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麦考夫看似神色如常地失手扯断了系住字条的纤维绳。

隔了几秒,他才将字条揣进口袋里,神色镇静地跳下车,完全无视了药店老板的警惕质疑,将晕倒的劫匪翻了个遍:“他的手机呢?你拿走的吗?”

“你在说什么呢!”药店老板简直要大喊了,“你是他的同伙还是什么??我警告你,我可要报警了!”

麦考夫闻声回头,浅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药店老板,简单进行了个开盒,确认对方没可能拿走劫匪的手机,便直接出门。

上一次他联系寒冷队长时,迫使对方丢弃了手机,劫匪的手机很可能是寒冷队长拿走的。

换而言之,只要他查到劫匪的手机号,就能骇入手机进行定位,找到兰泽……

麦考夫脚步一顿。

“……”怂到只敢在陌生人背后叫骂的老板倏地住嘴,谨慎质问,“你、你干什么?我会报警的!我会的!”

“哦闭嘴吧。看看你的报税单,我们都很清楚你不敢。”麦考夫转过身,大步走回柜台前,从展示架中抽出一只黑色塑料盒,推到老板面前,“结账。”

“……”老板看看台面上的商品,又看看麦考夫,看看商品,又看看地上的劫匪,“……我被抢劫了!抢劫犯还在地上躺着,你居然只想着买安.全套?!”

老板匪夷所思地大喊:“你这个神经病!变态!”

麦考夫已经不耐地将钱放上柜台,揣上商品走了。他打的出租车停在小巷路口,似乎对巷子内发生的一切吵闹都毫无兴趣,只在看见他出来后“滴滴”按了两下催促的车笛。

麦考夫还有些发烫的指尖抵着口袋里冰凉的塑料盒,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眼停在店面前的红色牧马人:“……”

‘We should have sex here.’

字条上那行龙飞凤舞的字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麦考夫没忍住哼笑了一声,掀着嘴唇无声低骂了句“混账”,冲着路口的出租打了个“不需要你了”的手势,随后踩上车脚架坐进车内。

来不及等到找到新旅馆后再追踪,麦考夫直接从背包里抽出另一台完好的笔记本电脑,迅速打开,骇入哥谭警局的数据库,查询劫匪的身份信息。

与此同时,蝙蝠洞内。

“他出现了。”

即使只是蜻蜓点水般细微的痕迹,蝙蝠侠依旧捕捉到了骇客的行动痕迹:“所有人做好准备。”

下一秒。

整个哥谭的供电系统,从南部的阿卡姆城城墙外围到最北部的孤峰岛依次停摆。

“找到他了吗?”红罗宾蹲在孤峰岛的电塔顶端询问。

“是的。”布鲁斯的双手从键盘上挪开,“创始者岛断电的时候,他的网络延迟了。信号地址是米棕榈汽车旅馆219室。”

“正在赶过去。”负责创始者岛的孤女简短的回复混杂在呼啸的风声中。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通讯频道的另一端传来“哗啦”一声玻璃脆响:“——我到了。”

卡珊德拉,AKA孤女,站在没开灯的房间里,环顾四周摆了一桌、一地,正幽幽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但……房间里没有人,只有十几台笔记本。他也许是在利用这些笔记本掩饰自己的真实IP……”

“这就够了。”蝙蝠侠的声音没有丝毫意外,似乎对当下的局面有所预料,“恢复供电,然后回来吧。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只一次性手机,拨通了某个从未联系过、但牢记于心的号码。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起,对面响起一道困惑中带着防备的女性声音。

“你是谁?”安茜娅警惕地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

蝙蝠侠并没有回答安茜娅的问题:“提醒你的上司,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我不知道他来哥谭是为了抓捕哪个罪犯,但他现在的行事风格明显在向对方趋近,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好具有标志性的喉癌嗓。安茜娅不禁陷入沉默,心想蝙蝠侠还是想得保守了,没敢往夫妻相上猜,“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先生。但您用的看起来是一个美国号码,我是否应该将此行为视作对双边关系的挑——”

“咔嚓。”电话被掐断了。

安茜娅身边的特工震惊地看着前辈:“您怎么能这么说!如果咱们跟隔壁干起来,倒霉的难道不是我们吗??”

“问题不大。”安茜娅镇定地道,“兰泽尔搞事,福尔摩斯先生肯定会死保他。但正义联盟干扰两国关系,你觉得隔壁政府会死保正义联盟吗?”

说到底,不过就是爱与不爱的差别罢辽。

但这不是现在的重点。现在的重点是——安茜娅飞快拨通麦考夫的紧急联络号码:老板!怎么办?蝙蝠侠都找到老家来了!!

与此同时,创始者岛。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澡才洗到一半!”兰泽尔恼火地顶着满头泡沫,堵在前台前质问,“半小时后我还有个约会,而你告诉我一小时后才能恢复水电供应??看看外面!周围所有建筑都重新亮起来了,为什么只有你们旅馆还黑灯瞎火的?——别跟我说什么线路出问题,我已经检查过了,所有线路都没有问题。”

“……”前台闭上了本想找借口的嘴,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耸耸肩,就差直接把堂而皇之趁机抠门写脸上,“我们旅馆就这样。爱住不住啰,但你们现在搬离退房,租金我可不会退。”

“兰泽尔,兰泽尔!冷静点。”寒冷队长死死拦住兰泽尔,主要是替他攥紧腰间唯一的遮挡物浴巾,很显然当事人本尊是不在乎裸不裸奔的,“这不是我们当下该关注的事。我接到回电了,说……”

“再说了,来我们这儿住店的又不止你一个,怎么其他人都没意见,就你咋咋呼呼?”

前台还有话说。他一脚踹翻斯奈特递来的台阶,靠在柜台后斜晲着兰泽尔:

“你要真有本事,住企鹅人的酒店去啊?住小丑帮啊?再不济,你跟布鲁斯·韦恩一样买个岛,远离市区,独立供水供电供网,还有自己的卫星……全哥谭断供应了,韦恩岛照样灯红酒绿。”

“我——”兰泽尔的火发到一半,忽然顿住,“……你说什么?”

布鲁斯·韦恩住的小岛远离哥谭市,独立供水电网,还配备有私人卫星……

如果换个角度看待前台的话,岂不等于即使整个哥谭都沦陷了,韦恩岛依旧会是安然无恙的最后堡垒?

兰泽尔的嘴张了张,半途又停住,海啸般没顶而来的凿痛中,他却只感到兴奋。

他反手抓住斯奈特的手腕,压低声音:“我们也许不需要等到今晚的会面了。”

他好像已经找到蝙蝠洞在哪了。

十分钟后。哥谭湾船厂内。

“别拨弄你那头发了!”斯奈特一边压着声音呵斥,一边焦虑地在手机上搜索哪里的药店有兰泽尔需要的药的库存,“能不能有点谈大事的样子?本身外地人来哥谭谈交易就难——”

“我们又不一定需要和贝恩交易。”不让拨头发,兰泽尔就靠在铁皮墙边玩银币,总之爪子是不可能闲下来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只有——”

“只有什么?”

一道粗哑的声音从船厂仓库另一端传来,声音中蕴含的冷静和粗犷野蛮的嗓音形成了违和而鲜明的对比。

“……”兰泽尔闻声抬头,接住翻飞的银币,视线扫向声源的方向,就见一道高达两米有余的雄壮身影粗暴地锤开仓库后门,走进仓库。

“贝恩。”斯奈特立即防备地放下手机,站直身体,“丧钟告诉你我们能提供给你什么了吗?”

“是,他说了。”贝恩谨慎地站在仓库门口,没有再走近,“但让我今晚来到这儿的,不是你们手上那点可怜的药水。而是你们的目的——”

“你们想要什么?”

贝恩的目光透过面具扫向仓库另一端的兄弟俩:“如果你们手里的药水真有你们所声称的奇效,你们可以灌给任何人,让他们为你们效力。所以为什么特地跑来哥谭,为什么要卖给我?”

贝恩目光锐利地盯视着兰泽尔和斯奈特:“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一些从其他人那儿得不到的东西。”

兰泽尔刚要开口,就听一旁的斯奈特抢先道:“没错。”

“?”兰泽尔看过去,瞧见斯奈特给自己递了一个“少动脑子”的警告眼神,就又转回头面对贝恩。

“我们想要你的合作。”斯奈特说,“我们接下来的计划,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本地人——最好和蝙蝠侠有过交手经验,见鬼!最好有打败过蝙蝠侠的经验。”

贝恩眯起眼睛:“……你们需要这些的原因是?”

“复仇。”斯奈特眼眶微红,仿佛真压抑着什么仇恨情绪似的,“向蝙蝠侠复仇。”

“我们也曾是哥谭人。我们的父母供职于猫头鹰法庭——我们本该接过他们的衣钵!成为哥谭的黑夜!但蝙蝠侠……他捣毁了法庭。也许他不是故意的,但他攻进法庭的那天,我们的父母被爆炸波及,压死在了法庭的废墟下,以至于我们不得不投奔大都会的亲戚——”

“够了够了。”贝恩开始不耐,“我没兴趣倾听你们的创伤经历。如果你们只是两个乳臭未乾的猫头鹰崽子想来寻仇,那自己玩去吧。我懒得——”

“如果我们‘只是乳臭未乾的猫头鹰崽子’,为什么丧钟会乐意替我们办事?”斯奈特微微提高声音,冷静的嗓音在仓库中回荡,“只是因为我们有钱?不。”

“你知道丧钟已经过了什么委托都不挑的年纪,现在他只干符合他格调的活。他会和我们合作——本身就意味着,他认可我们的实力,够让他看上眼。”

兰泽尔没忍住在斯奈特身后嘿笑了一下,觉得斯奈特这招“拿已经闯出名头的大号给小号打包票”还挺促狭的。关键是丧钟从不透露雇主的情报,贝恩还无从验证。

斯奈特跟脑袋后面长眼睛似的背过手,狠狠冲偷笑的兰泽尔竖了个中指,表面仍旧红着眼睛:“丧钟相信如果我们合作,一定能干出点大事,所以他才替我们引荐。而恕我冒昧——在不知道多少年前你折断蝙蝠侠的背脊后,你有再重现过当日的荣光吗?你,不想吗?”

贝恩的神色变了。如果不是敌对关系,斯奈特都想怜悯地看他,毕竟今日的贝恩,就像昨日被兰泽尔忽悠瘸腿的自己……当然他比贝恩还是好上不少的。至少他是为了自己的名气,而贝恩?打从贝恩把自己的荣耀跟一定得打倒蝙蝠侠绑在一起后,这家伙的一辈子就算是完了。

自觉高贵的斯奈特张开嘴,还想再慢慢引导,兰泽尔已经等得不耐烦。本身他就说过,这一次他还来跟贝恩碰面,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我们知道蝙蝠洞就在韦恩岛下,我们想策划一次针对那儿的袭击。”

兰泽尔的眼睛紧紧盯着贝恩面具后的眼睛,从那双布着血丝的眼睛中捕捉到错愕和警惕,甚至还有一丝杀意: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贝恩问。

——猜对了。兰泽尔几乎要笑起来,但紧跟着又嫌弃地想,我猜到你敌人的老巢在哪,你反过来想杀我干什么?果然这年头还是变态多:“那就不关你的事了。”

“好了——我早就跟我的弟弟说过,复仇这种事还得靠自己。既然你对合作不感兴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等一下。”贝恩叫住了掉头要走的兰泽尔,斟酌着道,“事实上……如果我们合作,这一次说不定真的能成功。”

“?”兰泽尔捕捉到了有顺风车可搭的迹象,转过头。

贝恩思索着,最终还是丧钟的名声驱散了他心底最后一点疑虑:“两天之后,阿卡姆那边会有一次大动作。蝙蝠侠收罗的那些小鸟们会被逃犯们吸引,离开蝙蝠巢,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袭击蝙蝠洞——唯一的问题是,经过我上一次的袭击,蝙蝠侠肯定已经加固了蝙蝠洞的防御,我们未必能成功潜入。”

“……”兰泽尔保持着微笑看着贝恩,“两天之后?”

这是一个很不正常的微笑,但也许是在哥谭,不正常才是正常吧,贝恩反倒很适应地接着说:“没错。我会在这两天内想出一个可行的计划,后天晚上六点,我们在冰山餐厅见。——哦,还有药剂。”

斯奈特回过头,还以为贝恩是想问他们要药剂,却听贝恩道:“你们留着吧。如果这次计划能成功,我们再谈这笔生意。”

五分钟后。

斯奈特开着新租的家用小面包车往汽车旅馆走:“贝恩比我想得更谨慎。药剂是要进他自己的嘴的,他就说要先看行动,再决定交不交易。两天后的大越狱是阿卡姆疯子们的计划,他说泄露就泄露——他完全是在拿阿卡姆众人的计划来试探我们。”

“但这趟顺风车其实还不错,如果我们能借着贝恩的帮助入侵蝙蝠洞——”

“你觉得可能吗?”兰泽尔仰起头,又开始cos人体喷泉,“上一次贝恩成功入侵蝙蝠洞是在多少年前?在他之后,又有多少人——或者非人袭击过蝙蝠洞?再加上还有个蝙蝠侠本人蹲守在巢穴里,我们能成功的可能性基本没有。”

“……你真该少动脑了。”斯奈特侧过脸看兰泽尔,眉头紧锁,“我们还没买到你需要的药品……好吧。如果你觉得贝恩的方案不行,你打算怎么做?”

兰泽尔双目失神地仰头看着车顶,足足半分钟后才逐渐恢复五感:“……让蝙蝠侠离开蝙蝠洞。”

他低头翻找了一下纸巾,往鼻翼下粗鲁地擦了几下:“蝙蝠侠不在巢穴,小鸟们又被阿卡姆众引走,我们潜入空无一人的蝙蝠洞才有成功的可能。”

斯奈特莫名感觉自己的左眼皮跳了起来:“……那你想怎么让蝙蝠侠离开蝙蝠洞?”

兰泽尔又抽了一大卷纸,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只有正义联盟出事,蝙蝠侠才有可能离开哥谭,前往支援。海王、神奇女侠、绿灯侠你甚至都没法靠近他们的地盘,闪电侠……算了,你几乎就没赢过。剩下的只有超人——”

小面包车“吱呀”一声被斯奈特猛地刹住,差点把兰泽尔甩得额头撞在窗玻璃上。

斯奈特不可思议地侧过头看兰泽尔:“你跟我开玩笑呢?闪电侠、海王不行,我打超人就行了??”

兰泽尔耸耸肩:“幸运的是,超人有一个至少能牵制他不少时间的敌人。”

“拜托……你根本不需要亲自对付超人,斯奈特,你只需要稍微煽动一下莱克斯·卢瑟,再给点帮助——我相信你可以冒一下这个险。”

“……”斯奈特又想起兰泽尔名单上那个“卢瑟的前额叶”了。比起让他卢中取脑,在卢瑟耳边煽风点火还真是简单了不止一两点,“那你呢?在哥谭等到两天后再行动?”

“哦……恐怕我没法那么闲。”兰泽尔遗憾地撇撇嘴,在斯奈特疑惑的目光中打开车门,跳下车,“麦考夫肯定快找到我们了。我不能让他继续自由自在地在哥谭里乱窜——或早或晚,只要他的注意力从我身上挪走,他就会发现阿卡姆的计划。那么多可预见的伤亡……他会和蝙蝠侠达成合作,我们的计划就会变成一团泡影。”

“你想做什么?”斯奈特并不怎么放心让兰泽尔独自在哥谭晃荡,兰泽尔本身也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菜。

“我想想……”兰泽尔扶着车门环视了一圈周围,目光最终停驻在哥谭南方的阿卡姆城剪影上,“——我打算去买个房。”

斯奈特:“……?你什么?”

他时常因为逻辑太过缜密而和超反们格格不入。

·

兰泽尔想去买房,完全出于一个非常朴实的心愿:薅韦恩集团的羊毛。

既然他很清楚两天后阿卡姆城墙内外会兴起一场动乱,为什么不提前买好房和保险,等着韦恩集团送钱上门呢?说实话,这段时间又是订酒店房间蹲守小范科,又是买魔药材料,之前在意大利赌场攒下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人总得有钱才能活啊!

但很可惜的是,这样的心理人人都有。兰泽尔绕着阿卡姆城墙外沿溜达了一圈,没遇上一个乐于抛售房屋的屋主,还好在此巡逻的哥谭警员特别热心,主动把驾驶座让给他不说,还为了给他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主动将自己塞进后备箱里。

“我在想……”兰泽尔坐在车上,一边兴致勃勃地套上警员“热情赠予”的宽大警服,一边沉思,“这很怪啊,不是吗?如果阿卡姆每发生一次越狱,阿卡姆城墙外的居民都能得到一次保险补偿,那这些因为没钱所以不得不住在危险地带的居民应该都已经脱贫致富了才对。为什么每一间屋子里,还是有那么多瘦得像骷髅似的贫民?”

“……”两个警员被迫蜷缩在后备箱里浑身打颤,根本不敢接一句话。

兰泽尔也没指望能听警员们的回答,系上衣服拉链后他就双手搭上方向盘,高高兴兴滴滴嘟嘟地乱戳了一通车上能戳的玩意儿,玩兴才逐渐消退:“……无聊。”

“……”警员们恐惧地闭上眼睛,生怕这疯子下一秒就打算杀个人解解闷。

然而兰泽尔没有这么变态的消遣癖好,他只是坐在驾座上,隔着车前窗看着高大的城墙失神了会:“你们有没有感觉过……所有事都像一个不断往糟糕滚的循环?不论你多努力,多拼命……结局都注定了是堕落。简直就像……你前半生所有的挣扎、痛苦、荣耀,都只是在为最后这一下堕落而铺路。没有希望,没有机会——”

下一秒。

“轰!!”

巨大的冲撞力从车左侧直碾而来,安全气囊“嘭”地一声胀开,击得兰泽尔的头向侧后一撞,后车箱里的警员们也被吓得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兰泽尔的心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急而重地跳动,气囊刚松泄下一半的气,他身边的侧门就被“咔嚓”打开,紧跟着一只手钢箍似的将他从警车上强拖下来。

“等等、等等!”兰泽尔被带着踉跄而出,差点被车门框绊得一下跪在地上,“我说了等等!——麦考夫!”

“嘭!”

手臂被骤然反扣,胸膛狠狠撞上变形了的车架。

兰泽尔被身前的钢铁撞得闷哼了一声,身后就有一具同样坚实如同钢铁的身躯抵压上来,死死扣住他的手腕,直到“咔嚓”一声镣铐铐紧。

“……”

有那么几秒,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喘息,一下一下喷洒在车漆面上,晕开一片水雾。

片刻后,兰泽尔张了张嘴:“……麦考夫?”

他堪称乖顺地趴在车架上,侧脸贴着车顶:“我能不能转过来看你?”

“不能。”一道带着愠怒,或许还掺杂着其他滚烫情绪的声音烙在耳边。

兰泽尔的舌尖抵了一下上颚,语气近似哄人:“让我转过来。我想看着你。”

“……”后车箱里的警员们一口大气不敢喘,只能透过被牧马人撞歪的缝隙,眼睁睁看着片刻的僵持后,一个疯子一手扼着另一个疯子的脖子,另一只手拿匕首抵着对方的后腰,将人翻转过来。

“……”兰泽尔注视向麦考夫的眼睛,片刻后被麦考夫抵开的右腿轻轻曲起,轻碰了一下对方的腰侧,“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新穿衣风格。”

“是吗?”麦考夫腰侧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但脸上依旧没有神情,“很巧,我有很多不喜欢你做的——”

“我更喜欢你以前的打扮。”兰泽尔无视抵着小腹的匕首,微微抬起上身,蛇一样缓缓偏过脸,轻蹭了一下麦考夫的脸颊,“让我想脱掉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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