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差点又一次失去顾怀谦

门外传来鸦青的声音时,顾怀谦正被褚砚辞喂着早膳。

“主子。”

褚砚辞头也不抬,“说。”

鸦青在门外道,“永安王那股暗中势力,抓到了。”

顾怀谦顿了一下。

褚砚辞的眉梢微微一动,终于抬起头。

“什么人?”

鸦青的声音平淡无波,“江湖杀手,受人雇佣,与北疆无涉。”

褚砚辞的眸光沉了沉。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道:“继续审秦清念。”

鸦青领命,转身离开。

褚砚辞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问顾怀谦。

“为什么留下这个?”

顾怀谦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是他留下的。

查霍昭。

“沈以棠告诉我……”他开口,声音有些低,“霍昭会帮我们逃跑。”

褚砚辞的目光微微一动。

“她会在饮食里下一些迷药,引起混乱,然后会有人趁乱溜进来,带我们走。”

“为了万无一失,她也给了我一份,让我服用。”

他顿了顿,“可我没吃,我吃了一点以前太医院拿的迷药。”

褚砚辞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

“直到后来知道那些女眷都死了,我才知道药有问题……霍昭有问题……。”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顾怀谦低着头,不敢看褚砚辞的表情。

其实沈以棠很谨慎,并没有透露霍昭的名字。

但如今先瞒过去再说。

突然,他被人猛地拥进怀里。

那力道太大,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褚砚辞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着他,将他的脸按在胸膛上,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顾怀谦。”

那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沙哑得不像话。

“顾怀谦。”

只是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没有别的话。

可顾怀谦感觉到了。

感觉到那人在发抖。

褚砚辞抱着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他愣住了。

“……你怎么了?”

褚砚辞心中划过后怕。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差点又一次失去他。

他太自信了。

以为自己凭借上辈子的记忆,解决了顾怀元就万无一失。

没想到……

霍家。

褚砚辞眼中闪过寒光。

“对了,以棠呢?”顾怀谦猛地想到了下毒的沈以棠。

以褚砚辞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出是沈以棠下的毒。

“被霍昭带到云洲去了。”见顾怀谦提起她,褚砚辞眼中划过不悦。

云洲。

沈以棠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少天了。

醒来时,她就在这间屋子里。

陈设简单,窗明几净,一日三餐有人按时送来,却从不与她说话。

院门永远锁着,门外总有脚步声来来去去,却没有人进来过。

她喊过,闹过,砸过东西。

没有人理她。

渐渐地,她冷静了下来。

开始思考着离开的方法。。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她照例坐在窗边,听见巷子外传来脚步声。

两人边走边聊。

“听说了吗?京城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

“皇太后没了!太妃也没了!说是祭祀的时候中毒,没救过来。”

沈以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陛下也病重了,昏迷到现在还没醒。”

“哎哟,这可真是……国丧啊这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说话声也听不见了。

沈以棠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皇太后没了。

太妃没了。

陛下病重。

沈以棠的手开始发抖。

那药。

是她下的药。

霍昭说,形似毒药的迷药。

既然是迷药,为何……

可如果那药根本就不是迷药呢?

如果那药,是真的毒药呢?

沈以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猛地站起身,扑到门边,拼命拍打着那扇紧锁的门。

“放我出去!霍昭!霍昭你骗我!”

没有人应。

她拍得手都破了,嗓子都喊哑了,那扇门依旧纹丝不动。

她滑坐在地,靠在门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霍昭骗了她。

从一开始就骗了她。

她害死了养她长大的皇祖母,害死了护她的姨母。

都是因为她!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那些呜咽,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看押沈以棠的侍卫将消息传到霍昭耳中时,霍昭正立在廊下喂鱼。

他随手将手中最后一点鱼食撒进池中,看着锦鲤争相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知道了。”

那侍卫闻言躬身退下。

霍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朝后院走去。

穿过两道月门,绕过一片竹林,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出现在眼前。

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

霍昭跨进门槛,穿过幽暗的回廊,最终在一间书房门前停下。

他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入。

书房里光线昏暗,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的帷幔遮得严严实实。

一道身影坐在书案后,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霍昭上前几步,单膝跪地,垂首行礼。

“叔父。”

霍承没有叫他起来。

他就那样坐在阴影里,看着跪在地上的侄子,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失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霍昭的头垂得更低了些。

“是。”

“原因。”

“顾怀谦没死。”

“但一切谋划出面的都是郑召,郑召被抓的那一刻,便服毒自尽了。”霍昭的声音平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会牵扯到霍家。”

霍承没有说话。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过了很久,那道阴影里才传出一声冷笑。

“褚砚辞这一手,倒是利落。”

霍昭依旧跪着,没有说话。

“斩去永安王,剿灭宁王,收服平西公……”霍承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我们布了那么多年的网,被他撕得七零八落。”

“如今郑召死亡,连京城里的眼线都被他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那冷笑更深了些。

“一败涂地。”

霍昭的脊背挺得笔直,却依旧跪着,一动不动。

“是侄儿无能。”

霍承没有接这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望着跪在地上的侄子,目光幽深得看不见底。

过了很久,霍昭终于抬起头。

“叔父,”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如今顾怀谦失踪,生死不明。”

霍承的眉梢微微一动。

“顾怀谦登基时,褚砚辞便将所有有资格争位的皇室血脉杀了个干净。”霍昭继续说,“如今皇室血脉,只剩他一人。”

“若褚砚辞自己登基,便是篡位。”

“若他另寻傀儡……”霍昭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些血脉久远的宗室,如何能让异姓王心服?”

霍承的目光微微闪动。

“届时,无论褚砚辞选哪一条路,”霍昭一字一句,“我们都可名正言顺,讨伐褚砚辞。”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霍承靠在椅背上,望着跪在地上的侄子。

“若是顾怀谦活着回来了呢?”

“那侄儿便再杀一次。”

霍承沉默良久。

“起来吧。”

霍昭站起身,垂首而立。

霍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霍昭会意,转身退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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