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脱离地心引力

最后酒店是程嘉明订的。

就订在机场里。

他说这酒店他住过几次,环境还可以,最主要是离得近,可以不浪费他们时间。

闻桥听了要笑死了,问程嘉明:不浪费什么时间啊?不浪费曹你的时间啊?

程嘉明没正面回答,只是微微弯着嘴角,泰然自若地、好整以暇地望他。

闻桥:“……”

闻桥有点扛不住程嘉明的目光了。

他一把捂住手机说拜拜,晚安,不聊了,我要睡了。

该说不说是挺招笑的。说小马蚤话的人是他,最后被搞得不好意思的还是他。

真的是、真的是闻桥自己都想不通干嘛要不好意思……

忒也不争气了,嗐!

*

第二天下午。

飞机落地机场。

闻桥摸索出手机长摁开机,然后上面就跳出了程嘉明发过来的信息。

【到了】

附图是酒店的落地窗和床。

【我先洗澡?】

附图是雾气蒸腾里半面模糊的镜子以及半截裸露的手臂。

【闻桥,我已经准备好了。】

附图是早前被用了一半的玫瑰香气的润桦剂。

程嘉明最后说:【你已经下飞机了么闻桥?你在过来了么?】

闻桥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冷静地摁灭了手机。

他冷静地拿行李,冷静地绕出人群、去到电梯,冷静地上二楼、进酒店。

然后,在握着只穿着浴袍的、男人的手进入陌生房间的那一刻,冷静彻底垮台。

——上过百多次床的两个男人到底凭靠着什么东西维持着热情?靠大脑、还是小脑、还是其他的什么几把东西。

不知道——不要说是因为合拍,没有过那回事的。

他们依旧处于磨合期,他们甚至只用过一次脐橙——不过今天也许可以试一试第二次。

闻桥反手脱T恤,说:“店长问了我好几次逗留在机场是准备要干什么。”

程嘉明手指灵巧地解开年轻人的牛仔裤扣子,拉下拉链:“你怎么说?”

闻桥说:“我告诉他,我来买/月齐/橙。”

闻桥摸过盒子,从里面拿了个套递给程嘉明。程嘉明撕开铝箔袋,替闻桥戴上。

闻桥把人拽起来,抵在墙上,低头咬了一口男人的下唇,“——店长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小流氓。”

怎么就是流氓了呢?

买点脐橙而已——机场里又不是没有水果超市,真是岂有此理。

……

……

落地窗外是湛蓝的天。

飞机跑道的尽头泊着正在修整的庞然大物,偶有飞机起落,展开的机翼在天际割出细长的航迹云。

轰鸣隔绝在这间屋子以外——室内绝佳的隔音层让沉浮谷欠海的两个人只能听到彼此的身体碰撞时发出的声响——以及短促的、节奏混乱的呼吸。

脱离地心引力的或许不止是窗外的飞机。

……

……

闻桥是收着力道的。

考虑到程嘉明马上要坐几个小时的飞机,接下来又是连着几天高强度的工作,闻桥怕他身体吃不消。

男人跟男人就是这点不好,闻桥想,以后还得想想其他的途径——也许不是每一次都需要近入?

虽然程嘉明现在看上去很喜欢被……

好像也已经很能从这一种做暧方式获得高氵朝,但是……

但是。

既然见面的频率在增加的话、做暧的频率在增加的话——

程嘉明像是觉察到了闻桥的走神,他搂住闻桥氵朝腻的肩颈,低头,给过来了一个氵显口勿,然后闻桥就连混乱的思考都没办法进行了。

……

……

也许是时间上不够宽裕,于是所有的情绪就理所当然被压缩,凝结成另一种更高浓度的东西。

程嘉明的状态都不仅仅是投入了,实在是……像是恨不得把闻桥给啃了。

闻桥的嘴都被他吸破了,一嘴巴甜滋滋的铁锈味儿。

闻桥说他:“你吸血鬼啊?”还是食人魔?

程嘉明勉力摇头,手指攀着闻桥的锁骨,说不是。

闻桥扯下他的手,顺势换了个体位,从后面来。

光照太好,照得两个人汗津津的身体都发着白光。

闻桥说:“那你是什么?”

程嘉明膝盖落地,他扭过头,给了一个答案。

闻桥:“……”

闻桥从头烫到脚尖,“——你给我闭嘴!!”

……

……

结束的时候闻桥额发都湿透了,脸红得像涂了胭脂,从眼皮抹到了颧骨,连鼻尖都没放过。

呼出一口气,闻桥伸手,握住程嘉明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疼不疼啊?”后面几下他没收住力道,程嘉明的声音都有点不对了。

程嘉明摇头。

闻桥的目光扫过程嘉明的全身:“……膝盖红了。”

闻桥想要弯腰给揉揉,但程嘉明说没事,然后伸手就环住闻桥的脖颈。

顺理成章地,两个人又抱在一起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洗完澡。

闻桥捡起地上的裤子,从里头摸出手机瞄了眼时间,顺手就看到了店长四十分钟前给他发过来的信息:

【你这个/月齐/橙买好了没?】

哪家好人买个/月齐/橙只要二十分钟啊。

闻桥回【还没】,然后丢开手机,扑到床上。

脸埋在枕头里,闻桥忍不住回味、呸,想起……程嘉明的那句马蚤话——

亏他说得出口——不是,他怎么能说得出口啊……

程嘉明对着镜子整理好衬衫领口,俯身拿起早前脱在柜上的手表。

金属表带环过手腕,银灰的色泽映衬着他那一截腕骨——男人肤色里的薄红已然褪去,一切泛滥过的情氵朝便被严丝合缝地再一次扣回到身体里。

程嘉明看了眼时间,确认还有所余裕,于是再次走到床边侧身坐下,伸手,亲昵地捋了两下趴着的小朋友的头发。

“累?”程嘉明问。

“不累。”在床上翻了个身,闻桥想了想,还是盘腿在床上坐起来,抱住程嘉明。

他把下巴压在程嘉明肩膀上,嘴巴凑到程嘉明耳朵底下,悄声跟他打商量。

“就那个什么,你下次不要搞突袭,成么?”

“哪个?”

“就那个啊——你别突然说那种话,有点太……吓人了。”太刺激了。

闻桥抱怨:“哪有一点预告都没有就这样玩的。”他险些当场就交代了。

程嘉明记起来了那句话——做暧中途没有人可以保持完全的清醒,更何况程嘉明沉溺其中,他又那么想要讨好闻桥。

“……是不喜欢么?”程嘉明知道闻桥骨子里某些保守的倾向,或许闻桥是不太喜欢这种太过界的?

闻桥皱眉:“不是不喜欢——哎,你怎么又问我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你感受不到啊。”

怎么这个也要问那个也要问的。

“——是不是咱们以后上床之前要先把所有的玩法都列个表,然后你一个个拿来全部问一遍?程嘉明你怎么那么爱到我这里来要答案。”

闻桥有点想要咬了一记程嘉明的耳垂——只是张牙舞爪地张开了嘴,到合拢牙齿时又变作轻轻的了,那这就不叫咬了,叫亲。

程嘉明有些痒似地偏了一下头,但没躲。

“嗯,可能当老师的就是这样,”程嘉明的手指搭在闻桥的手背,轻笑:“忍不住多问,还总跟人要答案。”

闻桥收回牙齿,抱着人跟个不倒翁似地开始来回晃,一边晃一边讲人坏话:“这是毛病。你改改这毛病。”

程嘉明被晃得坐不稳:“我改改这毛病。”

闻桥又说:“你毛病忒多。”

程嘉明就嗯了一声,说自己:“年纪大了,毛病是会多一点,辛苦你多多担待、多多体谅。”

闻桥:“……”

闻桥晃不动了。

哐当一座山头砸下来,砸得他头昏眼花的,哪里还晃得动。

闻桥:“男人三十一枝花……靠,程嘉明,你能不能别揪着这个不放了!”不就是上次提了一嘴么,这茬过不去了是么?!

闻桥那副又烦又心虚的语气惹得程嘉明笑了起来,他还真就挺开心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坏心眼子。闻桥挪开下巴,哼哼:“不跟你说那个了。哎,程嘉明我有没有过告诉你,最近我进化了。”

程嘉明嗓音还带着笑,说:“倒是没听你提起过。”

他问闻桥:“是进化成了什么?”

闻桥表情蛮严肃的,他说他最近进化成为了秃——和尚。

“还不是普通和尚,得是那种起码出家得有三十年了的和尚——心如止水的要命。”

程嘉明看向闻桥。

闻桥:“干嘛,你不信?”

程嘉明的确不信。

撇开这个房间里刚刚发生过的的情事,程嘉明还记得躺在两人聊天记录的那几个视频——

小朋友难得出门,看什么都新鲜,发过来的视频内容更是姹紫嫣红开遍。

一会儿嗓音激动说:程嘉明看,有黑长直大美女诶,好看绝了。

一会儿又压着嗓子讲:我靠,我觉得这个男的有点小帅!

——心如止水?

程嘉明笑着又捋了一下闻桥的头发。

闻桥看程嘉明那表情就知道他半个字不信,赶忙又解释:“真的,你也知道的,我这两天见了百八十个帅哥,但真就一点邪念没长出来。”

想了想,闻桥又给自己找补了点:“那欣赏是有的,但纯就欣赏。”

既然小朋友自己主动提起——程嘉明看了闻桥一眼,笑着问:“也欣赏那个给你塞纸条的?”

“哪个啊?”闻桥是真没反应过来程嘉明在说什么。

“看来还不止一个?”程嘉明轻捏了一下闻桥的下巴。

闻桥这才想起来那件事儿:“——那个敲我房门的男模特啊?”

曹了,闻桥还以为程嘉明那会儿正在专心修改学生论文,压根没瞅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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