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霍昭毁容

门被踹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年轻的侍卫脚步一顿,借着廊下透进来的灯光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然后,他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沈以棠被钉在墙上。

她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软软地靠着墙壁。

一把匕首贯穿她的肩胛,刀身没入墙体,将她牢牢钉在那里。

鲜血顺着墙壁往下淌,在青砖上积了一小洼,还在慢慢扩散。

她抬起头,看见来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年轻的侍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向榻上。

霍昭躺在那里,满脸是血。

鲜血糊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是死是活。

他的手垂在榻边,指尖还在微微抽搐,显然还有一口气。

“将……将军……”

年轻的侍卫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怎么会这样?

年长的侍卫只愣了一瞬。

下一瞬,他转身就往外冲,声音在夜色中炸开:

“大夫——!快叫大夫——!”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凌乱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

年轻的侍卫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看着墙上那个被钉住的女人,看着榻上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看着这一地的狼藉和鲜血。

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这……这……”

他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夜风吹进屋里,吹动染血的帷幔。

血腥气更浓了。

大夫提着药箱冲进来时,屋内的血腥气几乎让人窒息。

他被那满地的鲜血惊得脚步一顿,却不敢多问,只快步走向榻前。

霍昭满脸是血,双目紧闭,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快!烧热水!拿干净的布!”

大夫一边吩咐,一边剪开霍昭的衣襟,查看伤势。

侍卫们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递布的递布。

屋里乱成一团,却没人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角落里,沈以棠已经被从墙上放下来。

她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血止住了,可那张脸依旧白得像纸。

她靠在椅背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霍承坐在她身边。

他双手交叠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里间的方向,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能拧出血来。

不知过了多久,大夫终于从里间走出来。

他满头是汗,衣襟上沾着血,神情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霍承猛地站起身。

“如何?”

大夫朝他拱了拱手,声音疲惫却清晰:

“霍将军没有性命之忧。”

霍承的眉头微微松开。

可大夫的下一句话,让他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右耳被削掉了。脸上……也落了两道疤。”

屋内一片死寂。

霍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张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沈以棠依旧低着头,肩膀却微微抖了一下。

大夫看了看两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霍承和沈以棠。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霍承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那目光很复杂,有愤怒,有审视。

沈以棠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肩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霍承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沈以棠面前。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她。

“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以棠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我们……喝了酒。”

霍承的目光微微一沉。

“然后呢?”

“然后……”沈以棠的睫毛剧烈颤抖,“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几下。

“再醒来……是因为被疼醒了。”

沈以棠抬起头,对上霍承那双阴沉的眼睛,目光空洞而破碎。

“我睁开眼,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榻边……他背对着我,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

“然后……”

她闭了闭眼。

“黑衣人不知做了什么,然后从窗户上离开了。”

屋内一片死寂。

霍承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扇半开的窗户。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将窗台上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一道脚印。

霍承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桌边。

桌上的酒壶还放在那里,里面还剩小半壶酒。

他拿起那酒壶,放在鼻尖闻了闻。

他的手开始发抖。

“砰——!”

酒壶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酒液泼了一地。

那声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吓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侍卫们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霍承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苍老的脸上满是暴怒。

“立刻封锁消息!”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碾压出来,带着滔天的怒火。

“今夜的事,谁都不许往外传一个字!”

“是!”

侍卫们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霍承转过身,看向角落里那个已经昏过去的女人。

她的头歪着,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如纸,肩上的血还在慢慢渗透绷带。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大步走进里间。

榻上,霍昭静静地躺着,满脸是血,呼吸微弱。

那张俊朗的脸上,从眉骨到下颌,横亘着两道狰狞的伤口。

右边的耳朵,已经没了。

霍承站在那里,看着榻上的人,一动不动。

蜡烛的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苍老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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