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秦般若始终没有说话。

张贯之也不再说什么,恭谨地低着头:“太后今日受惊了,早些休息吧。臣就在隔壁,若是有事,您尽管喊臣就是了。”

话音落下,男人低着头往后退去。

就在男人转身的瞬间,秦般若终于出声了:“张贯之……”

她叫住了他。

男人脚步瞬间就停了下来,可是却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她。

秦般若慢慢站了起来,一步步朝他走过去,脚步轻盈,却每一步都踩在男人心头。

她一直走到张贯之身后,从后面抱住男人。

张贯之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女人身体柔软,紧紧贴在男人硬实的脊背,如同夏日里馥郁弥漫的藤蔓香萝。

“生气吗?”她轻轻问着。

张贯之双手渐渐攥紧了,却没有说话。

“难过吗?”秦般若继续问道。

张贯之闭了闭眼,哑声道:“难过。”

秦般若将脸贴在他的后背,再次问道:“为什么难过?因为哀家落了你的面子,还是因为……哀家绝了你我之间的所有可能?”

张贯之眼睫微不可见地颤了下。

秦般若声音幽幽道:“哀家不是大度的人。当年之辱哀家永远不可能原谅她,更不可能嫁给你,同你一起喊她母亲。”

“张贯之,此生......你我永远不可能成为夫妻了。”

张贯之眼睛红得厉害,嘴唇动了又动,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秦般若似乎感觉到他的情绪震荡,闭上眼继续道了一句:“可你是你,她是她。”

“张贯之,哀家对你始终......”

说到这里,女人声音停了停,似乎琢磨了片刻,方才再次道:“哀家对你终究与旁人不同。”

张贯之慢慢转过身来,垂眸看向她,眼神平静得不带丝毫波澜。

秦般若松开手抿了抿唇,仰头瞧了他半响,踮脚吻了上去。女人吻得很轻,还带着独属于她的脂粉香,将人彻底淹没。

张贯之原本又干又涩的唇很快变得润泽起来,可却始终没有反应。

秦般若慢慢退开,跟着松开手,退后了两步,望着他问道:“恨我吗?”

张贯之喉咙上下动了动,终于出声了:“恨。”

回答干脆利落。

秦般若不过愣了一下,就垂下眼睛道:“抱歉。”

女人的声音慢慢低落了下去。

张贯之垂头望着她,哑然道:“恨你每一次都在我绝望的时候,总叫我抱起一丝希望;恨你每一次叫我有了希望,却又在下一次狠狠将我打入深渊。如此反复,叫我一次又一次地舍不得,狠不下,也挣脱不出。”

秦般若抿紧了唇,却仍旧抑制不住地颤抖。

张贯之抬手慢慢摸上她的红唇,动作旖旎,可出声却仍旧冷淡:“恨你次次骗我,利用我。”

“更恨我自己......明明看透了你,却仍旧放不下。”

秦般若再次抬眸看向他,二人目光一碰,就如同暗夜之下的磁铁瞬间贴在了一起。

女人抬手勾住男人后颈,再次吻了上去。

她知道自己可恶极了,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是他自己送到她的面前。

她若是不用,又如何在那宫里活下去。

她虽然骗他,利用他,可她对他终究是有情爱的。

张贯之这一回没有躲避,握住她的后腰反客为主狠狠地吻了回来,唇舌用力地几乎将人吞下去一般。时间久了,秦般若有些受不住,双手落回到他的胸前推拒起来,男人却没有如此放开她,甚至带着人往桌子方向更深地带了带,发出一连串锵里哐啷的声响。

可是没有人在乎。

他扣住了女人双手,往下压着女人亲吻,直到两个人吻到呼吸错乱,喘息不止,张贯之才慢慢将人松开。

秦般若仰在桌面之上,抬眸看着他哑声道:“张贯之,你可以报复哀家的......”

张贯之眼眸倏然骤缩,喉咙一紧,声音也跟着越发涩起来:“如何报复?”

秦般若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他的手指落到唇前,轻轻咬了下指尖。

张贯之的眸色越发深了许多,强烈的酥麻从指尖一瞬之间蹿到了下腹。

秦般若眸光直勾勾望着他,含着他的指尖,反复吮弄。可是仰躺着的姿势终究有些不舒服,唇角渐渐溢出些许涎液,顺着一侧流下来,可却显得越发暧昧不堪。

张贯之一向澄澈冷淡的眸色已经变得黝暗沉郁,他慢慢撤出指尖,拇指缓缓擦过女人唇角液体,声音又哑又缓:“这是太后对臣的安抚吗?”

秦般若摇头道:“不是安抚,是……偿罪。这么些年,哀家从来不愿伤你,可到底……反复伤了你。张贯之,哀家亏欠你许多。”

张贯之涌起的欲望瞬间湮灭了下去,他撤回手指,慢慢往后退了一步:“不必,都是臣自愿的。”

秦般若愣了下。

张贯之垂着眸子,低哑道:“太后早些休息吧,臣先退下了。”

说完之后,不等身后女人回应已经转身朝外走去。

秦般若愣愣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也转身歇了下去。

可是她躺在床上反复了几个来回,终究睡不着了,最终还是坐起身来看向隔壁墙面的方向。

忽然,她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声响。

如今天色还早,整个院子安静得很。

那一声,不算重却格外得清晰。

女人拧了拧眉,起身朝着隔壁墙面走去,附耳贴了上去。

又是一声低哑的声调。

很低很沉,还有些沙沙的哑意。

秦般若莫名地耳根一酥,心头也带了些许的痒意。

那一声之后,隔了没多久又是一声。

一声迭着一声,开始还很慢,到了后来越来越快。

急切而难耐。

秦般若终于意识到张贯之在做什么了。

她僵在原地,双目呆呆地望向墙壁,似乎穿过这墙已经瞧到了所有一切不该瞧见的东西。有一瞬间,男人灼热的气息,以及难耐的喘息仿佛扑在了耳边。

秦般若喉头干得厉害,心跳却扑通扑通要从胸腔之下蹦出来一般。

她的眼睛有些潮热,腿也有些发软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闭了闭眼,扶住墙面站直,而后转身推门去了隔壁。

她没有敲门。

门推开的声音也很轻,轻得让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

如今二月下旬了,长安城仍旧还蒙着冬日的寒气,可屋内却温暖如春。

热气腾腾。

秦般若一进来,就感觉到了无比的热意和燥意。

他在沐浴。

她在门口顿了顿,屏风后的人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她,仍旧继续着他的动作。

并且,声音越来越烦躁,也越来越猛烈。

久久不出。

应该有小半个时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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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他忽然叫了她一声。

声音沙哑,沉得要命。

秦般若脚下不自觉地朝里走去,越往里走,雾气就越重。

眼前的潮热也就跟着越发明显。

直到转过屏风,男人才像意识到有人进来一般,猛然站起身卷过屏风上的衣服一裹,长剑跟着噌然出鞘指向来人:“谁?”

秦般若一动不动立在那里。

她瞧见了所有。

口口。

口口。

口口口口。

秦般若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张贯之转过身,收剑入鞘:“太后有事吗?”

男人的声音一如往常,不过仍旧有未散的欲望和沙哑。

秦般若看着他的背影道:“我叫你了,你没应我。”

张贯之没有回头,低低应了声:“臣在沐浴。”

秦般若嗯了声,朝着他慢慢走去,继续道:“所以,我就想过来瞧瞧你。”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正巧过来听到你喊我......我就进来了。”

张贯之脊背有些僵。

雾气还在缭绕,可是水里的温度已经凉了下去。

秦般若指尖轻轻撩拨了一下,立在浴桶的位置幽幽问他:“如今看来,你刚刚并没有喊我。”

张贯之始终背对着她,一声没吭。

秦般若望着他后背已然洇湿了的薄衫,漫不经心道:“需要我帮你吗?”

张贯之似乎更僵硬了,慢慢转过身来,抬眸看她,声音有些哑:“什么?”

男人的面色没有任何疑惑,只眸色深深。

他听清楚了。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秦般若目光慢慢从他的脸颊一路往下,最终落到那异常明显的一处。

似乎感觉到被注视,那里甚至颤了下。

她笑了下,非常意味不明的语气又说了一次:“需要哀家帮你吗?”

作者有话说:这么隐忍腹黑,八百个心眼子,对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小皇帝,铁天蝎呀。

庚辰丁亥甲戌乙亥,庚辰年农历十月十二亥时。

终于到假期了,我要赶紧调整作息,存稿存稿存稿!!

“不用。”张贯之的声音有些哑, 面上倒有几分骨气。

秦般若扯了扯唇角,偏着眸光又瞧了一眼男人,嗤笑一声转身离去:“好吧, 那你自己解决吧。”

女人袅袅婷婷的走了,可是却落下一方莲灰色手帕。

张贯之张了张口,叫她:“太后......”

秦般若停下脚步,回头望过去, 语气幽幽道:“怎么了?”

张贯之喉结上下滚动得厉害, 目光看向地面那处:“您的帕子掉了。”

秦般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淡淡哦了声,唇角仍旧带着些许笑意,语气意味不明道:“赏你了。”

话音落下,女人打开房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张贯之愣愣地看着那一处已经不见的身影, 又慢慢将目光落了下去,落到那帕子上。

上好的蜀锦帕。

干净得想叫人玷污。

他觉得身体越发热得厉害了, 脚下不自觉地朝着那里走去,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手里已经攥紧了帕子,落到鼻尖前, 轻轻嗅闻。

一股幽幽而来的水沉香。

馥郁, 雅致。

就是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声自己的名字。

“张贯之......”

哆哆嗦嗦,呜呜咽咽。

似哭似泣。

叫人销魂。

张贯之一呆, 终于知道女人为什么会过来了。

原来隔音竟是这样不好。

就在他呆滞的功夫,那边又低哼着叫了一声:“张贯之......”

张贯之眼瞳红得厉害,猛地起身折回床铺, 重重落下了帷幔。

帐内幽暗,气息阴翳。

男人背靠着墙面,目色沉沉,动作狠戾。

那素色帕子上绣着暗纹,瞧着光滑,用起来却疼得厉害。

可越疼越是要命。

人也跟着如同陷入泥淖一半,越来越难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几乎崩溃地喊了他一声:“张贯之......”

简直要疯了。

张贯之松开手,猛地起身拽过一件外裳随意一裹,大步出了门,转身就拐到女人门前。

男人出门动作的声音很大,秦般若听得清清楚楚。

她也瞧见了门外的身影。

她望着那里,再次叫他:“张贯之......”

张贯之猩红着眼,大力推开门,大步迈了进去,跟着反手关上了门。

吱呀一声,清脆响亮。

长风顺着开门的房门倒灌进来,卷着床幔帐子乱成一团。

张贯之几步就走了进来,一把撩开帐子,立在床前看向她。

秦般若衣衫混乱,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冷白冷白,如同暗夜之下的一泓清水。可面色却是一片潮红,还带着些微的湿意,她的唇张了张,又叫他:“张贯之......”

声音哑得很,目光却欲得很。

张贯之松开手,彻底落下帐子。

晨光熹微,屋内的光线还不是很亮。帐内的光就更暗了,可却丝毫不影响秦般若将男人从上到下看得清楚。

视线撩过的每一寸,都仿佛着了火一般。

张贯之喉咙干涩得厉害,上下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最终,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低头凶狠地吻了上去。

秦般若没有拒绝,也跟着抬手抱住了他的后颈。

吻得越来越烈,也越来越热。

张贯之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难抑,湿热、粗重,如同落入窠臼的野兽百般不得挣脱。

秦般若手指顺着他的腰线往前往下,还没碰到那里,男人猛地清醒过来,将人推开,坐到床尾位置咬牙道:“别......”

秦般若一身中衣早乱得不成样子了,只剩下胭脂红的小衣半掉不掉的挂在胸前,勾人入魂。她瞧着他这副模样笑了下:“怎么?你来找哀家,不是来找哀家帮忙的吗?”

张贯之额头的汗水已经浸透了额发,又湿又黑,将眉眼衬得如同冬日清晨的冷雾一般,清隽湿润。

尤其是那双眼珠子也变得幽暗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幽深晦涩几乎翻涌着所有欲望,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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