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个懦弱的无用的懒惰的灵魂
“回来了？”
那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顾怀谦抬起头，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
褚砚辞已经放下笔，朝他伸出手。
“过来。”
顾怀谦看着他，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心里那股酸涩又翻涌上来。
他走过去，却没有握住那只手，只是在他面前站定。
褚砚辞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微微蹙起眉。
“怎么了？”
顾怀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前三寸的地面。
褚砚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怀谦，”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担忧，“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怀谦摇了摇头，轻轻挣开他的手。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我先回房了。”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褚砚辞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合拢的门，眉头越蹙越紧。
顾怀谦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幔，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瑾真勇敢啊。
喜欢一个人，就能大大方方地去喜欢。
知道自己不够好，就想着去改变，去努力，去变成配得上她的人。
多简单，多纯粹。
可他呢？
他也喜欢上了一个人。
可他做不到周瑾那样。
做不到大大方方地承认，做不到理直气壮地去争取，更做不到相信自己配得上。
他拿什么去配他？
一张脸吗？
褚砚辞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
那个人现在对他好，不过是因为这张脸，不过是因为那点新鲜感。
等新鲜感过了呢？
等哪天他看见了更好看的人呢？
顾怀谦蜷缩起来，把自己裹成一个团。
周瑾喜欢一个人他有本事去改变，有本事去争取，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什么。
可他知道自己是谁吗？
一个从孤儿院里爬出来的野草，一个连亲妈都不要的累赘，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褚砚辞迟早会发现这张面庞下只是一个懦弱的、无用的、懒惰的灵魂。
他能给那个人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里装满了破破烂烂的东西。
这些东西，褚砚辞看见了，还会想要他吗？
顾怀谦把脸埋得更深了。
眼眶有些发酸。
可他没哭。
他只是蜷在那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羡慕周瑾。
羡慕他那么勇敢。
羡慕他敢去爱，敢去争取，敢相信自己也配得上被爱。
可他不是周瑾。
他做不到。
他只能缩在这里，等着。
等着那个人厌倦，等着自己被丢下。
就像从前那样。
什么他都做不了。
第二日，豆蔻发现了一件稀奇事。
世子居然没有出门。
往常只要天气好，世子总是要去茶楼坐坐的。
可今日，他不仅没出门，反而搬了张椅子坐在窗边，铺开纸墨，安安静静地练起了字。
“世子？”豆蔻探头探脑，“您今日不出门？”
顾怀谦头也不抬：“不出了。”
豆蔻眨眨眼，又凑近些：“那您这是……练字？”
“嗯。”
豆蔻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总觉得今日的世子有些不一样。
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她不敢多问，悄悄退了出去。
顾怀谦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
手腕有些酸，可他没停。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昨晚想了很多，想得睡不着。
后来迷迷糊糊地想，既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那就先做点能做的事吧。
练字，看书，学点东西。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要提升自己，争取在褚砚辞心中留下一丁点位置。
几天后的傍晚时分，周瑾的小厮来王府送信。
“酒楼喝酒，速来陪我。——周”
顾怀谦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忽然有些想笑。
这人，约人喝酒都这么言简意赅。
他换了身衣裳，跟豆蔻说了声，便出了门。
还是那间酒楼，还是那个靠窗的雅间。
可推开门时，顾怀谦愣住了。
周瑾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酒坛，脸喝得通红，眼睛也是红的。
桌上还摆着几坛没开的。
顾怀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
周瑾抬起头，看见是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来了。”
他抓起一坛酒，往顾怀谦面前一放。
“喝。”
顾怀谦没有动。
他看着周瑾，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阿月拒绝你了？”
周瑾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那坛酒往桌上一顿，整个人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说……她说她不喜欢我这种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她说她谢谢我的好意。”
顾怀谦沉默了。
周瑾趴在那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知道我以前就是个废物……可我在改了，我真的在改了……”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她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顾怀谦看着他，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那双满是破碎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周瑾在努力改变，努力去配得上那个人。
可是不喜欢你的人再改变都没用。
“周瑾。”他开口。
周瑾抬起头，看着他。
顾怀谦拿起那坛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他倒了一杯。
“喝吧。”
他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周瑾愣了愣，也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喝了一坛又一坛。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顾怀谦靠在椅子上，望着那轮月亮，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我好像……也喜欢上了一个人。”
周瑾转过头，看着他。
他迷迷糊糊地问，“他知道吗？”
顾怀谦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敢告诉他。”
周瑾没有说话。
他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干了。
“那还是别说了，呜呜呜……”周瑾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
那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顾怀谦抬起头，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
褚砚辞已经放下笔，朝他伸出手。
“过来。”
顾怀谦看着他，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心里那股酸涩又翻涌上来。
他走过去，却没有握住那只手，只是在他面前站定。
褚砚辞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微微蹙起眉。
“怎么了？”
顾怀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前三寸的地面。
褚砚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怀谦，”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担忧，“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怀谦摇了摇头，轻轻挣开他的手。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我先回房了。”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褚砚辞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合拢的门，眉头越蹙越紧。
顾怀谦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幔，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瑾真勇敢啊。
喜欢一个人，就能大大方方地去喜欢。
知道自己不够好，就想着去改变，去努力，去变成配得上她的人。
多简单，多纯粹。
可他呢？
他也喜欢上了一个人。
可他做不到周瑾那样。
做不到大大方方地承认，做不到理直气壮地去争取，更做不到相信自己配得上。
他拿什么去配他？
一张脸吗？
褚砚辞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
那个人现在对他好，不过是因为这张脸，不过是因为那点新鲜感。
等新鲜感过了呢？
等哪天他看见了更好看的人呢？
顾怀谦蜷缩起来，把自己裹成一个团。
周瑾喜欢一个人他有本事去改变，有本事去争取，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什么。
可他知道自己是谁吗？
一个从孤儿院里爬出来的野草，一个连亲妈都不要的累赘，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褚砚辞迟早会发现这张面庞下只是一个懦弱的、无用的、懒惰的灵魂。
他能给那个人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里装满了破破烂烂的东西。
这些东西，褚砚辞看见了，还会想要他吗？
顾怀谦把脸埋得更深了。
眼眶有些发酸。
可他没哭。
他只是蜷在那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羡慕周瑾。
羡慕他那么勇敢。
羡慕他敢去爱，敢去争取，敢相信自己也配得上被爱。
可他不是周瑾。
他做不到。
他只能缩在这里，等着。
等着那个人厌倦，等着自己被丢下。
就像从前那样。
什么他都做不了。
第二日，豆蔻发现了一件稀奇事。
世子居然没有出门。
往常只要天气好，世子总是要去茶楼坐坐的。
可今日，他不仅没出门，反而搬了张椅子坐在窗边，铺开纸墨，安安静静地练起了字。
“世子？”豆蔻探头探脑，“您今日不出门？”
顾怀谦头也不抬：“不出了。”
豆蔻眨眨眼，又凑近些：“那您这是……练字？”
“嗯。”
豆蔻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总觉得今日的世子有些不一样。
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她不敢多问，悄悄退了出去。
顾怀谦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
手腕有些酸，可他没停。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昨晚想了很多，想得睡不着。
后来迷迷糊糊地想，既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那就先做点能做的事吧。
练字，看书，学点东西。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要提升自己，争取在褚砚辞心中留下一丁点位置。
几天后的傍晚时分，周瑾的小厮来王府送信。
“酒楼喝酒，速来陪我。——周”
顾怀谦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忽然有些想笑。
这人，约人喝酒都这么言简意赅。
他换了身衣裳，跟豆蔻说了声，便出了门。
还是那间酒楼，还是那个靠窗的雅间。
可推开门时，顾怀谦愣住了。
周瑾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酒坛，脸喝得通红，眼睛也是红的。
桌上还摆着几坛没开的。
顾怀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
周瑾抬起头，看见是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来了。”
他抓起一坛酒，往顾怀谦面前一放。
“喝。”
顾怀谦没有动。
他看着周瑾，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阿月拒绝你了？”
周瑾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那坛酒往桌上一顿，整个人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说……她说她不喜欢我这种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她说她谢谢我的好意。”
顾怀谦沉默了。
周瑾趴在那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知道我以前就是个废物……可我在改了，我真的在改了……”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她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顾怀谦看着他，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那双满是破碎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周瑾在努力改变，努力去配得上那个人。
可是不喜欢你的人再改变都没用。
“周瑾。”他开口。
周瑾抬起头，看着他。
顾怀谦拿起那坛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他倒了一杯。
“喝吧。”
他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周瑾愣了愣，也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喝了一坛又一坛。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顾怀谦靠在椅子上，望着那轮月亮，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我好像……也喜欢上了一个人。”
周瑾转过头，看着他。
他迷迷糊糊地问，“他知道吗？”
顾怀谦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敢告诉他。”
周瑾没有说话。
他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干了。
“那还是别说了，呜呜呜……”周瑾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