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由于康斯坦丁之前关于“不可知的禁忌”的告诫,蝙蝠侠索性没跟任何人说蝙蝠车之所以会叛逃,是因为里面融了兰泽尔的尸块。

这就导致五分钟后的哥谭湾废弃船厂内,前后两任罗宾围着心动汽车人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红头罩和罗宾刚好一人一处漏油口,一边弓着身试图检修内里的接线和芯片,一边心疼发问:“你怎么受伤的?会不会是伤到更里面的结构了,为什么机油一直流个不停?”

现场搜了份偏微分方程试卷做的兰泽尔淡定抹鼻血:“也许是的。你们愿意替我检修脑部的情况吗?但如果要做这样的检查,我需要暂时进入睡眠状态。”

——其实他只是不想老分神应付两个热心罗宾,打算直接把蝙蝠车抛在船厂,等事儿干完了再接回来。

罗宾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嫌太黏人了,只感到一阵幸福直冲大脑:进行脑部检修!!这是多么沉重而毫无保留的信任!

达米安郑重:“放心吧。有我在,没有人能趁你睡眠时伤害你。”

红头罩的眼睛黏在冷峻凌厉的机甲上打转,只有生理性的喜欢,没有语言组织能力:“嗯,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出于对义警们的信任,所以做此决定的兰泽尔立马就切断了对蝙蝠车的远程控制,收回神。刚好听见耳机另一端传来布朗尼和狱警的声音:

“求求你!求你别伤害我!我也是被逼的,小丑帮的人盯上了我女儿,她才8岁啊!我不能让她因为我受到伤害!”

布朗尼沉默:“……”

“这……跟我们原本计划的不太一样,”亚当迟疑地说,“我们原本想的是,堵住小丑的人,在对方面前展露出对小丑的陌生感,然后把他丢回去面对小丑的审讯。但这个狱警只是被胁迫的!他还有一个8岁的女儿,如果小丑听到回答后,把他折磨死了呢?”

这下兰泽尔是不需要做卷子助力鼻血长流了,稍作思考后,他道:“那我们就‘舍近求远’一回。”

三分钟后,布朗尼胳臂夹着被一拳锤晕的狱警、背着负责忽略魔法的亚当,抵达狱警的住处。

当布朗尼安顿好这对倒霉父女,伪装成狱警的样子,故意让附近盯梢的小丑帮人误以为他准备逃跑时,罗威娜无比向往地叹息:“多么强健的体格……”

亚当干咳了一声,得承认蝙蝠侠的身材是挺好的,但现在的重点是:“小丑帮的人已经围住布朗尼了……哦!他们在殴打她!”

“相信我,以变形怪的身体素质,这帮混混就算打到明天早上也揍不出个所以然。她能快速复原,除了银器没有任何弱点。”

罗威娜有时候是会表现得铁石心肠,也许是因为她能走到今天,也是这么拼过来的:“哦他们开始问小丑的事了……做得很好!布朗尼!现在装作死亡……”

小丑帮们并不清楚自己正在应对的是怎样的怪物。眼看地上的狱警眼神涣散、心跳停止,他们很快就商议完毕,将尸体丢弃到附近的垃圾场。

转身离开时,打头的党羽连连摇头道:“我可不打算跑进阿卡姆,就为了给老大传递这个消息,他会活生生打死我!”

没人注意到,垃圾山上,狱警的尸体不知何时悄然失踪,只剩几张脱下的皮肉挂在垃圾袋上。

布朗尼重新换回了蝙蝠侠的模样,钩索一荡,就在小丑帮帮众惊慌失措的大叫中像蝙蝠一样扑下,狠狠一脚踹断了之前弄死“狱警”的党羽膝盖。

她没有丝毫停顿地抬手,两枚烟雾弹“嗤”地甩出去,烟雾刚将视野吞没,她就遁入其中,眨眼放倒了其他试图逃窜的帮众。

罗威娜还在叹息着垂涎蝙蝠侠的肉.体,到现在还没啥肉搏能力的亚当却实打实地羡慕起了布朗尼这扫描一眼,就能通晓目标能力的天赋:“布朗尼,你会成为一个好蝙蝠少女的。”

还沉浸在蝙蝠侠人设中的布朗尼:“……”

被她用钩索捆起,拎在手上的党羽头目困惑扭头,感觉刚刚蝙蝠侠好像踩在路灯罩头上打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脑震荡后的错觉。

斯奈特想得则是:“……”

完了。再叠上一个扫描就能加载目标记忆、格斗能力的buff,蝙蝠侠不捡这姑娘回洞就有鬼了!!

不是,超英们,有时候你们也要学会对送上门的孩子说不啊!否则兰泽尔这一路捡人,一路送人,超英成了他弃养专用的托儿所了吗??

兰泽尔还在琢磨如何给队伍减负:“诺拉以后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把她也带着到处跑吧?罗威娜你教快点,回头我们就把诺拉和布朗尼一起轻轻地放在蝙蝠洞的后面……”

斯奈特:“…………”

还“轻轻地放在蝙蝠洞的后面”……玩儿丢手绢呢??

不论斯奈特如何无语凝噎,布朗尼已经抓着鬼哭狼嚎的小丑帮党羽荡到了阿卡姆门前。

她和诺拉反正对兰泽尔的安排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首先,有哪个十五六岁少女能抵抗成为超级英雄的诱惑吗?

其次,诺拉本来都做好跟急冻人异地恋的准备了,没想到还能留在本地,还有机会捞到一个半正规编制,到时候她就劝说丈夫弃暗投明,将功赎罪……

唯一对兰泽尔的安排持反对意见的,只有即将被丢进阿卡姆的党羽:“不不不……我不想进去,求求你!别把我丢进去!也许你忘了老大有多可怕,但他真的会打死我的!!”

蝙蝠侠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似乎有些犹豫。

党羽心中刚浮现一丝希望,就见本打算止步、似乎想带他去别的地方细细盘问的蝙蝠侠临时接到通讯,抬手摁了下头盔耳侧:“绿灯侠。……黄灯军团?我明白了。”

党羽:“@#¥@#¥”

该死的黄灯军团!!你们要害死我了!!现在开心了吧!!

痛哭流涕中,他被蝙蝠侠交给两个走出门的狱警:“把他关押在单人牢房。有人靠近他,立即打开蝙蝠灯。”

“兰泽尔。”在城墙上盯梢的斯奈特心跳加速,“我们觉得我们好像要成功了。”

“你觉得?”比起屡战屡败、以至于都不敢怀揣自信的斯奈特,兰泽尔的配得感就强多了。

他懒洋洋地靠站在阿卡姆大门正对的矮墙上,迎着终于洒下的温暖晨光挑了下眉,看着从大门中看似不急、其实很急地走出来的第三名“狱警”,相当柔和地微笑了一下,轻声道:“真高兴能见到你,小丑先生。”

但我确信,你有一样属于我的东西该还了。

这一秒。

被狱警们拖着的党羽还在竭力挣扎;两名早已被小丑收买的狱警呵斥着,将他用警棍摁着头和后备,往小丑的方向拖;小丑狱警的脸上挂着透出隐怒的笑脸,抬手摘下警帽。

下一秒。

银币飞掠而出,子弹般精准地洞穿小丑的头颅。

“……”小丑向后倒下时,脸上还透着一股惊讶和饶有兴致,他的确没想到会有人敢刺杀他,但他并不因此感到害怕,毕竟他血脉里流淌着酒神因子,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他就能抱怨着揉着脑袋重新站起来。

这对他来说甚至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体内含有小丑病毒,这次“意外死亡”能给他未来几天增添一份乐子——猜猜是哪个幸运儿沾染这份病毒,中病毒后这个幸运儿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酒神因子开始渗出,修补小丑头顶的血洞。小丑病毒从未愈合的血洞中溢出,蔓延向最近的狱警。

然而在小丑期待的一切表演开始前,一道身影逆着朦胧的晨光,揣着口袋悠悠地晃到他面前,蹲下身像捡钥匙似的在他额前勾了一下。

另一半生命之力霎时顺着兰泽尔勾来的手指,迫不及待地涌回它们本该在的位置。

兰泽尔瞥了眼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的小丑,明亮的视野在某一刻骤然切换成铅青色的黑。只见无数鲜红的亮点像孢子一样从小丑头颅的破洞中飞舞而出,每一粒牵着鲜红的命运之线。

他看见这些名为“小丑病毒”的东西没入身边警卫的皮肤中,不久之后又将在狱警与蝙蝠侠的对峙中传染给蝙蝠侠。

于是,一个顶着蝙蝠侠的身躯、但内里完全烂得跟小丑没什么两样的丑东西出现了,他——

“噫。”兰泽尔脸皱得像酸橘子,霎时像看到脏东西一样收回视线,使劲拍了拍那片孢子雾,“什么垃圾剧本,没活写了就自己咬打火机去!”

“——呯!”

人类肉眼看不见的地方,红色的亮点霎时被兰泽尔拍成一片炸裂的烟花,来不及感染任何人,就随着坠落的火星一道熄灭消散。

“……他死了吗?”墙头上,斯奈特拿倍镜仔细观察地上的小丑,还有些不敢置信。

兰泽尔轻松地站起身,顺手把被他揍晕的狱警和党羽拎起,一使劲,像丢垃圾一样丢进阿卡姆内:“死得透透的!”

“嘭!”

四具加在一起少说有一千来磅重的身体,被扔越过高大的监狱大门,摔进疗养院内。

“……”斯奈特微微一愣,撑起身,又忍不住趴回去拿目镜又确认了一下,“兰泽尔,你的力气是不是变大了?”

天知道之前兰泽尔跟麦考夫缠斗,还是他帮忙从后面来了一下,才摆脱麦考夫的纠缠。

“只是恢复到孤女的水平,也没什么好庆祝的吧。”兰泽尔说是这么说,但下一秒他就克制不住高兴地对着身后废弃的矮墙用力踹了一脚。

“轰……”

矮墙轰然坍塌。

“呜——呼!!”兰泽尔兴奋地原地起跳,冲着头顶一阵拳打脚踢。

“……”斯奈特感觉自己像看到一只比格获得了超能力。

但整体来说,他还是为兰泽尔感到高兴的:“好极了,计划圆满完成,我们——”

“啪。”

一声鼓掌声。

兰泽尔上一秒还在为虚弱这么多年,终于有了点力气而感到兴奋,下一秒瞳仁一缩,看见一道身影从疗养院围墙的拐角后转出来。

“啪啪啪。”

路西法挂着异常真挚的微笑,鼓着掌走近:“不愧是你。如果有任何人,能在虚弱得跟路边的蚂蚁没什么两样的情况下东山再起,恐怕就只有你了。你想念过我吗,兰……泽尔?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好像还不叫这个名字。”

斯奈特困惑地瞅了眼这个看起来普通的男人:“这是——”

“回来!!立刻!!”罗威娜的声音几乎刺穿耳麦,“别留在那儿变成兰泽尔的拖累!”

斯奈特有很多优点,当机立断就是其中之一。如果罗威娜说的是“你留在那儿也帮不上任何忙”,说不准他还会不怕死地留下,但罗威娜一说“留下会变成拖累”,他几乎立即就从墙头翻了下来,带上亚当、布朗尼迅速撤离:“那是谁?”

“……路西菲尔。”兰泽尔脸上的笑意褪去了,只剩下戒备和隐约的畏缩,但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后退。

“我现在已经不叫那个名字了,路西法、撒旦,不论哪个都行,随你喜欢。”

路西法在兰泽尔警告的目光下,隔着十米远止步,投降似的举了举双手:“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敌意。”

“我是来找你合作的。我看到了你给克劳利那个小恶魔施加的庇护,所以我就想,也许我们——”

“少想不可能的事。”兰泽尔不客气地打断,这会儿倒是没有什么畏缩了,毕竟他的大脑正被全速思考的凿痛占据,“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跟你合作?难道你觉得我会忘记当初是谁剥下我的皮、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

“我可以帮你找回那些……还没找回的部分啊。”路西法理直气壮地说,“看看你!难道你不想赶紧恢复你的美貌,让你这脑子别一想问题就流鼻血……哦拜托,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这么拼命地思考怎么逃离我有什么意义呢?”

路西法向着兰泽尔靠近了一步:“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这世界有那么多个平行宇宙,但偏偏是这一个我,找到了你,我觉得这意味着缘——”

“你是怎么从囚牢里出来的?”兰泽尔冷静地掐碎了耳机,以免同伴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忽然暴毙,“莉莉丝被康斯坦丁带走保护,她身上还有我给予她的永生庇护,她不死,你是怎么出来的?”

路西法耸了下肩膀:“我说过了,‘这世界有那么多的平行宇宙’,这一个莉莉丝杀不死,还不能从另一个世界借一个过来吗?”

他挂着澄澈的神情走近兰泽尔:“只有你……你是那么与众不同,这世界有无数个我、无数个米迦勒,但你,你只有一个。偏偏又是那么恰巧,你落进了我所在的这一个宇宙。”

他伸手去拉兰泽尔的手:“和我在一起吧,站在我身边,想想我们能够做到——”

“噌!”

电光石火间,兰泽尔几乎条件反射地拔.出腿上挂的匕首,刀刃霎时滚过路西法所穿的皮囊的胸口,割出一大片血雾。

也是在路西法一脸“天,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地无语低头看伤口时,兰泽尔意识到自己没能控制好应激反应,提前触怒了路西法。接下来他要应对的,就不会止步于给里给气的骚扰,而是实打实的撒旦之怒了。

几乎是在想清楚的一瞬间,兰泽尔做出了最佳的、也是他唯一能接受的选择——

废弃船厂内。

好不容易止住机油泄露的两人刚松了口气,眨眼就被骤然迸溅的黑色油体浇成落汤狗。

正错愕,一直安静跪坐的蝙蝠车汽车人倏然亮起机械灯,从沉眠状态脱离出来:“我……滋……我需要……滋滋你们的帮助。”

这会兰泽尔倒不是在演虚弱,而是真的虚弱了。即使他拿回了永生之力,不会轻易死亡,但以他现在只能跟孤女掰手腕的力气,跟路西法打擂台就只有被锤爆的份。

“老天,我们不是修好你了吗?!为什么你的情况突然变得更糟糕了!”

红头罩完全没在乎自己此时已经被淋成了黑头罩,一时间眼前掠过无数汽车人退场的画面:铁皮、警车、救护车……

但那些都还只是荧幕上的形象啊!现在要死的,可是蝙蝠车!见鬼,说不定以前他在蝙蝠洞里乱窜的时候,还在这辆蝙蝠车上啃过薯片、翻过漫画呢!

达米安同样看着几秒前好像才被修好的蝙蝠车汽车人忽然就到处爆炸,就连冷峻帅气的外甲都被陆续炸飞,看似冷静、实则心痛得快跳起来地抹了把脸:“告诉我们你需要什么。”

兰泽尔:“圣……滋滋……油,可以……滋……杀死天使,蝙蝠侠的库藏……肯定有。”

“呯!!”

机甲的右肩关节骤然爆炸。伴随着四溅的火星,整条手臂猝然坠落,机械臂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重响亮的轰鸣。

情急之下,达米安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守着他,杰森,我去找!”

“?”还是头一回被达米安喊杰森的红头罩下意识地震惊了一下,但紧跟着他就一把将达米安揪了回来,“算了吧你这小短腿,我去比较快!”

不等达米安跳脚,红头罩已经荡出船厂,闯进蝙蝠洞的时候差点把阿福吓一跳,心说老爷怎么又惹陶德少爷生气了吗?

“圣油圣油……阿福!”离家出走十来年,归来还是阿福阿福地叫的红头罩埋在道具堆里,“圣油被放哪了??能杀死天使的那种圣油??”

阿福叹着气放下条件反射抱起来的猎枪,来到蝙蝠侠放驱鲨药水的柜台边:“这里。第一场天使恶魔的混战爆发后,老爷就预先收集了一些,但余量并不多……您要这个做什么?有天使进入哥谭了?”

红头罩抱起装圣油的罐子,脑子有那么一秒恢复清醒,心想:不对啊?汽车人要圣油做什么呢?总不能是当燃料烧吧?那这么一小罐也不够烧的啊?你要说是用来对敌,那他也没看见附近有天使啊?

他迟疑了一下,按上耳麦:“恶魔崽子,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我觉得有点不——”

他正想分享一下自己的推理过程,达米安急得就差原地起跳:“不什么!不要再拖延了!真正的汽车人是有人形拟态的,现在兰泽尔的拟态显然正在和天使对战,说不定就是他一直默默守护着哥谭,哥谭才到现在都没有一只天使恶魔进来!你到底行不行杰森陶德,不行我——”

红头罩好不容易察觉到的最后一点逻辑漏洞都被达米安补上了,立即抱紧油罐冲出蝙蝠洞:“来了来了!但蝙蝠洞里的圣油量不多——”

已经够了。被路西法扣住下颚,反绞住手臂,抵压在矮墙上的兰泽尔沁着冷汗想。

用圣油浇淋路西法的真身当然杯水车薪,但谁让天使和恶魔在人间行走,必须要一具人类的躯壳做皮囊呢?

红头罩的声音在另一端传来:“油来了,然后呢??”

兰泽尔远程操纵着汽车人缓缓弯下身躯,露出注油口:“倒进……滋滋……”

红头罩看着即使浑身都在故障,依旧冲自己温驯俯下身的蝙蝠车汽车人,都快心痛死了——这可是蝙蝠车汽车人耶!!他刚刚居然怀疑了他,如果对方知道,会不会很伤心?

他想也不想就将木塞打开,将蝙蝠侠东拼西凑——哪怕是天使自己都很难凑齐一罐的圣油一口气都倒进了注油口里:“倒完了!”

很好。

兰泽尔在关节碎裂的剧痛下平静地想。

下一刻,他骤然挣扎,冲着身后路西法的手狠狠撞去——

“噗嗤!”

手掌霎时捅穿肺腑,鲜血溅了没有防备的路西法满头满身。

银币“叮”地一声翻飞而出,撞上两人头顶的金属路灯溅出火花,火星甫一沾上还有点惊愕的路西法,霎时沿着混杂有圣油的血将路西法整个吞没。

“什……不,不不!”路西法在愤怒的低吼中再度猛然扑向兰泽尔,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圣油燃起的火焰只会对天使造成伤害,他所有不甘挣扎,不过是在矮墙上留下几处焦痕,紧跟着他的皮囊就骤然崩摧,在地上摔断成几节焦尸。

兰泽尔顶着浑身的冷汗低笑起来,转身看向徒留黑雾还在原地挣扎的路西法。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兀自震怒的撒旦,心情相当好的抬脚,一脚踩上黑雾:

“你刚刚说什么?‘你这么拼命地思考怎么逃离我有什么意义’?”

“不好意思,你想错了。我只是在思考怎么赶你滚蛋。”

得罪都得罪了,也不在乎再多过分一点,兰泽尔故意碾烟头似的碾了碾脚下的黑雾:“滚回你的地狱去吧,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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