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 你的意思是一直把我当py?

平静过后, 黎杏坐起来,写稿子,交素材, 顺便给自己点了外卖,巨辣巨辣的超大碗麻辣烫, 冰可乐, 太香了,很久没这么吃过, 非常想念。

谢承坐在对面。

他要吃上几口, 胃得遭殃。

黎杏吃得慢, 一边吃一边伸手给嘴巴扇风。

桌上手机响了声,她低头看:

我这几天牌技有进步,昨晚赢了不少, 下次一起赢。

她拧起眉, 自己什么时候同意的好友申请?

可能是最近加的人太多, 搞混了。

黎杏没做理睬,抬头, 撞上谢承的眼睛,他脸色冷峻,眉宇间有点阴沉, 她虽然下了决心, 心却总是软的:“要吃点吗?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谢承婉拒:“吃不了。”

黎杏低下头去:“哦。”

他根本没把试图接近她的男人放在眼里,很无趣,也特别没意思。

那些小伎俩,对她来说没用,以前也没少过,包括他的舍友, 她态度很明确,看不上那些男人。

所以他不在意,也不会去猜。

谢承扯松领带,挽起衬衫袖口,去厨房拿碗,黎杏按照他口味拨弄了一部分:“别勉强自己。”

谢承问她:“剩下的桂花糕我能不能吃?”

黎杏心里突然软了一下,低低地“嗯”了声。

她真得走了,她不想跟他闹的。

谢承低头咬了一口娃娃菜,手臂青筋突起,额头冒汗,黎杏见了,惯性动作抽纸给他擦,刚碰到把手收回来,可乐递给他:“喝几口没关系,不用对自己要求那么严格,偶尔放纵对心情也挺好的。”

她已经让他过分放纵了,谢承问:“明天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

“我也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黎杏说,“可能要加班。”

“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她打开衣柜,去年春天见爷爷时穿的衬衫牛仔裤熨过,像新的,挂在这里没有动,一年的时间很快,人走人留,却没在这两件衣服上留下痕迹。

上午,黎杏去看房。

两室一厅,地理位置很好,阳光充沛,离单位只要步行十五分钟左右。

她很满意,暂时没有买房的计划,尤其是眼下房价说不定还要降,想再观望观望,就算兜里有钱,也不是乱花的时候。

“一个月多少?”

“3200。”

谈妥价格后,黎杏把房子订了下来。

拿到钥匙,就是收拾布置,她打算这几天有空就搬进来,不然提了离婚,再住他那儿肯定很不自在。

至于家,如无必要,她是不会再回了。

台里,秦渡知晓情况,在会上说:“拍不了很正常,记者要随时做好白跑一趟的准备。”

他要黎杏发言,问她有什么想法和选题,黎杏发自内心:“尊重他人意愿,每天都有很多新闻可以做,江北物流厂有两名员工失踪,我这两天会去了解情况。”

“说得没错。”有同事开口,“但小杏你看起来挺受伤的。”

有那么明显吗,黎杏插科打诨道:“我是快失恋了,有点惆怅。”

同事们一听,乐了,会议气氛都变得轻松愉快。

大家虽然不知道她对象是谁,但都乐意相信失恋的事实,纷纷开始安慰她:“都没见过你对象,怎么就突然结束了?”

“没关系的,你这么漂亮,再找一个也很容易。”

人无力的时候就会抽象,黎杏低头捂住半张脸,嘀咕道:“要多漂亮才能被爱。”

秦渡差点被她一句话呛死,放下咖啡:“少刷点短视频。”

同事不敢笑了,认真道:“总监,你告诉过我们要追热点的。”

那天下午,黎杏收获好几杯奶茶,零食,小蛋糕,她都觉得不好意思,原来大家对失恋的人这么关心,就连楚依依,听到传言,拿着一盒酸奶给她:“真的,没想到你是这么坦白的人。”

黎杏抬起头,无语道:“你可以把嘴角压一下吗?”

“其实我挺同情你的。”楚依依笑出声。

下班后,她没让谢承来接,先去了餐厅,发位置给他:“我到了。”

过了会,收到回复:刚刚在忙,我等会到。

黎杏:不着急,你可以慢点。

一小时后,天色没完全黑透,初夏的夜晚很宜人,城市在一片蔚蓝色中,让人思绪飘远。

黎杏没有选之前去过的法餐厅,那是约会的地方,不必添加分开的记忆,她选了一家顶楼的西班牙餐厅,老板是朋友,帮她空出来一个靠落地窗的位置。

酸甜清爽,她喝完一杯桑格利亚,谢承出现在餐厅的入口。

灯光浪漫,他踩着最动听的那截钢琴曲出现,身高长相优越,不少人目视他到她面前坐下。

脱掉外套,里面是质感硬挺的衬衫,卡地亚的领带夹是她送的,黎杏移开眼,他这张脸一怼到面前,她就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谢承提醒她:“这里有很多海鲜,你不能吃。”

黎杏把菜单递给他:“你点吧,海鲜你吃,其他的我都可以。”

她瞥了眼手边的包,没来由地紧张,删除拉黑早已经不是她作风,只是心平气和提出跟一个人结束关系,也很不容易。

她知道一年以后结束协议也会获得平静,但不想再纠缠了,她抵抗不了他,只要待在这个人身边,就会期待,就会较真。

谢承点完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从眼睛到嘴唇,再到她身上的衣服,他看得很仔细。

脸颊灼烧感明显,黎杏扭头看向外面,幽幽道:“好黑啊。

菜品一道道端上,她最近心情谈不上好,胃口却意外不错,决定吃完再说。

这里的牛排很绝,肉奶香奶香的带点甜味,谢承被她激动的脚踢到,问:“要不要再来一份?”

黎杏眼睛闪闪发光,只顾点头。

第二份就吃得有点反胃,黎杏停止进食,喝水,目光落在男人慢条斯理用刀叉拆虾的手上:“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你先说。”

“是这样。”黎杏深吸一口气,“我想退还协议里一半的费用。”

她的想法就是俩人能心平气和,互相理解地把关系结束了,那么这顿饭彼此也会愉快点。她对他的从容很确信,更多的是担心自己不够冷静。

谢承手一顿,抬头:“什么意思?”

黎杏语气温和:“去年我们领证是为了爷爷,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为了彼此考虑,我们可以提前结束这段关系。”

银质刀叉搁在瓷盘上,发出脆响,谢承指节收紧:“我没听明白。”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很容易理解,我们现在不需要做给任何人看,没必要再维持这份婚姻,结束了你还能回本两百万——”

“两百万?”

黎杏被打断,注视着男人冷凝的神色。

她浑身绷紧:“不、不对吗?还有爷爷给我的卡,原本都是属于你的。”

谢承呼吸不顺,人依旧冷静端坐:“因为福利院的事,你在跟我闹别扭?”

“……”

“我说过没有看轻你工作的意思。”

“不是。”黎杏态度像是在客客气气谈公事,“我想知道哪里不妥?这对你和我不都好吗?我们本来就是协议?”

“好在哪里?”

黎杏眼睫轻颤:“比我跟你在一起好。”

舒缓的钢琴曲戛然而止,停的不是时候,灯光依然流动,原本温馨的气氛悄然冻结。

“好?你要跟我睡的时候怎么不说?”谢承不明白,“黎杏,你不觉得现在说这种话晚了吗?想靠近的时候就是一辈子,想拍拍屁股走人就是对彼此都好,你态度凭什么变得这么快?”

“你生什么气,你又没吃亏,而且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一辈子?我没有说过这种话。”

谢承回忆某个刻在他骨子里的画面,一字一句清晰复述:“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也不用给我打预防针,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我会一辈子喜欢你、对你好,一辈子不离开你。”

离、开、你,他咬得很重。

黎杏一颗心狂跳着:“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所以不算数,是吗?”

黎杏低头去翻包,拿出离婚协议,递给他一份:“不要扯过去了,你签字吧。”

夫妻感情不合,协议如下,男女双方自愿离婚。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谢承没有喝酒,胃部已经火烧火燎得疼了,他接过去,拿在手里,她的名字已经写在上面,黎杏去包里找笔,递给他:“这几天钱会打回到你账户上,顺便一起去把手续办了。”

谢承一直没有说话,沉默是他从小到大压制情绪的办法,谢守祺告诉过他,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心里怎么想,也要做到面如平湖,别人才抓不到你的弱点。

他有些做不到了,盯着手里这份协议,眼底情绪翻涌。

沉默太久,周身的气压令她喘不过气。

黎杏无所适从,手指在桌下紧紧捏着:“要是你觉得我态度不好的话,我可以再返还一半。”

谢承冷笑:“你的意思是一直把我当py”

“难道你不是?”

他咬牙:“你为什么不把我气死。”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也不想知道,你要不愿签字,我们也可以按协议结束,但这样没意思,结果都是一样的。”

总而言之,眼前擅于表现爱情技巧的女人,就是迫不及待离开他。

谢承攥着协议,指节发白:“再睡一年,当然不一样。”

闻言,黎杏皱眉,拿着包站起来:“房子我已经租好了,你不签,钱也会打给你,我不会再跟你一起住。”

她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把一叠钞票放在桌上,这是今天的饭钱。

电梯里人很多,黎杏挤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进进出出,说说笑笑,并没有人注意她,还没有落地,谢承给她发消息:

我尊重你的决定。

她鼻子一酸,转过身去,背对着人群。

但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来。

Srisa公司,谢承有早会要开,他熬通宵,脸色很差,众人大气不敢喘,有种行将踏错一步就会从这个公司消失的感觉。

会议结束,何总监跟在后面问谢承:“黎记者今天来公司吗?”

“她这几天不会来,过段时间你再联系她。”

何总监小心翼翼确认:“是我去联系吗?”

袁飞看出问题,把何总监拉到一旁:“别问了,谢总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吵架了?”

“谁允许你八卦上司?”

“我就问问,你别说。”

袁飞回办公室汇报接下来的日程:“谢总,你今天烟抽得太凶了,对身体不好。”

“你继续说。”

“下周一卡尔先生约您见面,周三要去上海参加会谈……”

“我知道了。”

袁飞合上文件夹,出去前,不忘倒茶:“您喝点水,保持心情愉悦。”

谢承打开家里客厅的监控画面,盯着屏幕,微眯起眼,跟他离婚,她真舍得?房子租在哪?安不安全?他头很疼,屏幕里熟悉的身影出现,头发散乱,拉着行李箱。

作者有话说:怨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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