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凌阙的心,彻底被他填满了

烬说“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之后的第二天,凌阙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让人把忠义侯府那块御笔亲题的匾额摘了下来,挂在了公爵府的门楣上。不是取代,是并列。凌府和忠义侯府,两块匾额并排挂着,像一个屋檐下的两户人家。福伯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块匾额看了很久,眼眶红了。他想说这不和规矩,但他没说。因为规矩,早就不重要了。

消息传遍了整个帝国。有人说凌阙疯了,有人说烬手段高明,有人说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联姻。但只有公爵府的人知道,那块匾额是凌阙亲手挂上去的。他站在梯子上,把钉子一颗一颗钉进门楣,动作生硬,但很认真。烬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凌阙。”

“嗯。”

“你小心点。”

“摔不了。”

“你手在抖。”

凌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放下锤子,甩了甩手腕。“钉子太小了。”

“是主人太久没干活了。”

凌阙盯着他。“你是在说我懒?”

“奴不敢。奴是说,主人适合批文件,不适合钉钉子。”

凌阙从梯子上下来,把锤子递给他。“你来。”

烬接过锤子上了梯子,一锤一锤钉得稳稳当当。凌阙在下面扶着梯子看着他。

“你倒是会干活。”

“奴干了八年了。”

“以后不用干了。”

“奴闲不住。”

“那就干。少干点。”

烬钉完最后一颗钉子,从梯子上下来,站在凌阙旁边。两人并肩看着门楣上那两块匾额——凌府,忠义侯府。并排挂着。

“好看吗?”凌阙问。

“好看。”

“哪里好看?”

“并排好看。”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凌阙侧躺着面朝烬的方向,烬也侧躺着面朝他。两人面对面,十指相扣。

“凌阙。”

“嗯。”

“你今天为什么要把那块匾额挂到府门口?”

“因为这里也是你的家。”

“奴知道。但别人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安静了片刻。烬伸出手,手指落在凌阙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凌阙,你以前不会做这种事。”

“以前是哪样?”

“以前你不会在乎别人知不知道。你只在乎自己。”

凌阙看着他。“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因为现在有你。我在乎别人知不知道,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误会你。你是忠义侯,不是我的附庸。你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地位,自己的府邸。你留在这里,是因为你想留,不是因为你没地方去。”

烬的眼眶红了。“凌阙。”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从你把侯府让给我的那天。”

“奴没让。奴只是不住。”

“不住也是让。”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手握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上午,萧衍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门楣上那块新挂的匾额。忠义侯府,四个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走进书房。

“你把那块匾额挂到门口了?”

“嗯。”

“那是忠义侯府的匾额,不是公爵府的。”

“这里也是他的家。”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你赢了。父皇问起来,你自己解释。”

“不用解释。他会懂。”

萧衍走了。书房里安静了。凌阙低下头继续批文件。烬坐在角落的皮椅上,手里拿着那本菜谱,翻到红烧排骨那一页。

“凌阙。”

“嗯。”

“你刚才说,皇帝陛下会懂。他怎么懂?”

“因为他也是人。是人就会懂。”

“如果他不懂呢?”

“那就再说。”

安静了片刻。烬放下菜谱看着他。“凌阙。”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皇帝陛下怪罪。”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挂一块匾额在自己家门口,不犯法。”

傍晚,烬在厨房熬粥。凌阙走进来,站在门口看着他。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烬转过头看到他。

“主人,粥还没好。”

“不急。”

“那主人去餐厅等着。”

“不。在这等着。”

烬嘴角翘了起来。

“凌阙。”

“嗯。”

“你今天心情好吗?”

“好。”

“为什么好?”

“因为门口那两块匾额,并排站着。”

烬搅粥的手顿了一下。“像我们?”

“嗯。像我们。”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凌阙侧躺着面朝烬的方向,烬也侧躺着面朝他。两人十指相扣。

“凌阙。”

“嗯。”

“你今天说,门口那两块匾额并排站着,像我们。”

“嗯。”

“那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并排站着吗?”

“会。”

“为什么?”

“因为钉子钉死了。摘不下来了。”

烬的眼泪掉了下来。凌阙伸手擦掉。

“别哭了。”

“奴没哭。”

“那你脸上是什么?”

“是高兴。”

“高兴就哭?”

“嗯。高兴也哭,难过也哭,疼也哭。主人说想哭就哭,奴现在想哭。”

“那哭吧。哭完了睡觉。”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手握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起四十年前,老凌公爵夫人还在的时候,老公爵也这样看过夫人。后来就变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那种眼神了。今天他又看到了,在那个孩子眼里。不是看一个奴,是看一个人,一个他想共度余生的人。那两块匾额并排站着,就像他们。一个凌府,一个忠义侯府。一个公爵,一个侯爵。一个主人,一个奴。都不是了。只是两个人,两个互相填满了对方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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