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是你在我身上留的记号?

“你叫什么名字?”裴聿风问他。

江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裴聿风,一时竟忘了回答。

裴聿风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江好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拱手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

“晚、晚生江好,字清之,汾州人氏。”

裴聿风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那道靛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江好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心跳得飞快。

裴聿风……问他名字了?

裴聿风知道他是谁了?

他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下午,江好站在摄政王府门前,仰头望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高大的围墙一眼望不到头。

江好攥紧了袖口,心里有些发怵。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高大威猛的门子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冷飕飕的,像是能把人看穿。

江好的后背直发凉。

“找谁?”

他的声音也冷,带着一股“没事赶紧滚”的意味。

江好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

“晚、晚生找……找顾谦顾公子。”

那门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江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谁知那门子脸色一变,恭恭敬敬地将他往里让。

“原来是世子的朋友,请进。”

江好怔愣了一瞬。

随后他被那门子引着,穿过几道门,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主厅。

厅里陈设雅致,一几一凳都是上好的木材,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公子请稍等,小的这就去通传。”那门子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江好站在原地,望着这满屋子的气派,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个顾世子……到底是什么人?

他还没想明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江好转过头,对上一双同样意外的眼睛。

裴聿风站在门口,显然也是刚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江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裴聿风,心里疯狂地转着念头:

裴聿风怎么会在这儿?

裴聿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淡然。

他走进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江好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在他对面坐下。

顾怀谦听到通传的时候,正被褚砚辞按在怀里亲的。

也不知是怎么起的头。

他就是询问了一下褚砚辞为什么去春楼。

褚砚辞说他本想就按照顾怀谦说的找一个小倌,然后装装样子吓吓他。

可是去了他就后悔了。

他舍不得看顾怀谦伤心。

顾怀谦愣住了,随后心脏骤然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猛地转身,嘟囔着他才不会伤心。

褚砚辞从身后靠过来,蹭了蹭他的后颈,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唔……你够了……”

顾怀谦被他亲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他的胸膛。

可那人纹丝不动,反而把他箍得更紧,吻得更深。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微微仰起的脖颈上,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褚砚辞的眸光暗了暗,低头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别……痒……”

顾怀谦缩了缩脖子,却被那人扣着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豆蔻的声音:

“世子,有客人找您——说是姓江的公子。”

顾怀谦一个激灵,猛地伸手去推褚砚辞。

褚砚辞没防备,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可顾怀谦推得太急,指甲从他颈侧划过,

“嘶——”

褚砚辞倒吸一口凉气。

顾怀谦低头一看,那修长的脖颈上,赫然多了几道细细的红痕。

那痕迹虽没有出血,但一下就红了。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

褚砚辞伸手摸了摸脖子,感受到有些刺痛,挑了挑眉。

他没有生气。

反而弯了弯嘴角,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怀谦。

“这是你留的记号?”

顾怀谦的脸更红了。

他瞪了褚砚辞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见客人。”

褚砚辞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伸手又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抓痕,啧了一声,嘴角弯得更高了。

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裴聿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掠过,落在对面那个局促不安的人身上。

“江同门怎么会在这儿?”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好抬起头,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

他连忙垂下眼,规规矩矩地回答。

“晚生是来……是来拜见一个朋友的。”

裴聿风的眸光微微一动。

他没有再问,只是放下茶杯,目光移向门口。

江好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顾怀谦脚步匆匆,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他目光在厅内一扫,落在江好身上,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没伤。

没被打的痕迹。脸色虽然有点白,但看起来还算正常。

他松了口气。

“江好?”

他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怎么了?是王家又找你麻烦了?”

江好连忙站起身,朝他深深作了一揖。

“顾公子!不是不是,没人找我麻烦。晚生只是……只是有些事想和您说,没有别的意思。”

顾怀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弯了弯嘴角,拍了拍江好的肩膀,“没事就好,坐吧。”

江好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一旁的裴聿风。

顾怀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到厅里还有一个人。

裴聿风已经站起身,朝他微微拱手。

“在下裴聿风。”

顾怀谦看着他,微微一怔。

是那天那个状元郎。

他点了点头,回了一礼:“顾谦。”

裴聿风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愣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

“在下是来拜见摄政王的。”

顾怀谦心中了然。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鸦青走了进来。

他先是走到顾怀谦面前,抱拳行礼,“世子。”

顾怀谦点点头。

鸦青这才转向裴聿风,做了个请的手势:“裴公子,这边请。主子在书房等您。”

裴聿风微微颔首,跟着鸦青往外走。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厅里只剩下顾怀谦和江好两个人。

江好站在那里,望着那扇门,半天回不过神来。

顾怀谦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回神了。”

江好这才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

“晚生……晚生失态了……”

顾怀谦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说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江好坐在顾怀谦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

“顾公子,晚生今日来,是特意来告诉您一声……”

他顿了顿,眼睛亮亮的,“晚生已经进了崇文书院了!”

顾怀谦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恭喜。”

江好用劲点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多亏了您的银子。束脩交了,还余了一些,够用好几个月。书院里有斋舍,晚生已经搬进去了,以后吃住都在书院,不用再担心露宿街头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有些发红,却还是笑着。

“晚生今日来,就是想亲口告诉您一声。您的大恩大德,晚生这辈子都不会忘。”

顾怀谦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好好读书。”他说,声音温和,“日后金榜题名,别忘了让我沾沾喜气。”

江好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嗯!一定!”

他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书院里的情况,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朝顾怀谦深深作了一揖。

“顾公子,晚生走了。您多保重。”

顾怀谦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那道瘦弱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如果上辈子也有人愿意帮他,他是不是也像这样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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