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今晚……可以吗？
褚砚辞在书房里已经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都是这些日子积压下来的。
新帝登基，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每件事都需要他亲自过目决断。
门被推开时，他连头都没抬。
“哟，摄政王勤政如斯，真是我辈楷模啊。”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惯常的调侃。
周席清晃悠着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褚砚辞。
“我说，”他啧啧两声，“你一消失就是一个月，京中这些烂摊子全丢给我，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褚砚辞依旧没抬头。
周席清也不恼，自顾自继续说，“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你倒好，抱着小美人逍遥快活……”
“说正事。”
褚砚辞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周席清挑了挑眉，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坐直了些。
“行，说正事。”
他顿了顿，神色正经了几分。
“顾铮上位，那些异姓王一个个都有意见。到现在为止，应召入京的不到三成……”
褚砚辞听着，面色不改。
“北疆呢？”
周席清的目光微微一闪。
“北疆……”他拖长了声音，“暂时没有什么行动。”
褚砚辞的笔顿了一下。
周席清看着他，忽然道，“先帝身亡的消息已经成功传到北疆，霍家那些精锐兵，原本还在四处搜寻顾怀谦的下落，如今已经全部撤回。”
褚砚辞的眸光微微一沉。
“霍家的目标始终就是顾怀谦。”
周席清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蹙起眉，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
“霍家这么大费周章，不冲你来，反而一直盯着一个毫无实权的皇帝的性命，甚至在皇陵不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他抬起头，看向褚砚辞。
“你说，他们图什么？”
褚砚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敲着桌面。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堆奏折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上辈子，顾怀谦死在了杀褚砚辞的箭下。
可那些大臣为何会突然铤而走险想要刺杀他呢……
过了很久，褚砚辞才缓缓开口，
“霍家若是为了夺权，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杀我，又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杀顾怀谦……”
周席清愣了愣。
褚砚辞眯了眯眼，“若想要兵不血刃就赢了这场战斗，那必然是借刀杀人来得最快，所以霍家先扶持顾怀元，后激怒诸侯……”
周席清有些疑惑，“可是顾怀元到死都不知道这背后有霍家的推波助澜，顾怀元若是上位，霍家连从龙之恩都讨不到一个。”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周席清看着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难道……”
褚砚辞和周席清对视一眼，“去查。”
“是。”周席清领了命，离开了书房。
晚上。
褚砚辞搂着顾怀谦，两人前胸贴着后背，褚砚辞火热的呼气洒在顾怀谦的颈间。
“热……”顾怀谦涨红了脸，他挣开褚砚辞，平躺着。
褚砚辞有些委屈。
回京这些天，顾怀谦一直拒绝褚砚辞的亲近。
现在连抱都不给他抱了。
顾怀谦给出的理由是……
疼。
那夜的记忆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酸软的腰，发颤的腿，还有那种仿佛被拆开又重组的感觉。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后怕。
褚砚辞倒是耐心得很。
想亲他，被躲开，也不恼。
想抱他，被推开，也不气，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些。
夜里躺在一起，他把人圈在怀里，安安分分地当个人形抱枕，偶尔忍不住亲亲他的后颈，也会在顾怀谦瞪过来时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可今晚不一样。
也不知是怎么起的头，或许是他最近被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又或许是褚砚辞今晚的目光太过灼热，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怀谦。”
褚砚辞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顾怀谦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感觉到身后那人滚烫的体温，感觉到那只在他腰间轻轻摩挲的手，感觉到那越来越灼热的呼吸拂在他后颈上。
“今晚……”褚砚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试探，“可以吗？”
顾怀谦沉默了。
“热……”
他赶紧转移话题，翻身平躺，不去看旁边忍得厉害的褚砚辞。
褚砚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瞬，他也平躺了下来，他伸手和顾怀谦十指相扣。
“那就不要。”他的声音依旧温柔，没有一丝不悦，“等你什么时候不怕了，再说。”
顾怀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愧疚。
他咬了咬下唇，鬼使神差地开口。
“你要是……要是真的很难受……”
褚砚辞的呼吸微微一窒。
“要不……”顾怀谦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去找个清倌？那种……干净的……”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到身旁那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瞬，褚砚辞松开了拉着他的手。
顾怀谦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那道身影坐起身，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过了很久，那道低沉的声音才响起，冷得像淬过冰。
“你说什么？”
顾怀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可对上那双转过来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带着冰冷得让人心慌的失望。
“顾怀谦。”
褚砚辞叫他的名字，一字一句，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
“你让我去找别人？”
顾怀谦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褚砚辞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褚砚辞……”
褚砚辞站在门口，逆着月光，“顾怀谦……你没有心……”
“砰。”
门在他面前合上。
那道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屋里只剩下顾怀谦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城南柳条巷，是京城最偏僻的角落之一。
巷子又窄又深，两旁的墙壁斑驳陆离，脚下的青石板坑坑洼洼，积着浑浊的雨水。
江好熟门熟路地穿过这条巷子，来到一个破败的院子门口。
江好看见自家院门口那堆东西时，表情瞬间凝固了。
一个破旧的包袱，几本散落的书，一床被子……此刻正乱七八糟地堆在门外的地上。
江好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翻了翻那些东西，连那床他娘亲手缝的旧棉被，也被扔在地上，沾满了泥水。
他猛地站起身，扑到门前，用力拍打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开门！王兄！李兄！开门！”
里面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却没有人应门。
“是我！江好！让我进去！”
依旧没有回应。
他又拍了好久，拍得手掌都红了，那扇门纹丝不动。
终于，一道声音传来。
“江兄……”那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别拍了……他们不会开的……”
江好的手僵在半空。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发生了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
“下午来了一伙人，穿着说是……说是你得罪了什么人。让咱们把你赶出去，不然……不然连我们一起治罪。”
江好的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
得罪了什么人？
他一个穷书生，平日连门都很少出，能得罪谁？
除了……
“江兄，你……你保重。咱们得罪不起那些人，你……你换个地方住吧。”
说完，门内传来渐远的脚步声。
江好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望着那一堆被扔出来的破烂行李，眼眶渐渐红了。
可他没有哭。
他只是蹲下身，一件一件地把那些东西捡起来，拍掉上面的泥水，塞进那个破旧的包袱里。
书少了两本。
他翻了半天，确定少了。
大概是被人顺手拿走了。
他苦笑了一下，没有再找。
背着那个包袱，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都是这些日子积压下来的。
新帝登基，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每件事都需要他亲自过目决断。
门被推开时，他连头都没抬。
“哟，摄政王勤政如斯，真是我辈楷模啊。”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惯常的调侃。
周席清晃悠着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褚砚辞。
“我说，”他啧啧两声，“你一消失就是一个月，京中这些烂摊子全丢给我，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褚砚辞依旧没抬头。
周席清也不恼，自顾自继续说，“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你倒好，抱着小美人逍遥快活……”
“说正事。”
褚砚辞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周席清挑了挑眉，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坐直了些。
“行，说正事。”
他顿了顿，神色正经了几分。
“顾铮上位，那些异姓王一个个都有意见。到现在为止，应召入京的不到三成……”
褚砚辞听着，面色不改。
“北疆呢？”
周席清的目光微微一闪。
“北疆……”他拖长了声音，“暂时没有什么行动。”
褚砚辞的笔顿了一下。
周席清看着他，忽然道，“先帝身亡的消息已经成功传到北疆，霍家那些精锐兵，原本还在四处搜寻顾怀谦的下落，如今已经全部撤回。”
褚砚辞的眸光微微一沉。
“霍家的目标始终就是顾怀谦。”
周席清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蹙起眉，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
“霍家这么大费周章，不冲你来，反而一直盯着一个毫无实权的皇帝的性命，甚至在皇陵不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他抬起头，看向褚砚辞。
“你说，他们图什么？”
褚砚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敲着桌面。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堆奏折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上辈子，顾怀谦死在了杀褚砚辞的箭下。
可那些大臣为何会突然铤而走险想要刺杀他呢……
过了很久，褚砚辞才缓缓开口，
“霍家若是为了夺权，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杀我，又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杀顾怀谦……”
周席清愣了愣。
褚砚辞眯了眯眼，“若想要兵不血刃就赢了这场战斗，那必然是借刀杀人来得最快，所以霍家先扶持顾怀元，后激怒诸侯……”
周席清有些疑惑，“可是顾怀元到死都不知道这背后有霍家的推波助澜，顾怀元若是上位，霍家连从龙之恩都讨不到一个。”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周席清看着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难道……”
褚砚辞和周席清对视一眼，“去查。”
“是。”周席清领了命，离开了书房。
晚上。
褚砚辞搂着顾怀谦，两人前胸贴着后背，褚砚辞火热的呼气洒在顾怀谦的颈间。
“热……”顾怀谦涨红了脸，他挣开褚砚辞，平躺着。
褚砚辞有些委屈。
回京这些天，顾怀谦一直拒绝褚砚辞的亲近。
现在连抱都不给他抱了。
顾怀谦给出的理由是……
疼。
那夜的记忆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酸软的腰，发颤的腿，还有那种仿佛被拆开又重组的感觉。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后怕。
褚砚辞倒是耐心得很。
想亲他，被躲开，也不恼。
想抱他，被推开，也不气，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些。
夜里躺在一起，他把人圈在怀里，安安分分地当个人形抱枕，偶尔忍不住亲亲他的后颈，也会在顾怀谦瞪过来时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可今晚不一样。
也不知是怎么起的头，或许是他最近被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又或许是褚砚辞今晚的目光太过灼热，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怀谦。”
褚砚辞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顾怀谦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感觉到身后那人滚烫的体温，感觉到那只在他腰间轻轻摩挲的手，感觉到那越来越灼热的呼吸拂在他后颈上。
“今晚……”褚砚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试探，“可以吗？”
顾怀谦沉默了。
“热……”
他赶紧转移话题，翻身平躺，不去看旁边忍得厉害的褚砚辞。
褚砚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瞬，他也平躺了下来，他伸手和顾怀谦十指相扣。
“那就不要。”他的声音依旧温柔，没有一丝不悦，“等你什么时候不怕了，再说。”
顾怀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愧疚。
他咬了咬下唇，鬼使神差地开口。
“你要是……要是真的很难受……”
褚砚辞的呼吸微微一窒。
“要不……”顾怀谦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去找个清倌？那种……干净的……”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到身旁那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瞬，褚砚辞松开了拉着他的手。
顾怀谦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那道身影坐起身，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过了很久，那道低沉的声音才响起，冷得像淬过冰。
“你说什么？”
顾怀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可对上那双转过来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带着冰冷得让人心慌的失望。
“顾怀谦。”
褚砚辞叫他的名字，一字一句，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
“你让我去找别人？”
顾怀谦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褚砚辞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褚砚辞……”
褚砚辞站在门口，逆着月光，“顾怀谦……你没有心……”
“砰。”
门在他面前合上。
那道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屋里只剩下顾怀谦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城南柳条巷，是京城最偏僻的角落之一。
巷子又窄又深，两旁的墙壁斑驳陆离，脚下的青石板坑坑洼洼，积着浑浊的雨水。
江好熟门熟路地穿过这条巷子，来到一个破败的院子门口。
江好看见自家院门口那堆东西时，表情瞬间凝固了。
一个破旧的包袱，几本散落的书，一床被子……此刻正乱七八糟地堆在门外的地上。
江好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翻了翻那些东西，连那床他娘亲手缝的旧棉被，也被扔在地上，沾满了泥水。
他猛地站起身，扑到门前，用力拍打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开门！王兄！李兄！开门！”
里面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却没有人应门。
“是我！江好！让我进去！”
依旧没有回应。
他又拍了好久，拍得手掌都红了，那扇门纹丝不动。
终于，一道声音传来。
“江兄……”那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别拍了……他们不会开的……”
江好的手僵在半空。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发生了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
“下午来了一伙人，穿着说是……说是你得罪了什么人。让咱们把你赶出去，不然……不然连我们一起治罪。”
江好的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
得罪了什么人？
他一个穷书生，平日连门都很少出，能得罪谁？
除了……
“江兄，你……你保重。咱们得罪不起那些人，你……你换个地方住吧。”
说完，门内传来渐远的脚步声。
江好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望着那一堆被扔出来的破烂行李，眼眶渐渐红了。
可他没有哭。
他只是蹲下身，一件一件地把那些东西捡起来，拍掉上面的泥水，塞进那个破旧的包袱里。
书少了两本。
他翻了半天，确定少了。
大概是被人顺手拿走了。
他苦笑了一下，没有再找。
背着那个包袱，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朝巷子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