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粉红苹果/品尝

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吻, 这次又身处于得以完全放松的环境,两个人都热烈地,送出、又接纳彼此。

先是吐息的交换, 然后是更深地探索。

起初秦锋还试探着, 怕急, 怕重, 怕惹她不欢喜。直到发现她不躲,不推, 才敢加大动作的力度。

许清和的居家服里空落落,随着拥貼的动作,翻上去, 露出一截盈盈可握的软。秦锋的手如此自然地一把揽住,不满足似地顺势将她往怀里摁了摁,薄茧蹭过发痒的地方,带着她轻轻地抖。

男人的身上有一股从沿海地区带回来的淡淡的海盐的味道, 还有一贯的那股皂角香, 许清和深深地感受他, 然后鼻子无意间嗅了嗅,闻着这股安心而新鲜的味道。

秦锋却紧张地一把脱掉了外套:“赶车, 没来得及换。”

他没把外套放在她干净的浅色沙发上, 一甩手,丢到了地上。衣服落在地上,金属和地板叮咣磕碰,发出那种不大, 但极富感染力的声音。

听得许清和一哆嗦,倒下去,握紧他的手臂, 沙发垫也紧接着又一沉。

秦锋身上穿着个简单的黑色贴身毛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两个人貼吻的时候,那衣服反复蹭在许清和穿惯了羊绒质地布料的身上,又扎又痒,等中途秦锋勉强撑起胳膊,才发现他的破烂衣服已经把她娇贵的皮肤擦出淡红的小粒。

他的愧疚感一瞬间就升起来,赶紧直起身子,三两下就把那毛衫扯掉。抚过她过敏的地方,问她:“疼吗?还是痒?”

许清和还沉浸在饱满的牵动中,不知道他指得是什么,略有疑惑地问他:“哪里?你动了吗?”

“我问的不是那事儿,”秦锋被她激得又俯下身来,盯着她水蒙蒙的眼睛,跟她说,“你身上,是过敏了?有没有不舒服?”

许清和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没起来,索性又跌下去,视线只看得到自己搭在他肩上的手臂。那上面的的确确有些泛红和疙瘩,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随意让男人吹了吹,又靠上去蹭了蹭他的颈窝,说:“刚才很扎,现在你这样子就好了。”

既然许清和都说没事,秦锋也根本无暇顾及旁的,只想继续身前的事情。

但后来他躺在那张过分柔软的床垫上,心想:以前他对自己是一点儿没上过心,吃穿用度,得过且过。可是这大小姐太娇气,就算他这辈子都追不上她的要求,他也得就着她的习惯来,不是么?

秦锋还没来的时候,许清和随意投了部电影看着,后来摁了暂停。

电视的遥控器一直放在沙发上,现在,不知道被哪个动作碰到了,兀自重新开始播放。恣意的欧美文艺电影,放着爵士调浪漫的音乐,没一会儿,那音乐声又被主角愉悦的叹声盖过,越来越响,震得人耳膜都跟着涨。

秦锋像是忽然起了好胜心,指腹抵着刀背往前推了半分。

——口渴的时候,面前摆了个苹果,那吸引力是绝对的。第一刀下去其实很生涩的,他不太得要领,因为从前没给人削过苹果。

刀刃贴着果皮走得磕磕绊绊,深浅也不匀,但他慢慢就分辨出节奏和力道了。看她睫毛的抖动,看她仰起的下颌,看果肉将露未露时那一点紧张,看一整颗果核逐渐展露在面前时的深红。

——他便知道,这一道,是轻了,还是重了。

等那音响里电影主角的声音被完全盖过去了,他才满意似的,收了点力气。

他俯下身,腰撑起来,问许清和:“你平时就爱看这种电影啊?”

她的声音开始破碎,但又羞恼地想要反驳:“什……什么……话!乱讲——谁,呜,知道他们会突然开始,唔——”

她看见遥控器就在小腿边上放着,努力拨开上面的秦锋,想去摁暂停键。

没想到,一起身,切得更准了。

“啊——”惊叫一声,又跌回沙发上。

秦锋发现了她想干什么,长臂一捞,把遥控器远远地丢到茶几最远端:“就这么放着,挺好。”

然后捧着那苹果,惩罚似地狠狠挑了果肉一下。

干净的地毯上染了一块块斑点,沙发上的盖毯被颠得落了,茶几上的水杯也推远了,电视里的声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淡了。

客厅里的响动才稍稍低下去。

许清和双眼迷离地看着天花板,甚至不知道刚才的那么长时间是怎么过去的。哑了,抬得有点酸,蜷起的地方微微放松。花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恢复点清明。

等呼吸渐渐平稳了,许清和才慢慢调转身体,往秦锋怀里靠了靠,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问他:“那你怎么办?”然后又用更小更小的声音嘀咕,“我家里没有那个。”

秦锋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下下地抚摸她的背,把她的头发拨到后面,用另外一只干燥、粗糙的手指从中穿过,在她头顶说:“没事儿,我不要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支得发疼,难受得要命。想拼命地闯,可是又要弓着点身子,藏起十足的野。至于那种东西么,他哪里敢自作主张地先买好备着。

时间已经很晚了,又消耗了太多,许清和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她含含糊糊地说:“你就睡客房吧,别走了。不过明天也不急着出发。”

秦锋看了一眼那半遮半掩、挂了一颗圣诞树的主卧门,又看一眼完全敞开着的、陈列简单的有些素净的客卧,喉结动了动,跟她说:“没事,我先回家,明天再过来就行。”

“呜不!”许清和用头撞了撞他的胸口,“你就在这儿。”

秦锋嗯了一声,问她:“喝不喝水?”

许清和口齿不清地应了,头已经歪在靠垫上。

等伺候着大小姐梳洗完,又把她哄到床上,秦锋躺下的时候,已经到后半夜了。

她家的这床,太软,被子么,又太轻。

秦锋翻来覆去、翻来覆去,花了很久都睡不着。他把手臂垫在脑后,视线清明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他眼见着太阳已经要升起来了,才逼自己赶紧睡一觉,白天还得开车送她,得注意驾驶安全。

虽然睡得慢,但是真睡下了也很沉。

秦锋睁眼的时候,发现都快中午了。他腾一下坐起来,往主卧的方向看了看,发现门还是紧紧关着的——估计许清和累得还没起来。

客厅的窗帘还拉着,窗户昨天也忘记打开,此刻还透着那股情意绵绵的味儿。一闻,本来就没得发泄的那地儿,更难受。

秦锋去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水,走到沙发边儿,捡衣服、收垃圾、摆东西。

昨天留渍的地方现在已经变干了,他又从旁边的杂物柜里翻出布艺清洁剂一点点擦去地毯和沙发上的痕迹。

许清和的房间大概定时会有佣人来清理,虽然琐碎的很多,但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异常简明、规矩,让秦锋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各式各样的工具。

等他听到主卧的卫生间里传来水龙头开关的声音,知道她起床了,他就去厨房给她做早饭。

第一回,摸不准她口味,他就煎了两个蛋,又提前拿出两盒酸奶。

许清和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居家服,是比昨天更保守一点的款式,半高领、宽宽大大,从上到下,遮得严严实实,把昨天的放肆藏得很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看起来还不是很清醒,一双大眼睛半睁不睁,趿拉着拖鞋缓慢地往外走。

一出卧室,她第一眼就看见站在岛台边布菜的男人。

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秦锋,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秦锋错愕地站在原地,一手端着炒锅,一手拿着盘子,炒菜的姿势让他手臂上的线条微微绷紧。他块状分明的腹肌上还淌着点水,不知道是不是洗盘子的时候溅上的,那水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流,一直到裤腰深处。

“不是,我怕……”秦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地解释,越解释声音越低,隔着老远的距离许清和也没听清,她就扑哧一笑。

视线扫过干干净净的沙发区,闻到已经通过风的清新气息,发现热呼呼的早饭已经摆在台面上。

——这男人功能还挺齐全。许清和心里想。

秦锋重新提了提声音,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便做了点简单的。”

喝了口酸奶,许清和大大方方地说:“我都行,也没那么挑。”

仿若一对真正的情侣,两个人默契而快速地轻吻了一下彼此。秦锋没刮胡子,胡茬冒得很快,在她脸上扎扎的。

*

等许清和再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隆冬腊月。

日子被各种事情牵着走,期末论文、小组作业、行业研报……整个学校沉浸在期末周的气息里,这些大四的学生又更甚地提早酝酿了要毕业的氛围。每天忙得密不透风,人像上了发条,顾不上回头,许清和也分出了格外的心思给未来的打算。

大四毕业后要不要再出去读个书?

她还没完全想好。但许清和的习惯是,把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所以她还是先利索地报好了语言考试。备考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这得益于从小到大的双语环境和无数个浸泡在夏令营与外文原著的假期,但这毕竟还是一桩占用精力的事情。

整整一个月,许清和都没有回惠城,也没太多空隙留给旖旎的回想。

她开始更频繁地和陈岚联系,也开始仔细地了解外国的学校和专业。她不主动说话,秦锋自然也很少主动打扰他。只有一回问她还要不要吃那种胡桃酥,说恰巧有机会可以买。

后来她怎么回复的?她只记得自己收到消息的时候在洗手,等擦干手回到图书馆的电脑前,那条消息似乎也不是特别重要了。

深冬也是冰雪的季节。

那一年,恰逢冬奥年。媒体的热度、赞助商的广告、社交平台的话题,早早便开始预热、发酵。

不知是哪把洛阳铲,把去年夏天许清和代表煦宏集团资助秦家的视频给挖了出来,在各平台悄然流转。

当时视频做得很考究,是陈岚带着公关部一帧一帧磨出来的:镜头抚过秦贺平家中蒙尘的奖杯,旁白用沉稳的声线讲述着这位冰雪先驱如何带领队伍首次站上国际赛场。穿插着秦贺平早年模糊却矫健的影像,风雪呼啸,而人迎风挺立。

画面最后,淡淡扫过如今秦家格外清寒的房间,定格在秦锋代父接过捐赠支票的那个瞬间。

秦锋那时比现在更冷也更倔,对许清和带着天然的防备。视频里他的眼神低垂,落在支票上,又像是落在别处。

起初,视频还只在体育圈里传播:人们唏嘘命运无常,感慨英雄迟暮,也赞许煦宏集团的善举。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阵风忽然转了向,刮进了更广阔、也更嘈杂的流量池里。关注的焦点,渐渐就偏了,从秦贺平身上,偏向了他身边那个沉默的儿子——秦锋身上。

“哇,他儿子好帅啊!纯纯的硬汉风诶。”

“三分钟!我要看到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今晚做梦素材,有。”

“他滑雪吗?看起来就是很擅长运动的那种!”

“楼上,细说哪种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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