着急打转的二哈。

他闭了闭眼,“总之和我没关系,你们阎家的种,自己认回去。”

话落,他果断挂断电话,生怕再听对面的人东拉西扯几句,就要被气得当场爆炸。

而对面的阎拙盯着被挂断通讯的界面,凝神片刻将目光落在玻璃房中,约莫一岁半的孩子已经长开了不少,皮肤白皙脸颊圆呼,穿着奶呼呼的毛绒衣服,珠圆玉润很是可爱。

阎拙走过去的时候,小家伙正坐在地毯上愣神,半晌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忽而露出一个天真喜悦的笑容,冲他张开圆润的小手。

“爸比~”

阎拙眼角一抽,触见那双与自家少爷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眸,好半天才笨拙地蹲下,修长手指隔着玻璃贴上那小小的掌心。

见那小家伙雀跃地攀着玻璃要站起来,鼓着脸倔强的模样同阮云初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只觉得不可置信。

“靠,还说不是亲生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