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湛让又瞧了她一眼,慢慢转身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秦般若其实仍旧有几分愣神,这个男人望向她的眼中已然生了几分欲望,却似乎生生克制了回去。秦般若勾了勾唇,叫人送了水,洗漱休息。

接下来的一连数日,湛让都表现得十分守礼,就好像恢复了从前那副可望而不可及的云端模样。

秦般若有些稀罕,倒也没有刻意再撩拨他。

不过秦般若到底心头惦记着外头的进度,每日里免不了同他问询,可男人摇头一概不知。

瞧出女人不信,湛让叹道:“如今小僧身边没什么人,能去打听消息的也不过那一两个。可他们的功夫,贸贸然出去了,也只会吸引到那几方的目光。如此一来,这里也就不再安全了。”

秦般若抿着唇:“几方?是不是不止三方?”

湛让没有说话:“大雍朝中似乎也有异动了。”

秦般若一愣:“什么意思?”

湛让目光深深地望向她,提醒道:“皇帝若是死了,继承人是谁就又该有新的说法了。他们如今勉强还算平和,可这个局面等不了多久了。”

秦般若心头一颤。

湛让看着她深深道:“晏衍即位这半年来,动作太狠,能力太强,没有人想他继续在大雍帝位上继续待着了。所以,这一次几乎是朝内外所有人对他的讨伐。”

“只有他死了,各方才会放心。”

“可他若是能活,那整个中原包括北周、南蛮等地,用不了二十年,怕是都会朝大雍俯首称臣。”

秦般若怔怔地看着他。

湛让再次道:“所以,太后您这个时候做不了什么。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您自己。”

秦般若一时哑然,没了言语。

湛让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下一软,温声道:“太后放心,小僧不会让您有事的。”

秦般若抬了抬眸,碰上他的眸光,声音低软:“为什么?”

湛让疑惑的嗯了声,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

秦般若看着他,再次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这样护着我?”

湛让反问了一句道:“凡事一定要求个原因吗?”

秦般若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不见丝毫回避和羞赧:“所以,你是爱上我了吗?”

湛让顿了顿,没有说话。

秦般若往前靠了两步,离着男人更近了些,再次问道:“是吗?”

湛让喉结不自觉地上下动了动,垂眸看她:“小僧不敢......”

没等男人说完,秦般若已经抬手止住了他的唇:“不敢,并非不能。湛让,哀家似乎心里有你了。”

湛让抿紧了唇,过了许久方才道:“那太后如今还将小僧当作他张贯之的替身吗?”

秦般若眸光一顿,被湛让瞧得清楚,冷着脸反手攥住女人手腕,低眸紧紧盯着她,呼吸近在咫尺:“太后心里的人,到底是小僧?还是他张贯之?”

秦般若对上他的目光,哑声道:“不是替身。”

她说完之后停了停,再次重复道:“一直都不是。”

湛让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垂眸深深望着她:“是吗?”

秦般若再次踮脚贴上他的薄唇,声音低哑:“你是你,他是他。哀家始终都分得清楚。”

湛让薄唇动了动,低头瞧着她道:“所以当初也只是因为小僧自己,方才消遣?”

秦般若想要再辩解两句,却被男人一把扣住女人后腰,将人深深按入身体之中,紧跟着低头吻住了唇,声音含糊:“便是假话,小僧也信了。”

吮吻声在屋中徐徐蔓延开来,将整个空气都灼得火热。

哗啦一声,桌上的茶碗被二人的力道推动着掉了下去。可是谁也没有在意,反而吻得更加用力深入,几乎将彼此都吞吃入腹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方才喘息着慢慢停下。

地宫昏沉,光线阴翳,只有点点烛火落进来,将两个人的模样照得隐隐绰绰。

秦般若已经被吻得嘴唇润泽,眼角通红,一张莹白如玉的脸庞泛起潮红,如同经了一场春日风雨的芙蓉海棠。

湛让眸色越发深了,闭了闭眼,埋在女人肩头用力吐息。

秦般若瞧了男人许久,最终没忍住轻笑一声:“怎么这个时候又做起了和尚?”

湛让眸色彻底沉了下去,瞧了她一眼,手指从后慢慢回到身前,顺着指尖一挑,就将女人腰间的金丝带给挑了下去。

衣衫散落,漏出一件玫瑰色的掐花缠枝纹小衣。

玉白盈粉,艳而生姿。

湛让喉头微干,低头咬了下去。

地宫之中不见天日, 两个人不知欢好了多久。直到湛让沉着脸喊醒秦般若,给她换了一身衣裳,背着人往外走去。

秦般若浑身酸软得厉害, 整个人伏在他的身上,哑声问道:“怎么了?”

湛让沉默了片刻,道:“抱歉。”

秦般若心下停了片刻,凉意从脚底窜上头皮, 可是面上却不显什么, 反而更加柔声道:“怎么了?”

湛让停了下脚步, 侧身看她:“他们找过来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秦般若心下松了口气:她险些以为他要卖了她。

话没说完,门外冲过来一人,秦般若还没反应过来,湛让已然出手点了来人周身大穴。

心思电转, 女人看着来人道:“你手下的这些人也接到命令了?”

湛让没有说话。

秦般若不再询问了,低声问他:“我们去哪里?”

湛让带着人重新朝外走去:“往西一百里, 有一隆福寺。住持是老和尚的师弟,我们暂且去那里避一避。”

秦般若双手从后揽住他的颈子:“你能想到,那些人怕是也能想到吧。湛让,那里不是上上之策。”

湛让不再说话, 低头继续带着人往外走去。开了地宫机关之后, 天光瞬间涌了进来。秦般若眼睛有瞬间的不适,闭了闭眼藏在湛让的背后。

湛让也缓了片刻,不过短瞬之间, 有风声携戾朝着男人面门刺来。

男人带着秦般若下意识避开,等彻底睁开眼,方才瞧见了面前围过来的数十黑衣人。

双方谁也没说话, 直接动起了手。

秦般若看不出武功招数,不知是来的这群人功夫不行,还是湛让的功夫过于精道。拂手之间,已然点中了数人的要害大穴,随后就停了手,带着她翩然离去。

一路疾驰了二十多里路,天色又眼瞧着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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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让带着人入了一间破庙,庙宇荒废,杂草丛生。

男人将人放下的瞬间,就生出许多歉疚。女人一身容光,虽不施粉黛却因着多年的养尊处优,自带了一股雍容华贵。如今立在这破庙之中,陡然生出诸多违和来。

他瞧了她一眼,偏开头去,再次道:“抱歉。”

秦般若目光深深地望了他良久,头一次上前抱住他的腰肢,将脸颊贴在男人胸前,听着他一声一声的心跳声,闭目道:“别说对不起,不然我会以为你背着我寻了别的女人。”

湛让又气又笑,低头瞧着她道:“胡说八道!”

秦般若仰头看向他道:“湛让,你想亲我吗?”

湛让眸光顿了下,清了清嗓,避开她的眼神,声音却仍说不出的沙哑:“我去清理一下禅房。今晚暂且在这里歇一歇脚,明早再动身。”

秦般若勾了勾唇,不再听他多说,直接踮起脚吻了上去。碰触的瞬间,男人略微停了停,可是没有多久的功夫,就反客为主地吻了回来,

直到将人吻得气喘吁吁了,方才慢慢退出来,下颌抵在女人额头强忍欲望。

秦般若没有着意撩拨他,由着他将欲望压了下去。方才缓缓道:“这是奖励。”

“什么?”

秦般若弯了弯眉眼:“湛让,你让哀家觉得很安全。”

湛让眸光瞬间亮了起来,直勾勾盯了她半响,勉强压下唇角的弧度。

秦般若再次啄吻了他一下,退开来叫道:“去打扫一下吧。”

湛让摸着唇,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这也是奖励?”

秦般若摇了摇头,歪头瞧着他道:“不,这是喜欢。”

一句话叫湛让干劲十足,精神充沛;收拾起来也是干净利落,动作迅速。

三月春雨不歇,接连不断。

天刚擦了黑,雨水就浇了下来。

雨声淅沥,顺着檐角滴滴答答落下,湛让抱着女人在榻上歇息,声音低低:“隆福寺也并非久留之地,可我身边没什么信任的人,离得近一些的,也只有隆福寺的老和尚可以信任。委屈太后在那里暂留两日功夫,等小僧安排妥当之后,再回来接太后。”

秦般若愣了下,抬眸望向他:“你要去哪里?”

湛让碰上她的眸子,声音越发低柔起来:“大雍将乱,要想避开各方人的耳目,还得去做一些布置。太后放心,最多两日功夫,就会回来。”

秦般若低低应了声,额发在男人胸口蹭了蹭道:“好。”

湛让心下软得厉害,刚要再说些什么,耳朵忽然一动,抬眸朝外看了过去。

秦般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湛让没有说话,眸色幽幽地望着窗外。窗外春雨连绵,声响不停。

路尽头似是出现一道黑影,手中持伞,静静立在那里,不知站了有多久的功夫。

天色昏沉,又离得遥远,伞面遮住了大半身子,秦般若看不清那人是谁。湛让却瞧得分明,微眯了眯眼,握着女人腰肢的手倏然紧了紧,垂眸轻吻了吻女人眼睛:“太后困了吗?”

秦般若:“不困。那是谁?”

话音落下,那人抬了抬伞面,凝眸朝着秦般若看了过来。

秦般若仍然瞧不太清楚,但心下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那个人已经去了岭南,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来人执着伞朝禅院走来,一步一步缓慢从容,一直走到廊下,漏出整个身形来。

秦般若脸色倏然失色,整个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

男人仍旧不紧不慢地收了伞,眸光穿过窗户扫了眼两人姿势,垂眸道:“太后如今可方便见臣?”

秦般若嘴唇哆哆嗦嗦,声音也有些发颤:“你......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垂了垂眸,低声道:“有人给臣传信,要臣带着太后去换臣的父母。”

湛让眯了眯眼,脸色微微冷了下去,不过目光却始终淡淡道:“所以张大人这次过来是想拿太后去交换?”

秦般若没有说话,迎着夜色下的细微光亮觑向张贯之。

张贯之瞧了女人两秒钟,低低应了声:“是。”

湛让呵了声:“那太后怕是要伤心了。”

张贯之没有说话,低头静静收了伞,搁在墙外,抬手推开房门,朝屋内走了进来。没等秦般若推开,湛让已经先一步下了榻,缓步上前,抬手拦住张贯之:“张大人,就停在这吧。”

张贯之当真停在那里,视线幽幽望了过去,秦般若哑声道:“你父母不见了?”

张贯之点点头,没有说话。

秦般若口齿干涩,生生望着他道:“所以,你当真是来抓哀家的?”

张贯之仍旧没有说话,手中长剑倏然出鞘,噌的一声将人鸡皮疙瘩都激了出来。湛让眸子一眯,望向他的目光倏然也变了几分:“你认真的?”

张贯之剑尖对准了湛让,出声道:“来人。”

话音落下,有三人从房檐落下,停在屋外廊下。

秦般若抿着唇上前,停到湛让身侧:“哀家同你走。”

张贯之面无表情,垂眸看着她一动不动盯了良久,嚓的一声重新收剑:“进来。”

三人一齐进了屋,为首的是个女人,眉清目秀的,身量大小瞧起来似乎同秦般若一般,只是肩上背着个像是行医的箱子。女人进来之后细细打量了秦般若片刻,直到将秦般若瞧得心头发毛了,方才转身朝张贯之道:“公子,可以的。”

张贯之低低应了声,仍旧没有说话。

那女人转身在屋内桌前坐下,放下箱子打开,琳琅满目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秦般若还在愣神,湛让已经恍然了,呵了声:“太后可也要做一些措施吗?”

张贯之将长剑扔给一旁的手下,冷声道:“太后也一起坐下吧。”

这个转变让女人微愣了愣,怔怔地看着张贯之。张贯之仍旧话少得可怜,视线点了点圆凳:“坐下。”

秦般若眨了眨眼,偏头看向湛让目光询问。

湛让心下顿时舒坦了许多,眼风不经意间扫过男人,嗓音却同秦般若低柔道:“做一些易容。”

秦般若明白过来了,再次看向张贯之,男人已经垂下了眸子,瞧不出目中神色。她抿了抿唇,坐到那女人对面位置,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人已经画了半边脸。

惊奇的是,那半边竟同她像足了八九分。

“你......”

女人抬眸冲秦般若笑了下:“像不像?”

秦般若点点头,彻底明白了张贯之的意思,不过对上这样娇俏的笑脸,抿了抿唇提醒道:“这样你也会有危险的。”

女人无甚所谓道:“放心,我轻功好,到时候遇到危险就先跑。”

秦般若双手虽然也不干净,但是对上这样的姑娘仍旧免不了悸动一刹:“不会认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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